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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洪水 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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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依然到来了。
刚吃过午饭，知青院的众人便接到撤离的通知。整个村子的人都大包小包的带着行李，穿着蓑衣和斗笠，往山上撤。
林青枝悄悄把东西都转到空间里，知青院的笼箱只剩下空箱子。
“知青院的人都全了吗？王同志，你看好人数。”
“都全了，所有的知青都在这儿。”
“你们自己多小心，互相帮忙抬抬行李，村民们老弱都有，顾不上你们。”
“好，大队长不用担心我们，快去忙吧。”
王栎树匆匆嘱咐两句，又逆着人流向山下去了，还有几户村民家中没有足够的壮劳力，得组织人手搬行李。
越往山上走，队伍拉的越长。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山色都雾蒙蒙的。
林青枝回头看了一眼望不到头的人流队伍，有些担心的和王红梅说：“我看队尾那些老弱妇孺没背多少东西，上山避灾不如去镇上避灾，起码有物资，这上了山，大家的东西带的有限，怕是撑不了几天。”
王红梅安慰她：“起码现在是夏天，山上有猎物，有野菜，还有蘑菇，吃的管够，现在也只是避灾预警，怕上游决堤，我听说县里和官兵都在上游的东风公社，只要不决堤，过两天大家就回村了。”
林青枝在王红梅的命运书里知道，洪水是一定会爆发的，便一直忧心忡忡。
傍晚，村民全部转移到了山顶山洞里，这里是一个葫芦型山洞，外宽里窄，大家用石头围成火塘点起火堆，默默的烘干衣服。
孩子们十分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外面露营。住在山洞里，既无法体会到大人们对事情发展的忧心，也没有丝毫对目前生存物资短缺的愁闷，一心约着小伙伴们在山洞里探索。
知青们围坐在一处，各自拿了些零食吃，林青枝吃了两块桃酥，一块儿枣糕，一颗咸鸭蛋，一顿晚饭就对付过去了。
“非折腾大家上山来干嘛？这洪水不是还没来呢吗？东风镇去了那么多官兵，我看这上游一时半会决不了堤。”
村民们有一半多对于今天大队长的决定并不满意。自从国家组织修堤坝、挖湖泊，蓄水排洪之后，整个赣州有近十年没有发生过洪水，除了一些老人，大部分年轻人对于洪水的到来都抱有侥幸心理。
“今年这雨下的确实不正常，不过蘑菇也多，我们家光靠春笋、蘑菇这个几个月就攒了不少钱，我婆婆说了，今年下半年让家里这几个孩子都去上学。”
“蘑菇是多了，但是价格也上不去，供销社收的时候还要挑挑拣拣，非得洗干净，弄整齐，真是麻烦。”
“这几天在山上，咱们没事儿的时候出去采采蘑菇吧，晚上炖个汤喝，多了还能背下山去。”
“我看行，平时走不到这么远，这里蘑菇肯定都没人采过，多的是。”
听着这些话，林青枝的忧虑也散去了几分。
王红梅和大家商量：“咱们要是在山上待个两三天，不正经做饭肯定是不行。最起码也要喝点热水，我倒是带了大米，有谁带了陶罐或者水缸子吗？”
李兰英看大家都没吱声，只好从系统商城里换了一个陶瓷大肚水缸子。“我这儿有个水缸子，先拿着用吧，明天要是天气好，大队长可能会组织大家回家拿东西。”
林青枝也说：“我这有姜，今天大家淋了雨，一人喝一口姜汤，去去寒气吧。”
白芙清说：“明天白天我出去看看附近有什么草药，能给大家预防感冒。”
随意的裹上件衣服，忙活一下午的众人又累又挤的睡着了。
第二天，林青枝睁开眼时，山洞里的人少了大半儿。火堆上架着不知哪来的铁丝，托着水缸子，水缸子里的水在咕噜噜冒泡。
林青枝往自己的水壶里灌了一半热水，又出去接雨水把水缸子添满。
就着热水，林青枝刚吃完一块鸡蛋糕，便有人动作匆匆的跑进山洞来。
“东风镇决堤了，田里已经淹了。谁家的人回去拿东西了，赶紧报上名来，统计人数。”
山洞里的村民们一下子慌了：“大牛，怎么回事儿？你好好说清楚。真决堤了，那房子也淹了？”
“儿子，我儿子回去拿粮食。你快组织人去找啊。”
”
“大队长呢，他怎么不在这儿？农田淹了，我们今年的粮食可怎么办？”
“不是组织了官兵去修堤吗？怎么还会决堤？怎么还会淹？真的要发洪水了。”
大队长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人赶回来的，人们见到他的身影，一窝蜂的围上去，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别吵了别吵了！”王栎树也很着急，扯着嗓子向人群吼道：“东风公社传来消息，上游决堤了，临河公社的下游湖泊也涨满了，让咱们在山上待命，看看水涨到什么地步？镇上派人划船过来送物资。”
许婶一下子跪在大队长脚边：“大队长，我男人、我儿子回家搬粮食了，下面要是发洪水，他们可怎么办？你得找人去救啊。”
王栎树年纪轻轻，手忙脚乱的扶起许婶：“现在水刚漫上来，我上山时不过才到小腿，他们肯定没问题。”
扶着许婶起身，王栎树望了一眼人群，看着确实少了一些年轻人的身影，心里大概有了数，大声冲着人群说：“上游虽然决堤了，但是雨水下的不急。湖泊还能缓一缓，水刚开始往上涨。年轻人脚程快。一见水涨都知道赶紧往山上跑，现在估计都上山了。”
安抚众人时，王栎树看起来心有成竹，从容镇定，但背过人群，王栎树心里也发虚。
看这情形，只要再来一场急雨，今年怕是地里的收成都要完蛋。
众人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但是急躁还是在山洞里蔓延。
外面突然出现了几个在雨帘中显得朦胧的身影。
“是我儿子回来了吗？大虎？”
可人一踏进山洞来，众人都失望了。是几位大娘带着白芙清、王红梅几人在附近捡菌子、找草药。
白芙清把找到的柴胡给大家分了分：“这是预防感冒的，大家煮水每人都喝一碗，山洞里寒气重，不要受了凉。”
众人心里失望，但还是撑着笑脸，感谢了几句。
看气氛不对，王红梅和白芙清悄悄来到林清之身边打听，“怎么会，水来的这么快吗？赵知青他们几个去陷阱里看猎物了，应该没问题。”
时间过得越久，山洞里的气氛越紧张。
许婶按耐不住，又围到大队长身边：“大队长，你不是说他们早往山上跑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大队长也是满头的汗：“再等等，他们背着东西，上山路又滑，免不得走的慢。”
“队长，不然去找找吧？”
“是啊，是啊，找找吧。”
王栎树心里焦虑，雨天路滑，还不知道他们走的哪条上山路，这可怎么找啊？但人们目光灼灼，王栎树年纪轻，架不住，还是松口了。
选了五个常进山的年轻小伙子，穿上蓑衣，带上斗笠。
“咱们沿着来时的路往下走。一方面要找人，顺便也看看水涨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淹了房子。”
林青枝做不了什么，只能一遍一遍的添水煮汤药，拿着个木碗，先给孩子和老人们一人灌一碗。
大队长带人一去不回，中午也没有人有心做饭。
许婶和几个同样有家人下山的大娘占据了洞口最好的位置，不停的向外张望。
林青枝看了看时间，饭不能不吃，下午说不定还有什么事儿发生呢，便和王红梅商量着，拿一小块羊肉煮了一锅姜丝肉末大米汤。
看到知青院的人开始吃饭，其他村民仿佛才反应过来，纷纷起火做饭。
不少人家背了铁锅上来，几户邻居搭个伙，纷纷开始煮中午饭。
热汤一下肚，精神也好起来了，组织采蘑菇的大娘招呼大家：“等着也是浪费时间，吃完饭跟着我们去采蘑菇吧，山上的蘑菇没人摘，长得密密麻麻。晚上等孩子们回来了，给他们煮个汤喝，吃的饱饱的好睡觉。”
这番话也转移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等着也是光心里急，没什么作用，大家终归还是实用主义，不少人提着背篓、披上蓑衣捡蘑菇去了。
许婶被女儿许小文劝着，勉强吃了一碗柴胡蘑菇汤，也开始打起精神收拾收拾家当，洪水既然淹了田地，怕是一时半会都下不了山，得打算打算后面的日子，看看吃的还能撑几天。
下午3点多，一群人像蚂蚁一样扛着巨大的包裹，一点一点上山来。
山洞里和附近采蘑菇的人都呼拉拉围上去接应，林青枝站在洞口，看着人群中那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
“沈砺！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喝口姜汤。”
沈砺卸下肩上的包裹，抹了一把混合着雨水和汗水的脸，裂开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月儿湖漫水了。我有船，被选成了联络员，不放心你，索性就领了任务来红星大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