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阳光》甜虾土豆泥

116、一直爱我 一顿晚餐下

　　一顿晚餐下来，赵梓妍全程都在夸夸，虽然平时李医成要是做饭，她也是这个状态，但如果有赵梓妍不太喜欢的，她也会直说。
　　而今晚面对反常的李医成，赵梓妍一个不好的词语的没有说，她甚至感觉自己用尽了毕生所学，不重复的夸奖了每一道菜。
　　李医成则是默默听着，他当然听得出赵梓妍的小心翼翼，但就当这是最后的美梦吧，他想沉醉其中，最好能一醉不起。
　　晚餐过后，李医成又麻利地一个人收拾完餐厅、厨房，赵梓妍则静静地站在客厅，看着忙忙碌碌的身影，李医成收拾完一切后，看着客厅的赵梓妍，鼻头一酸，“怎么啦，站在这里准备欢送我？”
　　赵梓妍，“永远不会欢送你。”
　　李医成苦涩一笑，“干嘛，我明天就走了哎，今晚还给你做了好吃的，你还不愿意换送我，小没良心的。”
　　赵梓妍看向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医成假装看了眼手机，“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回了，晚安。”
　　他转身就要离开，没有一丝犹豫，赵梓妍猛地低下头，掩饰那一抹泪光，喊住他，“李医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李医成不敢看她，“没有，都带好了，手机、钥匙，都带上了，走了。”
　　“你忘了带我！”赵梓妍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为什么这次不带我了，是打算这次不带了，还是以后都不带了。
　　李医成，你让我如何欢送你，你告诉我，离别，为什么会欢乐？对我而言，最多，只有期许罢了，我知道你会回来，你知道我还在，所以我们彼此期许，再见变得理所当然，因为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离别也不会伤感，但即便如此，离别，也不快乐。”
　　她走向李医成，明明看到了李医成后退的脚步，却还是缓缓将自己融入李医成怀抱中，“我也会想念那只属于你的气味啊，我也会不安、担忧，六年前，你离开以后，我再也没有吃过柑橘，也没有用过任何一款有相关气息的产品。”
　　她感觉自己抱住的身体有了一丝抖动，明明狠狠掐住手心的肉，企图用生理上的疼痛压住心理上的疼痛，但自己的眼泪早已抑制不住地落下。
　　“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努力学习、拼命工作，我想这样可以快点忘了你，可是，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我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忙，总会有很多空闲出来的时间，让我抑制不住的想念你，可是那个时候，我特别清楚，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逐渐让我自己忘记你，并长年累月地给自己洗脑，我想要忘记你，是因为我不愿意让自己再次陷入抑郁症的漩涡无法自拔，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会再次陷入抑郁症的漩涡，难道就因为哭了几次？
　　那个时候我不敢回想这中间的理由，因为我本来能量也低，这种事情想多了，我怕我自己过不去，但自此你回来以后，我突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一块地方，被逐渐填起来了，我也就敢去回想。
　　我想了很久这个问题，为什么六年前一直在痛苦地哭泣啊，我反反复复剖析我自己，直到找到问题的答案。
　　你开始冷淡我，到我知道你有未婚妻这之间，我情绪失控过，巨大的恐惧感包裹着我，我拼命想逃却始终逃不掉，我当时想，可能是你突如其来的离开让我不适应。
　　我将痛苦的根源归于时间的短暂，所以我一遍遍让自己接受你突然离开的事实，并企图把这种突如其来转变为较长的时间，然而我的恐惧并没有丝毫减弱，我从来恐惧的不是断崖式的暧昧，而是你的离开。
　　我们再次见面，我遇见你的父亲，我懂你的无可奈何，也明白我们没有以后，我开始慢慢接受你的离开，这个过程依旧充满不安，而且多了很多痛苦。
　　我想，就是陪了我两年的一个手办突然没了，我也应该会难过很久，更何况是一个人，然而，我却忘了，我在遇见你之前也遇见了那么多人，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离开会让我不安、痛苦。
　　我一遍遍洗脑自己，可每当空闲时间，你就会自动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就跟电脑弹窗广告一样烦人。
　　这个时候，我发现酒精，真的是个好东西，它会放大你的画面，但也会加速我对你的遗忘，它就像一款劣质的橡皮擦，当我所有的负面情绪以及关于你的回忆出现的时候，它都可以一点点擦除，只是因为质量不好，总会留下一点痕迹，但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自此之后，我真的开始忘记你，伴随着忘记你，那些不安与痛苦也逐渐消散，但我从未真正忘记你，我依旧会猛然想起你，尤其是在每一次喝醉后，你那模糊的身影总会出现在浮光幻影中。
　　虽然我不再痛苦地恐惧，可是我也不快乐，仅仅只是忘记你的声音和长相，就似乎已经带走了我全部的快乐，我把他们归咎于，我忘记的还不够，如果彻彻底底的忘记你，我一定会重获快乐。
　　如何能快速的彻底的忘记你呢，我想如果有一个我喜欢的新人，这一定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于是，回国后，我开始接受其他人的示好，可是每当他们接近我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地躲开，我甚至觉得恶心，我想，我可能在长时间的情感重塑中，忘记了要如何去爱一个人。
　　可是这个假设在你回来后，一点点、一点点被打破，直到跨年夜，被彻底打碎。
　　李医成，你重视承诺，我也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当我翘班、爽约，踏上前往潮白的高铁的时候，我真的觉得我疯了，这种疯狂的感觉我在第一次去淀山找你的时候也感受过。
　　那个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正在为你心动，只要你一个肯定的眼神，我就想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
　　一月一号凌晨，那首《解语花·云容冱雪》，我听见了，下片词人告诫自己要早早护花，不要等到春风来临，梅花凋谢，才恍然失落，坠入相思之苦，我听懂了，我亦不愿。
　　因为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我真的，好爱你啊。”
　　李医成终于回抱住赵梓妍，他的泪水也在眼眶中一圈圈地打转，强忍着，不愿落下。
　　赵梓妍深呼了一口气，吞下哽咽声，“李医成，我没有违约，你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之前黑色的部分也被减掉，我之前说过的，等到你变回去的时候，我不开玩笑的，认真地回答你，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可没说过等你变成曾经的什么样子，现在的样子又何尝不算曾经的样子呢，我现在回答你，你愿意听吗？”
　　李医成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说出那句愿意，他抱紧赵梓妍，“我知道你说的样子是什么样子，所以现在不合适，你还有机会反悔。”
　　感受到怀里人的挣扎，他只是加深了拥抱，“听我说赵梓妍，分离焦虑障碍，也是焦虑症的一种，也是一种心理疾病，我之前没有查出来是因为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一直觉得我只是压力大，失眠和想你罢了，但心理疾病就不一样了，我。”
　　赵梓妍打断他，“心理疾病怎么了，我曾经也有心理疾病，我也和你坦白了，你不是也一遍遍说着你爱我！”
　　“不一样的赵梓妍，这不一样，”李医成强忍着难过，“你很坚强，你很早之前就靠你自己的力量一次次就自己于水火，但我才刚刚确诊。”
　　赵梓妍，“那又如何啊，年幼的我都可以一次次救赎我自己，你多大的人了，你就不可以了吗，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你还有我、还有专业的医生团队，如果你愿意，你还有朋友可以一起陪伴你，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李医成鼻子一酸，“赵梓妍，你真的可以再想想，我，”
　　赵梓妍再次打断他，“好好好，我就不该信了你的鬼话，信你说你爱我，还在这里自以为是的互诉衷肠，我就早应该知道你是在溜着我玩儿，你早说啊！
　　你这还玩儿挺好，杀人都不需要自己动说了，你就说说你爱我，然后抛弃我，看着我怎么自己去亖！”
　　她用尽全力推开李医成，自己就往玄关处走，被李医成拉住又挣脱，急得李医成拦腰抱起赵梓妍放到客厅，连忙说，“不是这样的。”
　　他心疼地想要擦拭掉赵梓妍脸上的泪水，却被赵梓妍扭头躲开，“那是什么样的，你告诉我！”
　　见李医成不说话，赵梓妍又要往玄关处走，李医成再次将她抱回去，“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溜你，我真的爱你，六年前爱你，六年后依旧爱你，昨天爱你、今天爱你，明天还是爱你，我这辈子只爱你！”
　　赵梓妍踮起脚，捏住李医成的衣领，狠狠地说道，“那就一直爱我啊。”
　　密密麻麻的吻接踵而至，生涩而凶狠，李医成被亲的有些蒙，直到下唇传来痛感，才唤回他的思绪。
　　赵梓妍死死搂住他的脖子，唇齿蹂躏，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在亲吻还是在啃吻。
　　赵梓妍微咸的泪水落入两人互换难分的口腔中，如同一粒粒玻璃渣，被李医成强行咽下，灼伤着他的五脏六腑。
　　原来，这就是她的泪，原来，她会有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