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22、上课 国庆剩下的

　　国庆剩下的几天里，白筱然偶尔会拉着赵梓妍在午后到繁华的商区里转悠，漫无目的地逛着街边的店铺，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陈雅茹因为要参加一场重要的比赛，自延庆分别后便直接去了集中的训练营进行封闭式培训，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陈默则选择在家里宅了好几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有时候听说赵梓妍和白筱然正在附近逛街，才会从家里出来，和她们碰个头，一起吃个简单的便饭，顺便充当一下接送她们的司机角色。
　　白筱然也有尝试联系过王博文，想约他出来聚聚，但王博文正跟着自己的导师在医院里进行临床见习和学习，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消息也常常石沉大海。联系了两次都杳无音信之后，白筱然也就懒得再主动去找他了。
　　很快，悠闲的假期便走到了尽头，大家又回到了按部就班的校园生活。大早上第一节就是令人头疼的高等数学课，晦涩的公式和定理听得白筱然昏昏欲睡，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反复横跳。
　　一次猛然惊醒时，她恰好撞上了讲台上老师投来的和善目光，硬生生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睡意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向身旁的赵梓妍寻求一点安慰，结果一回头，竟又在教室后排瞥见了李医成的身影，顿时觉得后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今天这一切，未免也太诡异了吧。
　　课间休息的铃声终于响起，白筱然按捺不住，冲着后排的李医成说道：“这位同学，你是自己没有高数课要上吗？非要一节课上两遍，这是什么独特的爱好？”
　　李医成的目光却还停留在赵梓妍摊开的习题册上，头也不抬地回应道：“这位同学，我也提醒你一下，下次再上课可就是期中考试了，上课最好别睡觉。”
　　他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赵梓妍的本子，“你看这里，要利用前面老师讲的那个微元法公式，你把这个具体的数值带进去，然后进行求导运算……”
　　“啧啧啧啧，”白筱然在一旁听得直摇头，“真可怕，学霸的世界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就没有一条咸鱼愿意和我一起躺平呢？”
　　她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转着圈，对着天花板发出对生命的感慨。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十二点，这场让白筱然昏昏欲睡的高数课总算宣告结束。
　　白筱然收拾好书包，无语地看着不愿分离的两人，淡淡地提醒道：“好心提醒你们，我们要快速赶往餐厅，去晚了又要排长队了。”
　　李医成立马将赵梓妍的书包递给她，“那你们快去吧，我下午就要去上我自己的课了，晚上图书馆见。”
　　话音未落，白筱然已经拉着赵梓妍一路小跑冲出了教室。两人好不容易在食堂窗口打包好午饭，回到宿舍。白筱然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忍不住问道：“李医成到底什么情况啊？他的课这就开始上了？”
　　赵梓妍点点头，简洁地答道：“是的。”
　　白筱然更加不解了，“那他早上还跑过来干嘛？闲得慌吗？”
　　赵梓妍解释道：“早上他自己的那节课错过了，没别的地方可去，就顺便过来我们教室转转。”
　　白筱然瞪大了眼睛，“那你俩晚上还约了图书馆？！”
　　赵梓妍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几号考英语四级吗？就我这英语水平，不得抓紧时间补补课啊。还有，后天就要考高数了，你难道不看吗？”
　　白筱然立刻愁眉苦脸地嘟起了嘴，“救命啊！到底是谁造的谣，说我们临床专业不学数学的？真是造孽啊！我听说下学期还要上微积分，啊——”
　　她哀嚎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你知道吗，我看了王博文的课表，也全是满课，天哪，年年都是满课，这谁受得了啊。”
　　赵梓妍笑着递过酸奶，“只要专业选的好，年年月月在高三，学临床，有福了。”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李医成如约出现在了赵梓妍的宿舍楼下。赵梓妍下楼时，便看见一个骑着亮黄色小电驴的少年正等在那里，不时左右活动着肩膀，似乎坐得有些久了。
　　“少年，”赵梓妍走近，带着笑意提醒道，“知道电动车按规定是不能载人的吗？”
　　李医成闻言，从车筐里取出一个头盔递给她，“那怎么办？再不快点出发，图书馆里靠窗的好位置可就要被占光了。要不，你先上来坐着吧，学校的保安叔叔估计也不想拦我们俩。”
　　赵梓妍笑着接过了那个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头盔，“你喜欢这些卡通的东西吗？”
　　“那可不是，”李医成一边帮赵梓妍调整好头盔的带子，一边说道，“这车是陈默的，我借来开开。我们先去图书馆还是先去食堂？”
　　赵梓妍，“直接去图书馆吧。你饿吗？饿的话我们可以先去食堂。”
　　李医成，“我不饿，直接去图书馆吧。”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书和写字的声音，李医成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递给赵梓妍。
　　赵梓妍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英语语法要点和词汇笔记，字迹工整清晰。第一页是详细的音标讲解，她大概翻看了一下，里面的内容编排得非常细致，甚至从最基础的什么是主谓宾、什么是介词讲起，各种词汇的词性、词根、常见搭配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赵梓妍看着看着，竟有种梦回小学初中英语课堂的恍惚感。李医成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解锁后调出一个文件夹，低声道，“这里面有我提前录好的讲解视频，你先看这个，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我还没全部录完，但你今天晚上看的内容已经足够了。这两天我会尽快把剩下的部分写完录好，你照着这个学就行。”
　　赵梓妍惊讶地看向李医成，“这些笔记和视频……都是你自己整理和录制的？”
　　李医成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全是，有些部分我也参考了网上的课程和资料，怕有遗漏。这是我给你找的配套习题，”
　　他又递过去一本习题册，“今晚把这些做完。现在是19：08，我们计划英语学习到21点整，然后开始复习高数。九点的时候你把做完的习题和笔记给我，我看看你消化到哪里了。”
　　见赵梓妍还睁大了双眼，有些发愣的样子，李医成轻轻敲了敲桌面，“别愣着啦，时间宝贵，动起来。”
　　说完，他自己已经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化学课本，因为之前落下了不少课程，他需要从头开始自学补上。赵梓妍见状，也没再继续发呆，深吸一口气，低下头专注地看起了李医成准备的笔记。
　　因为有些语法规则和单词是需要背诵记忆的，她会时不时拿起笔记本，轻手轻脚地走到后面远离座位的书架区，找一个没人的角落，低声地反复诵读和记忆。
　　李医成准备的题目很全面，有听力练习，也有长难句的翻译。开始的题目都比较简单，越往后越需要运用他笔记里教的方法去拆分句子结构、分析成分。在高度集中的学习状态下，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李医成准时从她手中拿走了英语的资料和习题，又递过来一本他自己做过详细笔记和批注的高等数学教材，赵梓妍接过来，翻开书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推导过程和重点标记。
　　赵梓妍此刻真的绷不住了，这个笔记比自己上课做的都仔细，每一页都条理清晰、重点分明，甚至还有彩色标注和补充的例题解析，简直像一本精心编纂的教辅书。
　　李医成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微笑着说，“下午做的，有自己不懂的再看我的笔记，再有不理解的随时问我。”他的语气平静而自然，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梓妍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感动默默收进心底，又重新投身高数的复习中。数学对于赵梓妍相对而言就比较简单，逻辑性强，公式清晰，再加上平时也学得扎实，此刻背了下公式，理清思路，基本上没有几道不会做的题目。
　　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解题过程流畅顺利，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半左右的知识点已经看得差不多了，进展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这时，图书馆开始响起轻柔的闭馆音乐，广播里传来温和的女声，提醒大家闭馆时间快到了，请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有序离开。周围的同学纷纷开始合上书本站起身，收拾笔袋和笔记本，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扩散开来。
　　李医成仰着脖子，长时间保持低头书写的姿势让他的颈椎僵硬酸痛，表情略微有些痛苦。他缓缓左右活动着脖子，关节处发出“咔、咔、咔”几声清脆的轻响，结束了这套简单的脖颈放松运动。
　　赵梓妍抬头注意到他的动作，关切地问，“还好吧你，看起来超累的。”她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
　　“没事儿，”李医成给了赵梓妍一个宽慰的笑容，试图驱散她的担心，“老毛病了，歇会儿就好。饿不饿？带你买点吃的去。”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将两人的书本和文具收进书包。
　　两人背上书包，走出图书馆，坐上李医成那辆略微显旧却擦得格外干净的小电驴。夜晚的校园路灯昏黄，微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们去了离图书馆最近的食堂，这个时间点，食堂里依旧灯火通明，窗口还亮着几盏灯。赵梓妍熟门熟路地走向一个摊位，给两人都买了饭团。她记得李医成上次尝过一口后说味道不错。
　　李医成接过温热的饭团，在手里轻轻颠了颠，笑道，“你真的很喜欢这家的饭团啊。”他记得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她选择这个当夜宵了。
　　赵梓妍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微微鼓起，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说，“你尝尝，我给你买的咸蛋黄味道，还加了鸡柳，超好吃的。”她咽下食物，又补充道，“料足，顶饱，而且阿姨认得我，每次都会多给我塞点肉松。”
　　两人拿着饭团走出了食堂，并没有在食堂内的餐桌旁坐下。赵梓妍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在食堂吃呢？里面有位置。”
　　李医成看向赵梓妍，眼神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你不是不喜欢去食堂吃饭吗，所以我们出来吃好喽，还能散散步，吹吹风，比闷在里面舒服。”
　　赵梓妍面对这些小细节，有些无措，她不懂如何回应别人突如其来的关心，尤其是这种细枝末节但又显得很是上心的地方，她只好转移关注点，“那小电驴怎么办？车还停在食堂门口呢。”
　　李医成无所谓地摆摆手，“留在食堂门口喽，我明天早上过来取。反正就停一晚上，没事的。”
　　赵梓妍，“你不住在学校吗？”
　　“不了，”李医成想了下，语气平常地回答，“一会儿送你到宿舍楼下，打完卡，我就准备走了，晚上还要准备一些明天的会议资料，学校里不太方便，资料都在家里。”他顿了顿，又说，“而且回去还得开个线上短会。”
　　赵梓妍闻言，不禁有些担忧，“这么忙还能赶得上上课？我看你最近黑眼圈都重了。”
　　李医成笑了笑，语气依旧平稳，“可以的，时间挤一挤总有的。之前没来是因为需要和一些公司交涉，推进项目，现在都谈得差不多了，还是可以正常上学的，就是有些对不住我手下的人，”他轻轻叹了口气，“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在晚上开会了，大家也确实辛苦，都得跟着调整时间。”
　　赵梓妍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不知不觉间又皱起的眉头，“你这算不算万恶的资本主义，压榨员工呀。”
　　李医成被她逗乐，眉头舒展开来，“我们可是社会主义的良好青年，可不能说这种话。再说了，我可是给加班费的，而且很高，绝不让他们吃亏。自愿参与，多劳多得嘛。”
　　赵梓妍忍不住打趣道，“李老板大气，听的我都想去李老板公司上班了。不过你这种算什么，大学生自主创业？能交社保吗？有没有五险一金？”她眨眨眼，带着好奇和玩笑的意味。
　　李医成摇摇头，解释道，“不是大学生自主创业，我这算子承父业，给家里帮忙？所以我现在没有工资，我所有的资金来源都是我爸给的，我能给他带来多少价值，他就能还给我多少钱。
　　至于我手下的人，也是我爸公司的员工，只是我会额外给他们钱罢了，算是我个人的赠与，会找律师签订赠与合同，绝对合法合规，不偷税不漏税。”他说的很仔细，似乎不想让她有任何误解。
　　“你们家……”赵梓妍想了想，话到嘴边却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措辞才不显冒昧。
　　李医成似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顾虑，主动接话道，语气轻松，“没有破产，不需要还债，家底还算雄厚，不要担心。”
　　他笑了笑，“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濒临破产、少爷被迫扛起重担的剧情。”
　　赵梓妍被他逗笑，但笑意很快又被担忧取代，“那你干嘛还这么拼？大学也就四年，四年出来你再去家里公司帮忙不也一样吗？你这样会把身体熬坏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真切的心疼，“我俩这才认识多久啊，你已经瘦了一圈了，平时也不好好吃饭，一天就啃三明治对付，这怎么行。”
　　“哈哈哈哈，”李医成不禁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校园小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转头看她，眼里有光，“和什么时候比瘦了？我怎么没感觉。”
　　赵梓妍认真地说，“开学的时候啊。军训那会儿看到你，虽然也忙，但感觉精神头足些。”
　　李医成追问，嘴角噙着笑，“开学什么时候？你还我笔的那次？”
　　“嗯，”赵梓妍点了点头，回忆着当时的画面，“那会儿气色都比现在好很多，脸上还有点肉，现在下巴都尖了。”
　　李医成嘴角的弧度快速扩大，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促狭和愉悦，“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早就注意到我了？而且我的形象，在你脑海里这么深刻呢，连脸上有没有肉都记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赵梓妍有些羞恼，轻轻捣了李医成一拳，“喂，我是认真的！跟你说正事呢！”
　　“我也是认真的，”李医成收起了嬉笑的模样，目光投向远处昏黄的路灯，声音低沉了些，“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我不是……不是独生子，家里，家里环境也很复杂，我得努力啊，得尽快站稳，做出成绩。”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赵梓妍心里一紧，小心地问，“你有个哥哥？”
　　李医成摇摇头，深呼吸，然后叹了一口长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他比我年纪小，今年按我们这边的算法，也就才初二。”
　　赵梓妍有些意外，“弟弟啊，那还很小呢。”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赵梓妍的宿舍楼下，暖黄的灯光从楼里透出来，映照着门口几棵桂花树。
　　李医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抬手轻轻戳了戳赵梓妍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别想这么多啦，到啦，快上去吧，明天见。”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结束这个话题。
　　“那明天见。”赵梓妍也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准备走进宿舍楼。
　　就在她转身迈出一步的瞬间，李医成不知何故，突然伸出手，勾住了赵梓妍书包一侧的带子，轻轻往回一拉。但他并未直接触碰她的手臂或肩膀，而是隔着书包的布料，让赵梓妍顺着这股轻微的力道，踉跄着向后倚靠过来，书包贴上他的胸膛。
　　赵梓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哎？！”她诧异地回头，对上李医成近在咫尺的眼睛。
　　但随即稳住了身形，脸上泛起一抹红晕，那红晕如同初绽的桃花，从耳根悄然蔓延至双颊，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怯与慌乱。
　　她抬头看向李医成，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一丝不解和疑惑，仿佛在无声地探寻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
　　“怎么了？”赵梓妍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微风拂过琴弦，漾开细微的涟漪。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攥住了衣角，泄露了心底那一丝无措。
　　李医成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没站稳。”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触碰真的只是一次意外。可他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未曾散去的笑意，却又让这句话显得不那么单纯。
　　赵梓妍闻言，脸颊更加绯红，热度一直烧到耳尖。她想要挣脱李医成握着的书包带，那份被突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心慌，可手臂微微使力时，却又莫名地有些迟疑，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悄然萦绕心头。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不敢再直视李医成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又快又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蹦出来。
　　“别闹了，李医成。”赵梓妍低声说道，声音比刚才更轻，裹着一层薄薄的羞涩和无可奈何。那语气不像责备，倒更像是某种柔软的嗔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其中泄露的依赖。
　　李医成见状，也不再继续逗弄她，眼底的调皮渐渐被一种温和的纵容取代。他轻轻放开了书包带，动作自然而小心，脸上依然挂着那抹令人安心的温暖笑容。
　　“好了，不逗你了，”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快上去吧，别让你室友等急了。”
　　赵梓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脚步虽快，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不停地回味着刚才那一幕——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书包带隐约传来，他靠近时身上清爽的气息，还有他眼中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光芒。
　　她不知道李医成此举究竟是何用意，是单纯的玩笑，还是隐含着别的意味？但这纷乱的思绪中，却清晰地涌起一股暖流，细细密密地包裹住心脏，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悸动的慌乱与甜蜜。
　　每天都去图书馆的日子忙碌且充实，埋首书海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李医成偶尔会带着赵梓妍在夜色中沿着操场慢跑几圈，晚风拂过汗湿的额发，并肩的身影被路灯拉长。但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大清早天色未明时便赶到学校，进行雷打不动的晨跑。
　　当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点鱼肚白，操场上还弥漫着夜露未干的清凉气息，空气中散布着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青草芬芳。
　　那时，偌大的操场往往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戴着耳机，周身仿佛散发着一层与周遭静谧格格不入的的“冷气”。
　　他迈开步伐，快速地奔跑，呼吸的节奏与脚步的起落合拍，风声掠过耳畔，周遭的一切——未醒的校园、朦胧的远山、甚至时间的流逝——似乎都被抛诸脑后，那种专注与释放带来的，是一种纯粹而酣畅的痛快。
　　只是，日复一日，眼前的风景总在重复，笔直的跑道、不变的绿茵、远处的宿舍楼轮廓……奔跑中偶尔会闪过一个念头：要是哪天有时间，能去山里跑一跑就好了，那里的路或许蜿蜒，风景定然不同。
　　赵梓妍在高数课考试结束的次日，意外地早起，窗外还是深沉的黛蓝色。
　　近来，她总能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图书馆的走廊、食堂的窗口、下课的人潮里——“偶遇”李医成，频率高得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尽管李医成已经亲口承诺会开始认真上课，但她心里那根弦仍旧紧绷着，无法完全放松，以至于夜里也无法安稳入睡，总有些飘忽的担忧在梦境边缘徘徊。
　　这个清晨，她再无睡意，索性悄悄起身，独自前往李医成平时常停放小电驴的食堂门口。晨光熹微，门口空荡荡的，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和那抹亮眼的黄色，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一阵莫名的失落顿时涌上心头，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她想拿出手机发个信息问一问李医成在哪儿，指尖触及屏幕时又顿住了。一看时间，才清晨六点十二分。
　　赵梓妍想，李医成这个点大概还在睡觉吧。万一他手机没调静音，万一他睡眠浅，一条消息的提示音就可能吵醒他……算了，还是不打扰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收回口袋。
　　赵梓妍耸了耸肩膀，像是要甩掉那点失落感，绕过安静的食堂。忽然想起，操场旁边的便利店最近好像在卖一款很受欢迎的炒面面包，白筱然念叨着想吃很久了，但每次去都扑空，不是卖完了就是还没上架。
　　虽然理智告诉她，这个时间点，便利店很可能还没开门，但反正也无事，赵梓妍还是抱着一点点侥幸心理，想去看看。
　　她踱步到操场边，隔着冰冷的绿色铁门网眼，看见跑道上有一个身影正在奔跑，步伐稳健，富有节奏。
　　——这么早，果然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啊。
　　她心里这样想着，同时忍不住收拢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清晨的寒气透过衣衫渗进来。
　　便利店果然没有开门，卷帘门紧闭着。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便利店门口停放的一排自行车里，有一抹极其熟悉、甚至有些扎眼的亮黄色。
　　她快步走过去，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走近了看，果然是那个海绵宝宝卡通形象，在朦胧晨光中格外明显，她绝不会认错。那……他在这里？
　　赵梓妍连忙转身，小跑着进了操场敞开的大门。男生的身影在远处的跑道另一头，距离她有大半个操场那么远，只是一个移动的模糊轮廓。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那是他。
　　“李——医——成——”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传开，带着些许回音。
　　那个奔跑的身影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步伐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住，然后转向她所在的方向望过来。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清表情，但那停顿与回望的姿态，让她更加确信。
　　仅仅几秒的确认，那个身影便迅速有了动作，不再是沿着跑道，而是直接穿越中间湿漉漉的草坪，大步流星地朝她奔来。
　　等待他跑近的短暂时刻，赵梓妍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失去了平稳的节奏。等人真的跑到面前，带着微微的喘息和一身运动后的热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迅速拿出早已备好的纸巾递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清爽的柑橘调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严严实实地将她包裹住，好闻得让人有些晕眩。
　　“真的是你啊，”她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怎么来这么早？”
　　李医成调整着有些急促的呼吸，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学校不是要跑步打卡吗，”他语气寻常，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可不得来打打卡吗。”
　　说完，他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和一点探究，“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第一节课也该是早上八点啊。怎么，我买的早餐不好吃，想自己买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道，“那这也太早了吧，食堂估计都才刚开门呢。”
　　赵梓妍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睡不着，就起来啦。”她顿了顿，看向跑道，“你还跑吗？跑的话，我去那边背单词，不打扰你。”
　　李医成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放在栏杆上的黑色运动外套，“我的外套，你记得披上，早上太冷了，别感冒了。”他同时拿出手机看了眼跑步APP的界面，“我还有两圈就可以打卡了，很快。”
　　赵梓妍走到栏杆边，拿起那件还带着他体温余温的外套，轻轻披在身上，然后坐在他的书包旁边，拿出手机开始背单词。
　　然而，虽然眼睛盯着屏幕，嘴唇无声地念着拼写，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时不时地被跑道上那个矫健的身影吸引过去。看他迈开的步伐、摆动的手臂、被晨风吹起的发梢、跑过弯道时流畅的侧影……每一个瞬间都像有磁力，牵扯着她的视线。
　　李医成跑完最后两圈，慢慢走到她身边，靠着旁边的栏杆，胸膛起伏，喘着粗气，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濡湿了几缕。“赵梓妍，”他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带着笑音问，“你不是说要背单词吗？背了几个啊？”
　　“啊？”赵梓妍猛地回过神，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到名，脸上微热，没什么底气的说道，“好……好多呢。”
　　“是吗？”李医成挑眉，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敢让我看看你的手机界面吗？看看我们这位勤奋的同学，到底‘背了’几个单词。”
　　赵梓妍悻悻一笑，自知理亏，眼珠一转，忽然伸手将身上披着的、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拿起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披到了李医成头上，刚好遮住他的眼睛。“这不是……你跑得太快了吗，”她小声嘟囔，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还没来得及多背一点。”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传来熟悉的APP提醒音——正是那个跑步打卡软件，提示“今日任务已完成，请尽快拍照打卡”。
　　赵梓妍愣了一下，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软件，果然看到今日的跑步里程已经达标。她抬头，看看李医成，又看看手机，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她按照要求拍好打卡照片，然后扭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正把外套从头上拉下来、头发有些凌乱的李医成，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了然。
　　“李医成，”她慢慢开口，语气认真，“这几天……不会都是你，用我的账号，在帮我跑步打卡吧？”
　　李医成把外套搭在肩上，闻言叉着腰，做出一脸夸张的委屈表情，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和狡黠。“怎么？”他反问道，声音扬高了些，“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在偷偷给你跑步吗？”
　　赵梓妍看着他这副样子，那故意做出的委屈神态，那亮晶晶的、映着她身影的眼睛，还有他额角未干的汗珠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一时间，清晨所有的微寒、先前的失落、心里的那点不确定，都被一种汹涌的、温暖的、甜丝丝的情绪所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觉得词穷，只是那样看着他，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如鼓擂动，“不是，我还以为系统出BUG了，每天早上提醒我拍照打卡。”她一边说着，一边回想起这些天清晨匆忙奔向操场的场景，心里觉得既好笑又温暖。
　　李医成微微侧过头，眼神里却藏着笑意，“那你有好好打卡吗？”
　　“那当然啦，”赵梓妍立刻挺直了背，脸上露出一点小得意，“因为以为是BUG，生怕它什么时候就修好了，那可不得赶紧跑到操场打好卡再去教室。”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好这里离教学楼不远，旁边还有小白可以坐，所以总能勉强按时赶到教室，一次也没迟到过。”
　　李医成看着赵梓妍一脸“快夸我”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嗯~，不愧是我们赵同学，”他拖长了语调，带着调侃的意味，“不枉我给你跑这几次，看来我的早起也算没白费。”
　　赵梓妍很受用地点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鼻子，“不过不得不吐槽这个软件，必须要在指定的地方拍照打卡这件事，居然还是人工审核，”她歪着头，露出不解的神情，“老师也不嫌累吗？每天要对那么多张照片。”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抓住了某个疑点，“那也不对，听筱然说，打卡不能同时登陆两部手机，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还有一部手机？”
　　“对啊，还有一部上班用的。”李医成从口袋里取出另一部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一般工作联系会用到，所以就顺手拿来给你跑步打卡喽。”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技术问题，其实也不是很难。我这个人没事干就喜欢捣鼓捣鼓电脑，改个设置、绕个验证什么的，随手的事情。”
　　赵梓妍听着，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那场告白风波的画面——那些突然消失的帖子、戛然而止的议论……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所以，上次解决舆论的，就是你。”
　　李医成看她已经猜到了，也知道瞒不过去，只好摸了摸后颈，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嗯，不是什么难事，你别多想。”他的语气依旧轻松，却悄悄移开了视线。
　　“哦。”赵梓妍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亲耳听到他承认的这一刻，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和感动一点点漫上来。她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这样啊……李医成，真的很谢谢你。”
　　李医成连忙摆手，甚至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试图掩饰脸上泛起的红晕，“害，别说这种话，举手之劳而已，真没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
　　赵梓妍偏着头，将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尽收眼底，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不过，我们李老师的账号真多呢，又是工作号又是生活号，还有各种小技巧。”
　　李医成被她逗笑了，干脆把两部手机都递到她面前，“工作的手机密码18661，生活手机密码060816——8月6号我生日。”他看着她，带着一点试探和期待，“这位美女，能要个联系方式吗？你还有什么APP的话，可以都加个好友啊。”
　　赵梓妍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抬眼看他，“这位帅哥，干嘛对86这么情有独钟啊。”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多给我一位数，”李医成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玩笑般的惋惜，“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凑成168，168168，咱们就是主打一个一路发——多吉利。”
　　赵梓妍被他那副财迷模样逗得笑出声，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贴到他额头上，“这位帅哥，咱们就是说收一收对吉利数字的口水，一会儿再吓到过路人啦。”
　　李医成看了眼时间，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那这位美女，赏个脸让我带你回宿舍呗？我也回去洗个澡。”他顿了顿，又很自然地接上，“今天早上想吃什么，一会儿顺路给你买。”
　　赵梓妍拿起他放在一旁的书包，抱在怀里，“走吧帅哥，能坐上帅哥的宝座，是我的荣幸。”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他，“不过帅哥啊，你这每天早上把早餐放我们外卖桌上，不太好吧？”
　　李医成推着车跟在她身边，解释道，“主要是咱们这上课的地点隔得有点远，我大部分课都在成智楼，你大部分在致远楼，真不好等你下来。”
　　“我是说，”赵梓妍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你不觉得正常的朋友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吗？”
　　李医成被她看得耳根发烫，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又重新染了上来，“我、我、我顺路，”他结结巴巴地找着理由，眼神飘忽，“怕你饿死……真的，就顺路。”
　　赵梓妍没再追问，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坐到他车后座上。车子缓缓启动，风迎面扑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一切烦恼都能被风吹散似的，坐在后面不自觉地轻轻晃起了脑袋。
　　赵梓妍坐在他身后，听着少年有力快速的心跳，也没有再追问，“李医成，你这么久没上课，老师不会看见你怀疑你吗？”
　　李医成发动起车子，“会啊，昨天我们做化学实验的时候，那老师还说怎么没见过我，还好我之前有和同学打好关系，大家混混就过去了。”
　　赵梓妍，“哇哦，你都没怎么见过你同学，他们还愿意帮你啊，不过这位同学，你还好在学校，以后再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可不行，会被抓起来的。”
　　李医成，“利益达到了，有什么不能帮的，不过，赵老师教导的是，我以后不敢了。”
　　李医成从后视镜里看到她晃动的身影，忍不住放慢了车速，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坐好，一会儿小心掉下去。”
　　赵梓妍闻言，立刻伸手牢牢抓住他腰侧的衣服，“不会哦，”她的声音里满是信赖，甚至带着点小小的骄傲，“因为李师傅车技超赞的。”
　　李医成听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踌躇了片刻，最终轻轻握住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将它拉过来，按在了自己的腰间。
　　当衣摆被微微掀起、掌心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时，李医成突然减速，赵梓妍因惯性向前扑去，整张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也不由自主地环住了男生的腰。
　　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前的人绷紧了身体，腰腹的肌肉明显收紧，像是下意识地在为她提供更稳的支撑。
　　男生的腰抱起来硬邦邦的，像根柱子，赵梓妍强忍着笑意，把脸埋在他背后，闷闷地问，“李师傅累不累呀？”
　　李医成深吸了一口气，让腹部的肌肉更加紧实，声音却努力保持平稳，“这位乘客，请坐稳扶好，我们马上就到宿舍区了。”
　　“乘客你好，为了确保行车安全，请尽量不要在车辆行驶过程中随意打扰司机师傅，让我们共同营造一个安静、有序的乘车环境。”
　　车辆平稳地驶达宿舍楼下，此时已有三三两两的同学陆续从楼里走出，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梓妍拉开车门，转身对驾驶座上的李医成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道：“李师傅，回去路上开慢点，注意安全。今天早餐就不用麻烦您带啦，我和白筱然打算自己去食堂买，正好借这个机会步行过去，也算锻炼锻炼身体，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李医成看了看手表，发现时间确实有些紧张，若是再坚持去买早餐恐怕会耽误她们上课，于是便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好吧，那就听你的。这位乘客，我们下午再见咯。”
　　由于需要补放国庆假期所耽误的课程，从假期结束后的周三开始，直到第二周的周五，每天的课表都排得满满当当。而这段时期又恰逢期中考试，赵梓妍几乎天天都与李医成相约泡在图书馆里复习。
　　有时候，李医成在书桌前坐得太久，难免困意袭来，甚至到了需要连灌两杯咖啡才能勉强提神的地步。每当这种时候，赵梓妍就会想起白筱然曾经提过的建议，她想，喝点普洱熟茶或许能温和地缓解疲劳。
　　于是，她晚上回到宿舍后特意上网搜寻了一番，终于精心挑选了一款口碑不错的熟普洱，果断下单购买，心里暗暗期待这茶能帮李医成驱散一些倦意。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李医成却因为临时有事又匆匆赶往外地，周五晚上就连夜出发了。虽然两人之前说好周末也要抽出时间好好学英语，但连续一个多礼拜的早起晚归、高强度复习，让赵梓妍身心都有些疲惫。
　　于是，在这个周六的早晨，她决定放任自己一次，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中，直到阳光洒满窗台才缓缓醒来。
　　同样地，这一个多礼拜的考试周期也让白筱然感到苦不堪言。好不容易迎来一个完整的休息日，她原本只想瘫倒在床上，尽情享受久违的慵懒。可是一想到王博文今天特意邀请她去参加一场学术讲座，机会难得，她又实在舍不得拒绝。
　　最终，她还是硬着头皮早早起床，简单收拾后便出了门。早起的校园宁静而清新，她在路上遇见了同样早起的室友。
　　听室友说明年就要毕业了，如今正在等待保研的结果，看她脸上洋溢着自信从容的笑容，白筱然由衷地为她高兴，并在心底默默祝愿：希望明年此时，还能在校园里见到她的身影。
　　与室友在分岔路口道别后，白筱然便独自一人朝着校门口的地铁站走去。远远地，她就看见了王博文那挺拔而熟悉的身影站立在站台旁。想到明年此时，王博文或许就要远赴海外深造，两人见面的机会将越来越少，她心里不禁掠过一丝淡淡的怅惘。
　　于是她加快脚步，小跑着凑到王博文身边，然后俏皮地侧身探出头，笑意盈盈地说道：“学长，好久不见哦！”
　　王博文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被书包肩带夹住的一缕头发上，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轻轻理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我们不是天天都在图书馆见过吗？”
　　白筱然微微嘟起嘴，反驳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昨天、前天、大前天，我们见面都是在图书馆——那是为了学习，气氛多严肃呀。”
　　“今天也是去学习的。”王博文温和地打断她，嘴角却含着一丝笑意，“而且今天的场合更正式，是一场严肃的学术交流活动。”
　　白筱然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小声嘀咕道：“对，说到底还是学习……不过今天时间这么充裕，总不可能一整天都泡在学术里吧？总该有点别的安排才对。”
　　王博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望向正缓缓驶入站台的地铁，随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语气轻松地说道：“走吧，车来了。之后的事情，就等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