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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县城 陈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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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微叙的工作比较好办，张复翡给他塞进糖厂做临时工。
沈砺拿着陈微叙新换来的红糖票来找林青枝，刚走到村口就被情报站的大娘围住了。
“小伙子，我见过你，你是不是前些日子去养猪场拉猪肉的，你是采购员吗？”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来找谁啊？”
“采购员，哪个供销社的？”
沈砺招架不住，胡乱回答道：“我来找食品作坊的林同志。”
“难道她又拿下订单了？真是发财啦。”
“这些知青真是有本事，生意兴隆啊。”
“她卖的多，我门年底就分的多。”
“我们一人才分多少，她们三分一半，可赚大发了。”
沈砺逃也似的跑了，一路跑到食品作坊。
林青枝正在给小牛拌草料，一只手伸过来接过她的活。
“你怎么来了？有事？”
沈砺手上动作利索，“嗯，乔知青托我来问问，你还收不收首饰，她还想卖几个。”
“哦，我记起来了，上次和乔知青交易，就是在临河镇的湖边。原来她是临河镇的知青。”
收拾好小牛的食槽，两人结伴往知青院走，沈砺掏出两张红糖票：“给，陈知青进了县糖厂做临时工，他找人换的，你以后想要再找我。”
“我总是收你东西，怪不好意思的，正好我那有晒好的山楂果脯，你带回去当零嘴吃。”
沈砺中午要回供销社，约好了交换的时间地点匆匆走了。
林青枝对于红糖没什么滤镜，准备惠及小伙伴：“沈砺弄来两张红糖票，谁要红糖？我下午去供销社换来。”
白芙清想要：“给我换半斤吧，晚上我给你做一道红糖鸡蛋。”说着拿出钱来。
林青枝摆手：“你用山楂果脯抵吧，我的都给沈砺了，你再给我点。”
“行，我今天晚上用蜜糖腌上，后天给你。”
郑茉莉拿出卫生巾换走了一斤，自从她来到知青院，手里的卫生巾就成了硬通货，大家都指定这个。
林青枝想找王洛洛换卫生巾，苦于没有借口，不想暴露自己，只能含泪高价换郑茉莉的。
下午到了镇上，林青枝先去供销社，又去黑市找张复翡和楚乔韵。
林青枝到的时候，张复翡正红光满面，向楚乔韵吹捧自己的“成功经”。
“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你看，这个工作就是多亏了齐队长，我在酒桌上把齐队长喝蒙了，他就认了我这个兄弟……”
林青枝一敲门，张复翡立马收声：“林同志来啦，我们正闲聊呢，你们先办正事。”
楚乔韵挂着一脸假笑，见到林青枝才露出真心的笑容：“林同志，又要麻烦你了，我这次带了一对玉镯，你先看看成色？”
林青枝接过布包，东西一到手，心中就有微微涟漪泛起。
这波动和吸引力远不及上次的碧玉发簪，但也让林青枝有些惊喜。
“乔同志的心里价是多少？”
“这是一对山水镯，是几代人传下来的老玉，通透有灵性，值得800元。”
林青枝也不还价：“可以，我带的钱够。”
楚乔韵惊喜又感激：“林同志，真是太感谢了，对了，我其实不姓乔，真名叫楚乔韵，你救了我两次，救了我的急，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以后常来往。”
“我叫林青枝，相遇就是有缘，以后有机会常见面。”
张复翡拍拍手：“不错不错，我的生意成了，两位又交了朋友，中午当然要一起庆祝一下。正好，我们去楚师傅院里吃。上次我和林同志吃过一回，味道非常不错，楚同志可以期待一下。”
楚乔韵有些着急：“不是说今天要见卖工作的人，吃饭会不会来不及？”
“当然不会，人是铁饭是钢，人家也要吃了饭再谈，走，一起去县里，楚同志没骑自行车，跟供销社车队来的，林同志你带她一程？”
“当然可以。”
楚乔韵立刻说：“今天这顿晚饭务必让我请客吧，感谢张老板介绍工作，林同志骑车带我。”
“行！”
三人骑车到县里楚家院子，堂屋里是熟悉的陈设，这次楚老板也出来见了一面。
“楚同志，这位是楚师傅，手艺是大师级，你们论名字，还是本家呢。”
“多谢楚师傅，今晚麻烦您了。”
楚云看着楚乔韵，眼里有一丝满意。
几人落座吃饭，熘肝尖、香酥鸡、糖醋里脊、四喜丸子、疙瘩汤。上次林青枝就注意到了，这里好像都是北方菜，确切的说，是鲁菜。
“张老板，上次好像也有这几样，还有几样别的北方菜，难道楚师傅是北方人？”
张复翡回答：“林同志好眼力，你托我的那件事，正好就和这一桌菜有关。
我看菜式新鲜，认出是北方菜，后来特意问了齐队长，齐队长说，楚师傅是山东来的，当时她丈夫新丧，便孤身一人来这里的食堂上班，已经退休的局长夫人是她姨母，当时有局长护着，便一直也生活顺遂，买了这个小院，后来局长退休，她又收养了烈士遗孤，街道便一直关照她，这经历，正好合了你说的家书主人。”
林青枝一愣，这还真是巧了，来县里一趟，就把当前的困惑解决了。
“来，先吃饭，吃完饭，一起坐下来聊聊。”
楚云也在后厨和孙女说话：“小丫，我觉得楚知青性子不错，也有礼貌，又是知青，身份背景没问题，若是选她做我的接班人，把我的手艺传下去，也不错。”
“都听祖母的，只要不是那个女人就行，小丫讨厌她。”
楚云摸了摸她的羊角辫，满眼都是怜爱。
吃过饭，三人和祖孙俩一起坐在院子里，张复翡先介绍林青枝：“楚师傅，这是林同志，她意外得到一封家书，想看看是不是您的。”
楚云意外：“家书？”
捏着手里的薄薄一页纸，楚云久久没有说话，忽然侧过脸抬手拭一下眼角。
平复一下心情，楚云站起来给林青枝鞠了一躬：“多谢林同志，这确实是我母亲的字迹。”
林青枝赶紧扶她：“不必客气，我也是意外得到了，找到主人就好。”
楚云情绪复杂，却依然打起精神，“林同志是随心而为，对我却意义重大，往后林同志常来家里吃饭，我的手艺还不错，一定让林同志吃好。”
“这个好，我可就不客气啦。”
张复翡笑着说：“可不能落下我，是我帮林同志找到的主人，吃饭也该有我一份吧？”
楚云笑了：“张老板一次帮了我两个忙，也欢迎常来做客。”
“这么说，看来楚师傅是对我找的徒弟满意了？”张复翡向楚乔韵使了个眼色。
楚乔韵一下子反应过来，忙站起来。
楚云点点头：“满意，但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前头。”
说着转向楚乔韵：“楚知青，张老板估计也告诉你我要求多了，现在我就一一说出来。
第一，我选徒弟，要六礼拜师，每月，逢节，生病都要上门，并操办后事。
第二，学徒期间你以临时工的身份留在县城，出徒后在食堂转正。
第三，小丫成年后你要给她谋一份工作。
能做到这三点，我就收你这个徒弟，倾囊相授，传承衣钵，包吃住。”
楚乔韵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
张复翡老神在在：“六礼在我背篓里，今天一并把拜师礼办了，我给你们周经理捎个口信。”
楚乔韵看向楚云，询问她的意思。
“行，小丫，打开大门，请街坊邻居做个见证，再去街道办请王主任。”
林青枝和张复翡帮忙摆桌子、椅子。
楚乔韵在楚云的指导下写拜师贴，红纸开头是：首先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街坊邻居渐渐到齐，有人还端着饭碗，王主任也和两个干事一起到场，楚云过去迎接，寒暄几句。
拜师礼很快开始，王主任代为主持。
“楚乔韵宣读拜师贴”
“楚乔韵献六礼”
“拜毛主席、拜祖师爷伊尹、拜师父”
“敬茶”
楚云坐在椅子上，接过茶抿了一口，“乔韵，以后你我师徒相称，我传你一身本事，你也要担起责任，照顾好我和小丫。”
楚乔韵鞠躬：“徒儿谨记。”
“我不同意！”
人群里突然闯入一个年轻女子。
“姑母，我还在这，你收什么徒弟？手艺和工作都是我的，房子我都不要了，你给我一个工作，总归是应该的，将来还要我给你养老呢。”
“房子，我已经过户给了小丫，现在房产证上的名字姓王。
30年前，我与楚天文、楚雄登报断绝关系，你也不是我侄女。我的工作，收谁为徒，都与你无关。”
年轻女子两眼发直，浑身打摆，口中喃喃：“断绝关系，断绝关系……”
回程路上，张复翡和林青枝一道骑自行车，“林同志，现在我打通了运输队的关系，你说，是不是该往县城发展发展我这生意了？”
林青枝：“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采购年货，要是能弄来点北方的实惠东西，加上养猪场猪肉、我们作坊糕点手帕礼包、红薯粉条，临河公社的鱼，酿酒厂的酒，家家户户的年货都被你包了，不用你争地盘，这个市场也是你的。”
张复翡：“可我听说，原来这里的黑市背靠局长，我怕……算了。”
林青枝微微一笑：“我没记错的话，今年的灵芝该收获了。”
张复翡自行车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S”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