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46、去吃咖喱 两人说起过

　　赶到李医成常年包租的酒店时已经是下午4点，燥热的天气加上未吃午餐，白筱然感觉自己一直在留虚汗，即使换了手机，但是她对陈默的电话号码也是牢记于心，坐在酒店的大厅里，拨通了少年的电话，不同于以往的秒接，而是等待了十几秒才听到了少年不耐烦的声音，“喂。”
　　“陈默，我在大厅，快饿死了。”
　　少年愣了一秒，“白筱然，是你吗？怎么换号了，等我两分钟，马上下来。”
　　不一会儿，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色短袖的少年从酒店另一边飞奔而来，阳光被他狠狠甩在身后，脚下踩着璀璨灯光，宛如一阵狂风，卷走了她一天的疲惫感。
　　“白筱然，你要死啊，干嘛不回我信息，换手机号了吗，之前的手机丢了？赶紧把我加上，还好你记得我电话，不然活该饿死，快走这个点刚好赶上餐厅又开始营业了，想吃什么，我还给你揣了块面包，垫垫，别饿死在路上，水也带了，慢慢吃。
　　走啊，愣着干嘛，见我太高兴啦，本来赵梓妍也要来的，但她实验室活太多了，过两天你要是还不想回潮白，她就来了，你啥时候回潮白，我妈念叨你好久了，她可喜欢你了，老嫌弃我，听的我头痛，早知道变个性得了，烦死
　　……”
　　男生还在她耳边一直絮絮叨叨，但这一刻，她却感觉无比舒心。
　　陈默本想就近带白筱然随便吃个饭，但是看着女孩儿啃着面包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要吃好吃的，一时竟有些不忍，最后还是带着白筱然去了她心心念念地一家咖喱饭馆。
　　饭馆从街上看去只能看见一个门面，推门进去，点餐处也只有能站下不到三人位置，好在有条窄小的楼梯可以通向地下，用餐区也就六张桌子，此刻楼下空无一人，装修有种复古美式的感觉，老旧的复古时钟滴答滴答作响，虽然没有空调，但两台相对的大风扇互吹，倒是也能降温。
　　陈默好奇地打量着这里，“你是怎么发现这种馆子的，网络推荐？”
　　白筱然戳了戳送的大麦茶，“怎么，这店装修很新？”
　　陈默，“那倒不是，虽然风格上有做旧的倾向，但也确实是有些年头了，只是门面也太小了吧，很难自己发现的好不好。”
　　白筱然露出了笑容，“我从前住在这附件，这里以前没有这么小，但是随着城区改造，也就变成这样了。
　　以前这里只卖咖喱鸡饭和炸酱面，现在菜品多了不少，味道还是一样的好，不过你点的咖喱猪排是有些油腻啦。”
　　陈默打趣道，“那个时候就在市中心有房啦，不得了不得了，你该不会也是什么富二代吧。”
　　“我小的时候家里条件可不好了，”白筱然撑着脑袋，眼眸低垂，“我小学的时候，家里还住的筒子楼，各式各样的杆子搭在楼与楼之间，上面搭着形形色色的衣服，很难看到的天空，听不完的杂音，伴随着我大半个小学时光。
　　这套房子是我外婆的，听我妈说，外婆是个可怜的女人，小的时候家里穷，孩子多，养不起外婆，就把外婆卖了，年少时遇见我外公，早早就私定了终身，可惜所遇非良人，外公最后还是跑了，留下外婆一个人拉扯我妈妈。
　　年轻的时候，外婆一个人能打7、8份工，这也累垮了身体，好不容易攒了些钱，和妈妈有了自己的家，人却不行了。
　　我父亲呢，是一个孤身前往淀山打拼的有志青年，那个年代的名校大学生，我爸提起自己的身份总是格外骄傲，可惜，万事开头太难，他四处碰壁，也挣不了钱，总是靠着我妈那点可怜地工资才勉强度日。
　　我呢，小时候不懂家中困难，总是贪恋口腹之欲，那时候这里的餐点也不便宜，母亲一个月会带我来一次，改善伙食。”
　　陈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来叔叔飞黄腾达了？”
　　白筱然挑挑眉，“可以这么说，我姑姑嫁了个本地有点小钱的人，那人后来给我爸安排了工作，再后来工作越干越好，刚好抓住了投行进入国内的红利，一下子家里就有钱了。”
　　陈默想了想，“真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有钱人，我呢，家里条件一直很一般，虽然爸爸是高校老师，妈妈是公务员儿，但是也没有让我家变富有，虽然不富裕，但是衣食住行方面，我爸妈倒是没亏待过我，我奶奶老说他俩可惯着我了。
　　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和别人的贫困差距，就是我第一次去找医成的时候，他就住在我们那天去的那套别墅里，有橘子树的那个。
　　他当时也不见我，我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他们家院子里，委屈的不行，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了，那个时候，我爸让我离他远点。
　　可是后来在接触过程中，我发现他没有大少爷派头，而且很孤单，我就背着我爸妈总找他玩儿，还被发现了，那是我爸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
　　我没见过医成的爸爸，开始以为他没有爸爸，而且他总是独来独往的，被不少人说是怪人，我爸骂我的时候，我哭得可伤心了，问我爸怎么这么冷血，我还闹绝食，他们不让我找医成，我就不吃饭，这才勉强让他们不管我俩。”
　　说道此处，服务员已经将餐点送了下来，陈默咬了一块猪排，“哦！真的不错哎，这种咖喱是什么，感觉和我们平时吃的味道有些不同。”
　　白筱然笑出了声音，“你没有吃过超市卖的便宜的块状速溶咖喱吗？”
　　陈默也跟着憨憨地笑着，“我妈还真没给我做过，医成倒是给我做过，他买的咖喱粉，你都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吃，我俩吃了一顿，跑了三天肚子，自此之后，医成都对咖喱产生阴影了，我倒是越挫越勇，寻思着肯定是没买对，又买了好几种咖喱，怎么说呢，有的还是能吃的，但没必要。”
　　“我妈也没做过，”白筱然失笑，“她并不会做饭，但总是很努力，学着使用电器、学着洗衣、学着煮饭，我小的时候，她的手上总会有大大小小的伤，因为从来没听见过她的抱怨，所以我以为她至少是不反感这些工作的。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我们从筒子楼搬进了大平层，再后来搬进复式楼，她就再也没有做过饭，我这才知道，她原来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做家务，闻见油烟味就恶心，这份厌恶感也带给了我，笑死，我也很厌恶这些事情呢。”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女孩儿不禁有些心疼，“这有什么，你看起来很难变穷哎，任何时候都可以请钟点工或者保姆喽，找男朋友呢，也可以找那种居家必备好男人。”
　　白筱然叉着土豆看着他，“然后靠爱留住他吗？”
　　陈默，“你的爱怎么能留的住一个人，你得让他爱你，这才留的住他，你善良、果敢、漂亮，你那么多美好的优点，总能迷住一个居家必备二十四孝好男友的。”
　　“哈哈哈哈哈，”白筱然不禁笑出了声，“陈默，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符合妇女之友这个称呼哎。”
　　“怎么，善解人意吗，”他骄傲地仰着头，“没办法，就是这么优秀，别太美化我，我怕你爱上我。”
　　两人相视一笑，陈默接着说道，“我们家呢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男人负责家务的，在我小的时候，也是我妈搞这些，我爸呢，每天书一摊，往沙发上一躺，日子过得别提有多快乐了，我呢，小时候和医成每天没边儿的玩儿，也不可能帮我妈，我那时候还真没想过她愿不愿意。
　　后来我和医成不是去国外了嘛，我妈也跟过去照顾我们，我爸就一个人呆在国内，这一呆，地也会拖了，饭也会做了，再加上我妈后来腰也不好，上高中的时候，就好几次因为腰的问题去医院，回国以后，就再没让做过这些事情，我和我爸这才开始负责家里的活儿的。
　　因为我以后能不能继续留在潮白还不好说，所以想着等他俩老了以后，给请个阿姨照顾着，这样也不一定非要我一直在身边，我要是真的不回来了，等老头儿退休了，问问他俩愿不愿和我走，到时候我们就搬迁喽。”
　　白筱然从前听陈默说起他想去集庆的时候，只是觉得他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如今再次听到这些话，心中竟有些堵塞，“你有去过集庆吗？”
　　陈默，“有啊，我回国那年，哪里都找不到医成，他也给我发了消息，让我不要去找他，所以当时没什么事干，就自己一个人去了集庆。
　　不得不说，南方真的比北方热太多了，我一下飞机就感觉空气中都翻滚着一股热浪，鼻腔里都是水汽，每天出门都感觉黏黏糊糊的，而且还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虫子，我呆了一个月，胳膊腿上就没有几处好的，因为天气缘故，还得了汗疱疹，
　　即便如此，我也依旧非常爱集庆，它有着现代化城市应有商业经济，同时，也有着江南水乡应有的柔情。
　　我不一定会一直在那里生活，但我依旧想去那里先生活几年，我想春赏樱，夏观荷，秋等梧桐，冬品雪，闲来无事时去寺院陶冶情操，何等浪漫啊，到时你来找我，我带你四处游玩。”
　　少年意气风发，眼底全是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