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通神秘电话（回忆） 是我，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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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泽溪调整了一下情绪，坐了起来， 11点30分，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约定时间，他忙起身洗漱。
门铃响起。当一位身穿黑色管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门口时，柳泽溪差点以为自己脱离了现实。
对方谦恭的开口道：“柳先生是吗？我是爱德华，我家少爷请您去和他共进午餐，您需要再做些准备吗？”
“额，啊，您进来等吧，屋里凉快，我再收拾十分钟就好了。”柳泽溪连忙将身子让到一边请爱德华进屋。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您。”中年管家欠身鞠了一躬。
柳泽溪条件反射也鞠了一躬，急急忙忙回屋收拾自己，他换上一件海洋风的蓝色T恤，白色休闲衬衫，配上白色休闲裤，还喷了点香水，让自己对得起那幢艺术气息浓郁的别墅，但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塞巴斯酱，哦不，爱德华一路带他来到别墅，自走进院门开始，柳泽溪就进入一种徜徉于博物馆的状态。
踏入宽敞明亮的大厅，柳泽溪尤为震惊，别墅的内设超乎想象的豪华。随后他看到靠墙整齐地站着一排女佣向他鞠躬，纵使他涵养再好，也被惊得向后急退一步，就像楚天缘说得，这里果然人有点多。
爱德华转过身来看他时，他立刻收起略显轻浮的惊叹表情，说了声抱歉。
“你来了？”楚天缘从楼梯上走下来，身着青色汉服，丝绸质地飘逸出尘，柳泽溪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今天楚天缘的头发是干的，亚麻色上泛着一层光泽，刘海从眉眼开始薄薄散开，三三两微卷着，衬着他的脸型愈发精致，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王子。。
而楚天缘也在打量他，从脸到腰，再到手腕，柳泽溪被他看得脸颊微热。
楚天缘收起了昨日的冰冷质感，向他伸出手来表示欢迎，随后说道：“手机需要交给爱德华，是这里的规矩，希望你别介意。”
确实很奇怪，但柳泽溪还是交出了手机，心想可能豪门特别注重安全。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你家人呢？”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楚天缘的目光闪过一丝清冷，但马上恢复过来，很有礼貌地引领他走进餐厅，幸好正中间那张长桌没有被摆弄过的迹象，楚天缘带着他落座在落地窗边的一张小圆桌上。
从这里向落地窗外看，是一片白色的沙滩和一望无垠的大海，今天风和日丽，海鸥在不远处成群嬉戏。
“不带我参观一下吗？”柳泽溪自在不少。
“我有些饿了，参观环节就留到餐后吧。”楚天缘拿起两个红酒杯子轻轻敲了敲，问：“介意喝点酒吗？”
柳泽溪用手势表示不介意，门口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佣立刻端上早已醒过的红酒，楚天缘接过后亲自弯下腰为柳泽溪斟酒。他领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柳泽溪下意识移开目光，却闻到了他身上阳光的味道。
“够了，谢谢”。柳泽溪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紧。
一排女佣们排着队陆续上菜。
楚天缘举起红酒杯邀请柳泽溪碰杯，柳泽溪赶紧喝下一口压惊。令他惊喜的是这酒甘醇浓厚，十分适口。
楚天缘看出了他的拘谨，宽慰道：“别紧张，当她们不存在。”他抓起桌上的茶碟往门外女仆脚边扔去，她们纹丝不动，连目光都没转移一下。
楚天缘道：“看，就当这里只有你和我。”
柳泽溪笑笑，开口道：“今天的你和昨天反差很大。”
楚天缘彬彬有礼，很有教养地说：“人都是多面的，看场合和对象……昨天谢谢你，不顾危险……”，说到一半，他向前挪动身子，把头凑过去轻声说：“那是我们的小秘密。”
说完，他对柳泽溪眨了一下眼睛。
柳泽溪点点头，还是喜欢这样的他。
楚天缘高兴起来，像主人一样介绍：“泽溪哥，你尝尝这里的牛排，是从日本空运过来的顶级和牛。”
牛排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堪称上品，平时消费起来从不吝惜的他也从未吃过这种品质的牛排。
楚天缘很满意柳泽溪终于放松了下来，接着聊下去：“泽溪哥，你是一个人来这里度假的吗？没带女朋友一起来吗？”
“昨天我和你说是来疗情伤的，你不相信吗？”
“不，我只是不敢相信，你这样的人，竟然会失恋。”
柳泽溪无法回应这句突然的恭维话，转而关心道：“你腿上的伤怎样了，一会儿我给你看看？就怕感染。”
楚天缘下意识地收回脚，“没事，我和爱德华说海滩上碰的，涂过药了。泽溪哥，你难道是医生吗？”回想起他昨天娴熟的施救手法，楚天缘这么揣测。
“算是吧，我还是个学生，但也有在实习。”
楚天缘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柳泽溪温文尔雅的举止和不急不躁的交谈方式。他心想这样的人就是天生的白衣天使。
在风景宜人的环境中用餐，让柳泽溪一扫梦中阴郁。楚天缘也比昨日健谈。
聊天中，柳泽溪得知楚天缘19岁，刚好比他小5岁，是E籍华裔，从小居住于各个国家，去年开始定居在这幢海边别墅。每天都会有家庭教师来教他各种课程，而他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别墅周围一公里内。
这让柳泽溪颇为震惊，他怀疑形同软禁的生活也许和他昨日的举动有关。
每当柳泽溪问及他的家庭成员时，楚天缘都会转移话题，柳泽溪意识到这是个禁区，于是，他开始介绍自己在学校和医院里的经历。楚天缘听得十分专注，还会不时问上一些问题。
楚天缘的父母在哪，为什么他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正常上学，柳泽溪十分好奇，又不能贸然打听。以至于楚天缘带着他参观别墅时，他都没有好好欣赏这座心心念念的大艺术馆。
回到一楼，柳泽溪注意到起居室壁炉上的一排相框。
“这张照片拍得很好。”柳泽溪夸赞道，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楚天缘还很小，但威风凛凛，穿着空手道服，一手举着奖杯，一手搂着一个金发美女，看长相就知道是他妈妈。
“是我父亲拍的，他喜欢摆弄相机。”楚天缘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还在柳泽溪犹豫是否要问更多问题时，楚天缘继续说：“那是我母亲，10岁那年我们去参加皇家空手道国际邀请赛，获得了少儿组冠军。”
“很厉害啊。”柳泽溪感叹道：“这已经是E联邦国家的最高荣誉了吧。”
“业余比赛，不过，我是挺厉害的。”楚天缘对着他笑笑。
呵，这小子倒是一点不谦虚。
柳泽溪又看了一眼照片，楚天缘的眉眼和他母亲长得很像，他真诚地夸赞道：“你妈妈可真漂亮。”
楚天缘低下头：“是啊，不过第二年她就生病去世了，那以后父亲很少来看我，他很忙。”他的语气平静地就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柳泽溪猛地看向他：“对不起。”
楚天缘摇摇头：“没事，其实我……讨厌医生。”
他看向柳泽溪说：“如果当时遇到的医生是你，可能我的妈妈就有救了。”
柳泽溪僵硬地笑了笑，说道：“我还只是个实习生。”
“但你一定会尽全力。”楚天缘肯定道。
柳泽溪知道他会，但他目前还没有资格给病人单独看病。
楚天缘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爱德华上前来对他说：“少爷，下午的法语课马上要开始了。”
柳泽溪了然，道谢后准备告辞。
“泽溪哥，你明天……”，楚天缘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完，就被爱德华打断道：“少爷，过两天，老爷要上网亲自抽查你的功课。”
楚天缘怏怏的，对着爱德华不耐烦地吩咐：“把客人的手机拿过来。”
柳泽溪接过手机，安慰他说：“接下来的四天我都在这里，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好”，楚天缘有气无力地弯了弯嘴角，他和柳泽溪都知道，这只是客套话。
柳泽溪走出别墅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楚天缘站在落地窗前看他，落寞地向他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柳泽溪心里一紧，男孩的眼神像是在说“别走”，但他也爱莫能助。明年如果他还来这里度假，男孩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国家了。
他磨搓着手机，发现手机背后被贴上了一个海星图案的塑料贴纸，这可能是楚天缘送的，也好，当作萍水相逢后的小小纪念。
——
四天很快过去了，楚天缘果然没有再出现，谈不上失望，因为本来也没希望。
柳泽溪回海城的路上，有一个微信群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可爱的小石头（石磊）：泽溪，情伤治的怎么样了？快回来吧，哥儿几个给你接风（干杯.jpg）
猫狗情缘（刘厉）：石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心学霸在你饮用水里投毒。
可爱的小石头（石磊）：溪溪能和你这种毒妇比吗？人家人美心善。
万剑：人善被人骑
山木有兮（柳泽溪）：注意群风，再说单身狗，就不能享有一点尊严吗？
万剑：不能
可爱的小石头（石磊）：不能
猫狗情缘（刘厉）：不能
山木有兮（柳泽溪）：……
柳泽溪看着屏幕轻轻叹了一口气，交友不慎啊。这群人原来叫海城五朵花，是包括齐术的，现在他们单独建了个群，取了一个更中二的名字——海城四公子。
原来的群已经沉到了看不见的地方，最后一句话停滞在可爱的小石头说的——等今晚齐术成功出柜，哥儿几个在老地方为你们庆祝。
时间定格在7月14日上午10点。
——
晚上，柳泽溪直接回了父母家。
他父母都是大学教师，母亲邢老师教古典文学，父亲柳老师教化学。从小到大，二老对他一直宽容通达。
高中时他把齐术带回家出柜，父母只震惊了三天。那三天里他们翻遍了各种文献，知道性向是天生的，无法改变，也很难“治疗”，竟完完全全接受了。
高二确定恋爱关系后，齐术常来家里玩，二老把他当亲儿子看。后来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就住在父母为柳泽溪置办的那套公寓里，开始了同居生活。
柳泽溪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有这样开明的父母。只是现在，他还没把分手的消息告诉他们，只含糊地说齐术出国留学了。
进门一看到父母，柳泽溪体内绵软干瘪的细胞们立刻又像喝饱了水似的活跃起来。柳母拽着他嘘寒问暖，柳父接过行李，笑着拆礼物。黄袋子里是一瓶XO和一套化妆品。
“刷你爸的卡买礼物，下次没钱了就别带。”柳父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没停，举着XO瓶子左看右看，“这瓶子真好看。”
柳母责备道：“你爸血压高，不能喝酒。”
“老太婆话多，我收藏不行啊？”柳父立刻顶回去。
柳泽溪皱皱眉，叮嘱道：“爸，每天测血压，数据发我手机上。”
“知道了，柳医生。”柳父语气里全是骄傲。
“是实习生。”柳泽溪笑着纠正。
“迟早的事。执业医生证都考出来了，可以跟着主治医生一起看病了吧？”柳父对儿子的未来信心满满。柳泽溪笑了笑，没再多说。
晚餐是满满一桌子家常菜，鸡汁百叶包、糖醋排骨、扬州干丝，全是柳泽溪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饭吃到一半，柳母随口问：“儿子，这次和齐术去度假，怎么没见你们晒照片？他直接去E国留学了？暑假都不回来？”
柳泽溪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没什么新行程，就没拍。他那边暑假短，直接飞走了。”
“是吗？今天他还打了电话呢。”柳母说。
柳泽溪立刻坐直了：“他说什么了？”
“给我们寄了E国特产和治高血压的进口药。我还纳闷，他不是在海岛度假吗？他说是出发前寄的。”柳母笑眯眯的，“你替我们谢谢他，让他以后别破费了。”
“好，我去退给他，以后他就不寄了。”柳泽溪应下来，心里却五味杂陈。
柳父插了一句：“人家寄都寄了，你退什么？回头你也给他父母买点东西寄过去，别让人家没面子。”
柳泽溪含糊地点头，赶紧转移话题，讲起自己在海岛度假时参观的那幢豪华别墅。父母听得津津有味，谁也没再追问齐术的事。
饭后，柳父兴致勃勃地摆开象棋棋盘：“来，杀一盘。”
柳泽溪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小区门卫，以为是齐术寄的快递到了，下意识起身躲去阳台接电话
电话那头保安扯着嗓门喊道：“柳先生吗？喂，柳先生啊。”
柳泽溪皱皱眉头，把手机挪开了点，回答说：“是我，请问什么事情？”
“柳先生，我们门卫这里有一位您的访客，是个外国人，他不愿意告诉我们名字，又说不出你们家门牌号，也不知道你的手机号，所以我给您打电话，要不您自己和他通个电话？”
柳泽溪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朋友有这种特征，还会来父母家小区找他，他莫名其妙地应了句：“好，你让他听电话吧。”
他感觉电话那头已经换人了，但是迟迟没人开口，于是先问道：“喂，请问哪位？”
对面缓缓响起一个很轻，但很熟悉的声音：“泽溪哥，是我，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柳泽溪：怎么是他？他感到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通神秘电话（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