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7、食堂 转眼间，为

　　转眼间，为期数周的军训日程已悄然过半，赵梓妍心中那份想要与肖子逸见上一面的念头，如同春日里悄然滋长的藤蔓，日渐清晰而迫切。然而，尽管这份期盼萦绕心头，她却始终未能寻得一个恰当的时机。
　　前几日，她从李医成那里偶然听闻，肖子逸因在军训期间表现出色，动作标准，态度认真，被选拔为了“校园标兵”。
　　据说，若最终被正式认定为标兵，这两日便会调至南区进行集中训练和展示。这个消息让她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又亮了几分，于是，每天训练间隙或列队行进时，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操场中央那片最为醒目的区域，在攒动的人头和统一的迷彩服中细细搜寻，渴望能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赵梓妍所在的连队被分配练习军体拳。那日，正值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大家刚松下一口气，教官便高声通知，因训练安排调整，所有军体拳方阵需立即更换场地，统一转移至操场中央的草坪区域进行后续练习。队伍随即整队移动。
　　当赵梓妍跟随队伍来到新场地，正准备在指定的草坪区域坐下歇息时，一个声音从侧后方清晰地传来，叫住了她：“赵梓妍。”
　　这声音与李医成那略带沙哑的烟嗓截然不同，清亮而富有穿透力，在嘈杂的背景声中显得格外分明。她闻声转过头去——肖子逸。
　　他站在不远处的另一支队伍前，身姿挺拔。顺着他所在的方向望去，赵梓妍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同样站在那支队伍里的李医成，看来他们同属于被选拔出来的标兵队列。
　　赵梓妍心里不禁泛起嘀咕：“李医成？他竟然也被选为校园标兵了？之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他提起过。”
　　肖子逸敏锐地察觉到了赵梓妍望向李医成的目光，见她视线停留，胸中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巧妙地用身体微微挡住了赵梓妍的视线，试图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同时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语气轻快地说：“好巧啊，没想到你们换场地换到我前面来了。”
　　赵梓妍收回目光，看向肖子逸，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钦佩：“对啊，真的好巧。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都成为校园标兵了。”
　　肖子逸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习惯性地抬手挠了挠头——这个他害羞或尴尬时总会做的小动作，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没有改变。“那一会儿再见，我们那边要集合了。”他说道，随即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队列。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飞快流逝，一晃便到了中午解散的时刻。哨声一响，队伍如潮水般散开。肖子逸几乎第一时间就穿过人群，跑到赵梓妍面前，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赵梓妍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肖子逸，犹豫了大约三秒钟。食堂在军训期间堪称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喧嚣拥挤，这恰恰是她最不喜欢的环境。以往，她总是宁愿打包带回宿舍。可面对肖子逸，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赵梓妍把中午要和肖子逸去食堂吃饭的消息告诉室友白筱然时，把白筱然吓了一跳。在白筱然的印象里，她从未见过赵梓妍愿意坐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用餐。回宿舍的路上，白筱然忍不住好奇心，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想偷偷多看两眼，究竟是哪位“神人”能说动赵梓妍破例。正探头探脑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什么呢。”
　　这声音温度偏低，让白筱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她回过头，见是李医成，便半是抱怨半是调侃地说：“大哥，你跟赵梓妍说话也这么没温度的吗？好冷的。”
　　李医成没有接她的话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白筱然气得眯了眯眼，但转念一想，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于是凑近些，用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害，这么冷漠啊，怪不得呢。我们梓妍啊，今天可是要和别的男生一起去吃饭了，而且还是去食堂哦。啧啧啧啧，要知道，梓妍最讨厌的就是人多的地方了，平时我们都是一起打包回去吃的。你看看，这人和人的待遇差距。”她顿了顿，观察着李医成的反应，又故意拖长了语调，“你说，会不会过段时间，人家俩就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了呀？”
　　李医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更冷了几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不要乱说别人的私事。”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投向远处，又补充道，“再说了，她不喜欢做的事情就应该不做。勉强她去做让她感到不舒服的事，能是什么好人。”
　　白筱然见他这般反应，脸上的八卦之色更浓，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不可否认，我非常赞同你的说法。但是你这暗戳戳地骂人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君子所为吧？李医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赵梓妍啊？”
　　李医成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未回答，随即利落地跨上停在一旁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了，只留下白筱然一个人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活该没有女朋友！我……我诅咒赵梓妍不喜欢你！”
　　正如赵梓妍所预想的那样，食堂里人满为患，几乎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喧哗与热气。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穿着绿色迷彩服的新生，偶尔才能瞥见几个背着书包、步履匆匆的学长学姐穿过人群。肖子逸体贴地建议赵梓妍先去寻找空座位，而他自己则负责去拥挤的窗口排队买饭。赵梓妍点了点头，开始独自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穿梭。
　　周围陌生的面孔、嘈杂的声响、混杂的食物气味，都让她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与缺乏安全感。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可以落座的角落，结束这种无所依凭的漂浮感，然而目光所及之处，每一张餐桌都坐满了人，连一个空位都难以寻觅。
　　就在她感到有些无助、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李医成发来的短信，内容简洁：“这间食堂最后一排，靠近卖饭团的窗口位置，来这里。”
　　这条信息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赵梓妍没有犹豫，立刻按照指示一路找过去。果然，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靠近那个卖饭团的小窗口旁，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李医成正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小桌边。他见她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立刻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打包好的饭团，看样子是准备离开。
　　赵梓妍连忙叫住他：“等等，你……你不会是专门……”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医成便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淡：“不是。赶紧坐吧，一会儿又没地方了。”
　　他看着她在那张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似乎才稍稍安心，随即转身离开，步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食堂门口的人流中。赵梓妍低下头，这才发现桌上除了他刚才坐过的痕迹，还静静地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里面是一块她喜欢的红丝绒蛋糕。
　　食堂里依旧人声鼎沸，各种交谈声、餐具碰撞声、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声浪。然而，坐在这个角落的赵梓妍，却觉得自己的周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过分地安静。这种安静并非物理上的无声，而是一种心理上的孤立感，安静得让她心慌。
　　不安的情绪如细小的藤蔓缠绕上来，她无意识地用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桌面，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那个装着蛋糕的纸盒边沿。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肘在微微颤抖。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李医成。
　　奇怪的是，之前和李医成待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是安静地走在路上，还是在人少的地方说话，自己似乎从未体会过这种如坐针毡的紧张与不适。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竟让她狂跳的心莫名地平复了一丝，呼吸也稍稍顺畅了些。
　　然而，当肖子逸端着满满的餐盘，脸上带着笑容穿过人群向她走来时，那股刚被压下去的不安又猛地窜了上来。赵梓妍不由自主地又颤抖了一下，目光有些呆滞地落在他手中那个白色的、印有学校标志的公共餐盘上。餐盘因为承载的食物过多而显得有些不堪重负，边缘溢出了些许深色的汤汁，在白色的底色上格外刺眼。
　　盘子的角落，还残留着几处之前未能完全清理干净的、已经凝固的油渍，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似乎已经沾染了一段时间。他端的好像是黄焖鸡，上面撒了一层香菜，翠绿细碎的叶片在酱色的汤汁上格外显眼，这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那股熟悉又抗拒的气味悄然钻入鼻腔。
　　“这家黄焖鸡蛮好吃的，你试过吗？”肖子逸将餐盘放在两人中间，端走了属于他的那份餐食，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寻常共餐中的一次。
　　赵梓妍微笑着摇摇头，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轻松自然，“我第一次吃，对了，我记得你不吃香菜的，怎么？”她试图用这个话题拉回一些过去的记忆，证明自己并非全然遗忘。
　　肖子逸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害，不是我，你记错了，是杨梦迪，她不吃，所以以前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让别放香菜的。”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赵梓妍的表情僵在脸上——记错了？真荒谬。他的喜好自己怎么可能记错，只是在那几年，杨梦迪的喜好就是他的喜好罢了，他的一切习惯都围绕着她旋转，以至于连旁人都将那些迁就当成了他本身的特质。
　　她望着眼前的餐食，感觉心脏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闷闷的，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那层香菜像一道绿色的屏障，隔开了她与眼前这盘本该温热的食物，也隔开了她与那段自以为珍藏的时光。
　　她的筷子抬起又放下，犹豫了片刻，最终她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一点点挑起了香菜，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要将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清理干净。
　　肖子逸感到很诧异，看着她专注的动作，“你不吃香菜？”
　　赵梓妍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声音闷闷的，“一直都不吃的，对了，你和杨梦迪你们现在还时常联系吗？”她试图转移话题，却又忍不住将那个名字再次提起，像在试探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肖子逸听到杨梦迪的名字都激动了起来，语调瞬间变得轻快，“联系啊，就昨天我还和她聊起你，她还说初中以后就没再见过你，但她一直很想念你，你说你也是，怎么也不和我们联系了。”
　　他顿了顿，继续滔滔不绝，“她现在出国留学了，和我们放假时间不同，不过枫叶国的寒假非常短，感觉就是为了过圣诞，那会儿我们应该到期末了吧，不知道能不能在潮白聚一下。她跟我说啊，枫叶国的饭可难吃了，她现在自己租的房子，老厉害了。就是有些后悔没多带些中国的调料过去，她以前都不会做饭的你知道吗，没想到啊，现在都快成美食博主了，昨天给我看了她做的面包，超赞的，可惜她不吃肉松，不然啊，放进去更好吃。……”
　　肖子逸喋喋不休地分享着杨梦迪的生活，虽然跨越重洋，但是他们就好像从未分开过一样，他对她的生活了如指掌，提起杨梦迪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尽故事，每一个细节都描绘得生动鲜活，仿佛那个远在异国的女孩就生活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嫉妒吗？确实有一点，但更强烈的是那种在巨大压力下产生的痛楚，仿佛有双无形的手紧紧地掐住了自己的心脏。每当肖子逸说出一句话，她的心脏便被重重地挤压，感受着沉重、压抑和痛苦，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她试图维持平静的表象里。
　　——赵梓妍，你的暗恋还在继续吗，你还是这般没出息吗？她在心里无声地诘问自己，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肖子逸在那里不停地自言自语，赵梓妍如同嚼蜡般将鸡肉送入口，温凉的鸡肉散发出淡淡腥味，混合着香菜浓郁的味道，叫人直反胃，她强忍着不适，机械地咀嚼着。
　　“怎么吃这么少，不合口味吗？”肖子逸终于注意到她几乎没动的餐盘。
　　赵梓妍迷离的眼神逐渐聚焦看向肖子逸，难怪他会发现自己吃的少，原来他已经吃完了饭菜，面前的餐盘空空如也，“我吃的少而已。”她低声解释，不想显得太过异常。
　　肖子逸皱了皱眉，“这也太少了吧，在减肥吗，节食可对身体不好，况且你现在已经瘦很多了。”他的关心听起来真诚，却让赵梓妍感到一阵莫名的讽刺。
　　赵梓妍机械性地露出了礼貌的笑容，刚拿出纸巾擦了擦嘴，眼前的男人便已经准备离开，他看了看时间，显得有些匆忙。她无奈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她不喜欢这餐饭，但浪费粮食也不是她的本意，那些未被触碰的食物静静躺在盘中，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她提起蛋糕盒，跟在男人身后，却没忍住红了眼，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积聚，她迅速低下头，生怕被他察觉。
　　食堂门口匆匆告别，肖子逸快速骑上自行车希望中午还能小憩一会儿，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赵梓妍抿着嘴唇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定定地站了会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转身走进超市买了一个饭团，冰凉的温度透过塑料包装传到手心。
　　冷藏室里未经加热的饭团，吃起来生硬无味，米粒冷硬，夹心的材料也失去了风味。她一路面无表情地咀嚼着饭团，走到宿舍楼下时恰好吃完，胃部微微感觉有些刺痛，但是还能忍受，那点不适与心里的空洞相比，似乎不算什么。
　　中午的阳光很火辣，灼热地照在皮肤上，但赵梓妍却觉得很舒适，那温度仿佛能驱散一些心底的寒意，她想去植物园找个没人的凉亭就这样坐着，也许她能坐一天，放空自己，什么也不想，可惜下午还要军训，现实并不允许这样的逃避。
　　正当她感到遗憾之际，手机来了信息，屏幕亮起——“在干嘛，还没吃完饭？”
　　赵梓妍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回复道：“吃完了，在宿舍楼下，想去晒太阳，但是下午还要军训，正在准备放弃。”字里行间透露出淡淡的疲惫。
　　“请假，走，我带你晒太阳去。”对方的回复迅速而直接。
　　赵梓妍刚想拒绝，敲打的字句还未发送，抬头就看见了李医成的身影，少年身穿墨绿色工装，逆光而来，身影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看到他，赵梓妍所有消极的情绪全都消散，像被一阵清风吹散的雾气，心里突然松了一下。
　　李医成停在她面前，眼神温和而坚定，“如果放心我，可以把手机给我，我给你处理好你所有担心的问题，现在你可以上楼换身衣服，我带你去晒太阳。”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励，又补充道，“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但这样，你就只能度过一个无趣的下午。”
　　赵梓妍什么都没想，便将手机解锁递给了他，随即小跑上楼，迅速换上一套轻便的休闲装。等她重新回到门口时，一辆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已静静停在那里。
　　李医成手肘随意地搭在副驾驶窗框上，目光含笑地望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位同学，请上车。”
　　赵梓妍一边拉开车门，一边忍不住打趣，“学校管这么松吗，私家车这么随便就能进来。”
　　李医成扶着她坐稳，自己绕到驾驶座，动作轻快地上了车，“反正门口也没拦我，我就先开进来了呗，”他耸耸肩，语气轻松，“等以后真拦了再说。”
　　车子缓缓驶离宿舍区，微风从半开的车窗拂入，带着初夏午后特有的暖意。光影透过道旁梧桐的枝叶，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校园仿佛陷入一片宁静的沉睡，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赵梓妍将车窗完全放下，伸出右手，任由流动的空气拂过指尖。那温度不冷不热，恰如这个时节给人的感觉——温和而明亮。她望着窗外掠过的绿荫与红墙，心底悄悄浮起一个愿望：但愿这样的简单，这样的安宁，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就像此刻拂过掌心的风，永远轻柔，永远自在。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车内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与风声。不知不觉间，赵梓妍的视线渐渐模糊，意识沉入一片朦胧的舒适里，最终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她先是怔了怔，发现自己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黑色风衣。那面料质地柔软，隐约散发着一缕干净而清甜的柑橘香气，像是刚洗净晒过的阳光味道。她揉揉眼睛，转头看向车外——李医成正倚在车头前，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目光懒懒地望向远处，似乎有些出神。
　　车子停在一片开阔的草地边缘，虽然紧邻着一条蜿蜒的行车道，但周围安安静静，不见其他车辆经过。赵梓妍推门下车，站在柔软的草甸上环顾四周。这里不仅没有车，连人影也看不到一个，仿佛是一处被遗忘的角落，静谧得只剩下自然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刚被修剪过的清新气息，那味道干净而蓬勃，混合着泥土淡淡的湿润。抬眼望去，不远处隆起一座缓坡，坡顶立着一座暗红色的木构凉亭，在绿意盎然的背景中显得格外醒目。凉亭背后，一片宽阔的湖面铺展开来，微风过处，水面荡起层层细密的涟漪，粼粼波光在阳光下跳跃闪烁，像撒了一池碎银。
　　“醒了？”李医成听见动静，转过身来，顺手将香烟收进衣兜，“要不要上去走走？”
　　赵梓妍点点头，跟着他踏上半湿的草甸，“车就这么停在路边，没关系吗？”
　　“嗯，”李医成走在前面，声音随风飘来，“这一带本来就可以临时停车，没事的。”
　　赵梓妍低头看了看脚下被踩弯的草叶，又抬头问：“那我们就这样走在草地上？”
　　李医成回过头，眼里漾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放心，不会有警察叔叔突然跑过来抓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小坡，来到凉亭下。这里地势稍高，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几乎能将四周的景致尽收眼底。湖面颇为辽阔，中央有几只野鸭悠然游弋，时而扎入水中，时而振翅轻拍水面。对岸是一片规划整齐的别墅区，白墙红瓦掩映在绿树之间，看样子应是位于潮白郊外的某个低密度住宅区。
　　亭中设有一条深色长椅，两人并未并肩，而是选择了面对面的侧坐。谁也没有说话，只任由微风穿亭而过，带着湖水的湿润与草叶的清香。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仿佛在这样的景色里，一切交谈都显得多余，只需静静感受时光从身边流淌而过，便已足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