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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刘金枝 王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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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脸色淡淡的,带着一丝好奇,没有什么破绽。
二流子走路摇摇晃晃,围着二人转圈。
赵老二被绑着手,哎吆哎吆叫唤,小寡妇衣服有些乱,背对着人群,时不时抽泣一声。
人群里窃窃私语,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大队长来啦。”
人群给大队长分开一道缝隙,让他挤进来,“怎么回事?”
二流子迎上来:“大队长,我和两个兄弟准备上山打兔子,想去村东头医院换点膏药,结果听见动静,悄悄一看,这两个不要脸的在搞破鞋。”
大队长看向小寡妇:“这是谁?”
小寡妇此时才抬起一张芙蓉面:“大队长,我是金枝啊。”
二流子上前一步,吸引了大队长关注:“大队长,这是刘天龙的婆娘,刘天龙断了腿,他兄弟陈虎牙给她拉帮套,还带着俩兄妹,前天,刘天龙病死了,陈虎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刘天龙还是我们几个弟兄给下葬的,就埋在山上榕树下。
结果今天就让我抓个正着,刘天龙和陈虎牙都是我以前的兄弟,我不能不讲义气,这事我得管。”
大队长赶苍蝇似的挥挥手:“什么义气不义气,就事论事。刘金枝,我记得你是孤儿,给刘天龙做童养媳,刘天龙死了,怎么没和村里报丧?”
刘金枝低下头不说话,又开始抽泣,二流子又凑上来,被大队长一个眼刀横在原地。
“说话!”
刘金枝抖了一下身子:“我与村中无往来,往日也不出门,不知道流程,虎牙好久没回家了,我害怕,要不是李哥上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队长皱着眉看她,“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刘金枝抖了一下,不说话了。
正僵持着,赵家二媳妇哭着跑出来,一下子扑在赵二身上,“老赵啊,你怎么了,谁打的你啊~哎呦~”
又起身厮打刘金枝,“你个贱人,你个娼妇,勾搭我家男人,你给我去死,去死!”
二流子上前一脚踹在赵二媳妇胸口:“你也敢动我兄弟的人,呸,什么东西。”
赵二媳妇想被点着的火药桶,一下子炸了!“你个小流氓还敢踹我,大队长,把他绑了送公安,偷鸡摸狗,让他蹲篱笆子。”
刘金枝一下子大哭:“大队长,是赵二对我动手动脚,强迫我,我走在路上,他就上来撕扯我的衣裳,李哥救了我,他是好人。”
一直蜷缩在一旁默默降低存在感的赵二听到这不干了,“你个贱人,明明是你勾引我,你个挂牌卖的贱人,谁不知道你拉帮套。”
大队长看几人各执一词,对二流子吩咐,“把赵二嘴堵上,”又在人群里找到李寡妇,“李家的,把她扶起来。”
赵二媳妇躺在地上捂着胸口,疼的发不出声音,大队长也没管他。
“刘家的,你平时不出门,今日出来干嘛?”
李金枝赶紧摸出一封信,“我家虎牙去镇上了,几天都没回来,李哥给我带了一封信,我不识字,就出门想去村医院找白大夫念一念。谁知道就几步路,就……呜呜……”
二流子上前一步:“大队长,是我前天遇见邮差送信,顺手带过去,然后就发现刘天龙死了,昨天埋进山里,烧了一点黄纸,想着陈虎牙今天应该能回来,他回来再报丧。”
刘金枝哭泣着说:“我在家等到下午,等不到人,就想问问白大夫信里写了啥。”
大队长听着看似无懈可击的说辞,拆开了信封,里面内容很简单,大致是要八只兔子,六条鱼,今天下午送到食堂后门,有其他野味也要,没有署名。
事情似乎明了了,赵二见色起意,二流子解救妇女。
大队长想起赵家如今已经去了四口人,后背都发凉,不愿细想,急匆匆想要断案。
“赵二犯了流氓罪,绑起来押送公安吧。”
赵二媳妇猛得一个鲤鱼打挺,扑到大队长脚下,“不行、不行,我男人要是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家还有两个孩子,对了,还有一个侄子,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就不用送公安了吧。”
大队长示意大娘婶子们把人拉来,可赵二媳妇死攥着裤腿脚不放手,大队长也不惯着,直接吩咐:“老大,绑人,送公安。”
赵二媳妇松开大队长就要去扑王家大儿子,被婶子大娘一下子按趴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间,赵二媳妇忽然大喊:“我有证据,是刘金枝勾引我男人。”
大队长和大儿子都一愣,围观人群也一阵哗然。
赵家儿媳妇被松开,坐在地上就从怀里扯出一条手帕。“这是我从赵老二身上偷的,不是我的帕子,一定是这贱人的。”
林青枝定睛一瞧,一边眉毛高高挑起,这就是一条普通手帕,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特殊花纹,只在边缘有一从兰花。
说起来,反到和林青枝在黑市买的绣花帕子很相似。
刘金枝一下子白了脸,这帕子是她绣的,却是让陈虎牙拿到黑市卖,这是投机倒把,更加不能承认。
刘金枝大声说:“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林青枝皱起眉头,想拿出自己的帕子,证明是在外头买的,一条帕子,指不定在哪里捡的。
身边的王红梅却比林青枝更快一步。
王红梅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帕子,“我也有一条一样的帕子,这是我在镇上和人家换的,就在供销社门口,拿鸡蛋和一个男人换的,看来赵老二是偷了镇上的男人啊?”
人群哄堂大笑,大队长也对着所谓的证据黑了脸,“赶紧送走,其他人都散了吧。”
闹剧过去了,王红梅主动过去扶起刘金枝,林青枝也赶紧过去帮忙,白芙清看了看刘金枝手上的擦伤,“不严重,你丈夫上次拿的那个棕色药膏抹一下就行。”
刘金枝很感动:“谢谢,你们都是好人,谢谢你们。”
“我们送你回去吧,再给你读一读信。”白芙清说。
刘金枝赶忙拒绝:“不用了,家里孩子爱哭,太吵闹了,信,我明天带去村医院请您看看,也许,今天虎牙就能回家了。”
刘金枝匆匆走了,王红梅看着她的背影,有几分出神。
白芙清挽着林青枝的手,“她也是个可怜人,走吧,回家了。”
王红梅也扯出一抹笑:“衣服是做不成了,明天再来吧。”
林青枝总觉得有什么细节疏漏了,晚上盘膝坐在床上,打开命运书,搜索王红梅。
【王红梅看到黑市里蒙面卖手帕的男人,他的背篓里是野兔,发出血腥味,胸前的小挎包里却放着一条一条卷好的手帕,用彩色丝线锁了边,绣着各色花草。王红梅认识这个男人,他的妻子上一世曾拿野果换蜂蜜,甜中带酸的野果是她当时孕期最爱的零食。王红梅买走了所有的手帕。】
【王红梅花钱请二流子盯紧赵老二,抓住错处就有钱拿。】
林青枝从细枝末节的线索里一步步拼出来事情的真相。
大队长躺在床上,也再聊今天这件事。
“桂花,你说这赵家是不是不干净?接二连三的出事儿。今天我看咱村几个二流子不像是碰巧遇上这事,倒像是一心想把赵老二弄进去。”
王桂花:“什么意思?你怀疑有人专门给赵家做局。那你还顺着他们的意把赵老二弄进局子?这可是害了一家子的性命。”
大队长:“什么叫我把赵老二弄进去的?那赵老二跟着刘家小寡妇让人抓了个正着。现场那么多人看着。我不送公安,我能干什么?”
王桂花打了个寒颤:“别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要不咱偷偷让李神婆来瞅瞅?”
大队长:“什么李神婆,现在叫李阿婆。说了不让搞封建迷信,不让搞封建迷信,怎么着?你还带头搞啊?”
王桂花:“嘿,不是你先说赵家不干净的吗?这还又说上我了,不跟你说了,睡觉睡觉。”
刘金枝今晚也没有睡,一直等到村里没了声音,连狗叫都消失了,才掌起煤油灯,一心盯着大门。
直到大门传出轻轻的三声敲击,刘金枝一手提着煤油灯,快步过来卸下门栓。
一个高大的蒙面男人从门缝里溜进来,“媳妇,别怕,我回来了。”
刘金枝连忙去握他的手:“虎牙,赶了这么久的路,快进屋歇歇。”
陈虎牙:“孩子们呢?我带回来了大白兔奶糖。”
刘金枝粲然一笑:“都睡了,明天他们肯定很高兴。”
陈虎牙到了厨房里把背篓一卸,外套一脱,浑身都是灰扑扑的。刘金枝锅里烧着热水,一勺一勺舀出来,兑好凉水,让他在厨房洗澡。
陈虎牙在角落里洗澡,刘金枝就在灶台边查看背篓里的东西。带去的手帕、鱼、兔子都卖掉了,背包里是一匹细布,一匹粗布,盐、糖、醋、香油,一块豆腐,一袋洗衣粉,一块香皂,几颗奶糖。
“怎么还花钱买糖?”
“不是买的,今夜陪嫁下葬,主人家分了一把糖,我都带回来了。”
“啊?那这糖能吃吗?会不会不干净?”
陈虎牙笑着说:“这我肯定想到了,我请李阿婆过了一遍手,把脏东西都去掉了,现在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奶糖。”
刘金枝:“对,李阿婆也在,她说好我就放心了。天龙哥陪地主小姐下去过好日子,我也算对得起他两个孩子了。”
陈虎牙揽住她:“小龙去做学徒,一辈子也有了出路。小鱼年纪还小,我拿她当亲女儿养。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就好好过日子,我好好下地、打猎,让小鱼像你一样去读书、画画。”
刘金枝垂下眼睛,柔柔的嗯一声。今日趁陈虎牙不在,解决了赵老二这个大麻烦,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一家人在一起了,那封信里的20块钱,也不用告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