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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塑料厂 小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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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推荐了两名专家，一名是大学老师做技术支持，一名是从省塑料厂挖来的老师傅。
“王师傅，你可想好了，咱们是国营单位，是铁饭碗，就算挣的不多，你这辈子都有着落，你去了私人企业，人家说不发工资就不发，你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厂长苦口婆心，真心考虑。
王师傅耷拉着脑袋：“我儿子急用钱，厂里的捐款，预支的工资，都远远不够，我媳妇辞职照顾孩子，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你就不怕被骗到哪里，连这些钱都拿不到？”
王师傅抹了一把脸：“实话说了，厂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人家已经给了一笔钱，我把钱交到医院里，想要也要不回来了，这辈子都得给人家打工还债，我……我真的是没办法啊。”
办公室一时沉默下去，王师傅又开口了：“我预支的工资，一时半会也还不上，厂长你说咋办吧。”
厂长叹口气，抬手做了个驱赶的动作，“去吧，去人事走程序吧，有问题让人事来找我。”
王师傅站起身鞠了一躬，低着头，脚步沉沉走出门，身后又一声低低的叹息。
王师傅来到红星村的那一天，是从县供销社车站，坐上属于糕点厂的拖拉机，伴着满车的糕点香味，肚子里的馋虫不听话，一个劲的咕咕叫。
“王师傅，我叫刘大牛，我大伯是糕点厂的后勤主任，管着用车，新厂子用车也是找我大伯，你有事就走几步过来叫我就成。”
王师傅满头雾水：“这糕点厂和塑料厂是一家子的？”
“对，都是林老板的，但是平时是席厂长管事，一会到地方都能见到。”
王师傅只凭信件、电话就稀里糊涂过来，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来研发塑料包装袋。
咕咕叫的声音又响起来，刘大牛听的想笑：“王师傅，这趟火车刚过了饭点了，你放心，新厂子有食堂，免费吃饭，到了让厨房给你下面条。”
林青枝和王洛洛、王慧玲、席同光一起，站在大门口翘首以盼，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一个干瘦的中年人双手扶着拖拉机的边沿，浑身透着一股疲惫和不安。
“林老板、王老板、慧玲姐，席经理，这位就是王师傅，王师傅还没吃饭呢。”
王师傅面带尴尬的打招呼，看着年纪轻轻的几个年轻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咱们边吃边聊，今天食堂有骨头汤。”林青枝态度平和，学着石金凤的派头抬手。
王师傅不知为何，面对年纪差不多的几人，单单对林青枝带着打心眼里的畏惧。
林老板的打扮极普通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合适，灰蓝色的裤子，白色衬衫，头发盘在脑后，普通的女干部打扮，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林青枝从香港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裁缝定衣服，上辈子即使做到高管，但身在外企，比起手工订制，更多还是选择过季大牌。
这次在石金凤身上、李理身上，林青枝第一次了解到手工定制和私人裁缝的魅力。
好手艺的裁缝不仅能做到合身，更能统一风格、扬长补短。
年纪尚轻的林青枝也可以通过版型、剪裁，把看似普通的衣服变成增加气场的武器。
在食堂吃过骨汤鸡蛋面，王师傅紧绷的情绪松懈了许多。
林青枝打量一番他的手提包，里面最多是几件衣服、日用品，“王师傅，咱们刚建厂，工人也在附近招，宿舍还没建好，你看你是住镇上的招待所还是住办公室？办公室带一个里间休息区，有简单的家具。”
王师傅立刻答道：“我住办公室，正好熟悉熟悉咱们厂，有事找我也方便。”
林青枝一笑：“不着急，咱们刚起步，先熟悉熟悉设备，确定研发方向。我们几个也住办公室，就在糕点厂后院那一排平房，平时有事找谁都行。”
除了席同光每天回镇上的房子喂猫，其他人确实一天不出门，在糕点厂和塑料厂打转。
“走，咱们看看生产线。”
王师傅提上自己的行李袋，走出大片厂区的糕点厂，路过生产区时，远远能看到镶着大玻璃的车间，再远一些是油坊等建筑的尖顶，能闻见花生油的霸道香气。
“汪汪！”远处有狗叫声，紧接着就是一大片狗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别怕，这是玩骨头呢，抢着玩。它们都通人性的很，祖上是猎犬，今天食堂炖骨头，肯定要给它们留一点玩具。咱们糕点厂这么大一片，遭了贼也找不着，都靠它们巡逻。养的有些凶样子，但都极聪慧的。”席同济满怀骄傲。
王师傅走到糕点厂大门口，看见大门门楼顶上瓦片上躺着不少猫咪，懒羊羊的晒太阳。
席同济招招手，便有一只黑色大个子的绿眼睛猫咪走到门檐边上，“大王，这是新来的王师傅，住在那边的塑料厂，你晚上关照一下，别有蛇和老鼠。”
大王端正坐着，听完话又顺势侧趴下。
“行了，放心吧，今天晚上烧一些艾草驱蚊子就行了。”
王师傅带着奇异的眼光看着席同济，她面色冷，短发，也不爱笑，透着疏离感，却对这些小动物格外亲近，让王师傅面对她的忐忑一下子减轻不少。
办公室果然如同林老板所言，有床、衣柜、桌椅和床头柜、五斗柜等等，头顶还有拉线电灯。
办公桌再往里走才是生产车间，高大的建筑、透明的玻璃窗、和巨大的机器。
“这，这些是！”王师傅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讶，手掌微微发抖，一双眼睛紧紧黏在机器上。
“美国的生产线，说明书已经翻译成中文版本了，我们几个虽然能看懂，但不知道该放什么材料，只是简单跑过一回。”
“这么大的机器，得用多少电啊，咱们厂的电压是多少？”
林青枝心里对王师傅更加满意，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专业了：“放心，380V工业电压，功率50瓦，有专门的供电设备，你放心开机器，保证不断电。”
王师傅已经迷了心智，扑在机子上仔仔细细观察：“这就是美国货，看起来真精细啊。”
“我已经对你的工人进行了初步培训，先招了五个初中毕业的，三个小学毕业的，都背下来了说明书，后期操作，还得你带着。”
红星村的富足已经是全县第一，连带家里出的初中生也翻倍增长，这次林青枝便限定了学历招工。
就连三个小学毕业的女孩，也自学了初中知识，只是差一张证。
八个人五女三男，王师傅倒是没表现出意见，林青枝又满意些。
晚上王师傅待在办公室里，夏天床上只铺了一层草席子、一床被单，他盖着一条被罩，一手摇扇子，一手拿着中文翻译的说明书看。
头上灯泡出乎意料的亮，王师傅看着说明书，又想起几个老板来。
今天看到一群女孩，又这么年轻，他心里真的是咯噔一下子，但现在看着设备，又觉得女孩们个个厉害。
林老板气场强大，有种说一不二的威严；王老板不爱说话，一直挂着浅笑，一看就有城府；慧玲姐身上笼罩着忧郁，但眼神坚定；席经理冷漠疏离，却对机器了如指掌，是个懂技术的。
她们弄来的机器比原来厂里的更先进，王师傅对自己的未来一下子放下心，有了低气，觉得浑身一股精神气，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大干一场，做出成果。
省立大学的黄老师，带来了卫生许可证的好消息，林青枝绷着嘴角一挥手，席同济就递上红包。
黄老师捏着厚度很满意：“咱们的塑料包装研发，走在全国前列，填补了国内食品包装的空白，我发表论文后，也给咱们厂寄来一份样刊。”
“哎呦，那可太荣幸了，我一定要拿相框挂在咱们塑料厂的大门口。”
塑料厂走上正轨，暑假也过去了大半，沈砺在北京呆不住了，一结束实习，立刻来到赣县。
“我再有十几天就回去了，你还要跑一趟，不嫌累啊？”林青枝来县城车站接人，拖拉机就停在站台外。
“不嫌累，一刻都不等了。”
沈砺回赣州，周经理和张复翡都要请客吃饭，林青枝放他自己应酬，依然守在糕点厂。
“洛洛，慧玲睡着了？”
“睡着了，今天她笑了两回，晚饭也吃的多了些。”
林青枝和王洛洛坐在床上，视线透过墙壁企图看到隔壁的王慧玲。
“再多给她一些时间吧，父母偏爱这种事，当事人最意难平了。你看四大爷，当了皇帝都要耿耿于怀。”
“嗯，多陪着她，慢慢来吧。明天让食堂炒兔子吧，她爱吃。”
“行。”
“这父母爱儿子，也爱女儿，如果一点不爱女儿，女儿还能逃离原生家庭，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看似爱，但一到做选择的时候，就果断牺牲女儿。但女儿拼死抵抗，又愿意妥协，说白了，就是没有那么爱。”
“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