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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一百三十三章 就此别过 杳杳的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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姹萝约了燕惊棠在醉月楼详谈,林镌怕她吃亏,硬是拉着云杳厚着脸皮跟了去。
但直到所有事项一一敲定,也没有给林镌发挥的余地。
他不禁有些疑惑,虽然知道燕惊棠喜欢姹萝,这次合作有那么一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味,但燕惊棠能做到这个地步,是他着实没想到的,连叶榆城圣女可纳多名夫郎这条规矩燕惊棠都没提出异议,这人究竟是自大还是足够自信?
林镌忍不住坏水直往外冒,他有点想看燕惊棠翻船。不过姹萝那一看就不会玩弄人感情的老实样,还有她那两段坎坷的情路,林镌又默默掐掉了心里刚冒出的坏苗头,算了,姹萝能幸福就好。
燕惊棠心底莫名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不自觉摸了摸鼻子,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不管公事还是私事,都已经顺利解决了不是吗?难道是师父那里?不对,师父最多联合几位师叔伯揍自己一顿,小问题,都算不上是劫。
“燕少侠?”姹萝见燕惊棠突然愣神,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姹萝你叫我‘阿棠’或是‘惊棠’都可以,”燕惊棠回过神来,笑容温和,“‘燕少侠’这个称呼太生疏了。”毕竟他们就快要成亲了。
姹萝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道:“那就‘阿棠’吧,我记得你的长辈们习惯叫你‘惊棠’。”
“嗯好。”燕惊棠脸上洋溢着幸福,然后就被人泼了瓢冷水。
“燕少侠,你的内力恢复得怎么样了?”云杳开口问道。
燕惊棠不明白云杳为何突然关心他,虽然心里有些警惕,但这种问题确实也没有搪塞过去的理由,只能老实道:“恢复了有七八成吧。”
云杳点头:“够了。”
燕惊棠一头雾水,然后他们四人就从醉月楼来到了元安城太初门总部的演武台,他和云杳站在台上,台下不止有林镌和姹萝,还有陆续跑过来围观的花慕青、七位长老,以及跟着来看热闹的燕惊桐等三个少年。
燕惊桐小声跟栾幼珊戏谑:“开晨会都没这么齐过,师父他们是怕我哥被云城主打死吗?”
栾幼珊还没说话,花慕青已一眼瞪了过来。
燕惊桐缩了缩脖子,老实闭嘴。
林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对姹萝传音道:“燕惊棠这个弟弟怪机灵的,好生培养一下,就算太初门没了燕惊棠,损失倒也不是很大。”
姹萝点头:“的确,太初门这一辈都还不错,我也得多寻些好苗子回蝴蝶坞才行。”
林镌见她眼中满是斗志,半张着嘴愣了片刻,对演武台上的燕惊棠投去同情的目光。
云杳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着银光灼灼的星陈剑,道:“燕少侠,请。”
“啊?”燕惊棠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剑风已然迎面袭来。剑气破空,凛然剑意如霜雪天降,演武台上骤然寒意四起。
云杳这一剑不止燕惊棠猝不及防,就连台下的姹萝和花慕青等人也不由得怔住,花慕青和於沛春、姜芯宛等人面面相觑,这也没听说什幽城主擅长剑术呀!
燕惊棠倒也不愧是南礼出了名的天纵奇才,他腰身一拧,身体平转,仅凭身体的本能反应便躲过了云杳出其不意的一剑,顺道把自己的剑拔了出来,做好迎击下一招的准备。
姹萝目光落在演武台上,问身边的林镌:“这招叫什么?看着有点眼熟。”
林镌道:“『一剑落霜华』,脱胎于姑父的『一剑落清秋』。”
云杳这招不是沈浚所创,是林镌根据自身条件改良过后的版本,他目前还没有在公开场合用过。而且他二人使出来的效果也不尽相同,云杳体内并无玄冰寒气,这一剑的凛然更多是气势而非实质。
不过林镌没有解释那么多,只刚好解答了姹萝的疑惑。
姹萝点头:“难怪,杳杳这招看上去杀意更重。”
花慕青挪过来,试探着问道:“云城主怎么用上剑了?”
林镌有点搞不明白他们在奇怪什么,道:“切磋而已,何况燕惊棠的内力也还没有完全恢复,杳杳用内力就太欺负人了,用剑招不是刚刚好?”
燕惊桐知道他师父在奇怪什么,但搞不懂为什么要问得这么拐弯抹角,于是插话直接道:“云城主也擅长用剑吗?没听说过呢。”
花慕青呼吸一滞,这倒霉孩子,怎么能直接问呢?江湖上从未传出过云杳擅剑的说法,万一是有什么不能言明的隐情在里面呢?
林镌见他如此反应,便明白过来,不禁有些好笑,果然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这花慕青的胆子,也就比乌龟大那么一点了。
他装作不知,回答燕惊桐道:“『剑圣』的闺女,怎么可能不擅剑法?不用只是嫌麻烦,你徒手就能剥皮的果子,会用刀削吗?”
众人沉默,云杳在江湖人心中的第一印象有“不愧是云家人”、“护短且报复心强还有点疯”、“谪仙公子的妹妹”等等,唯独没有“沈浚的女儿”这一项,很多人都知道云杳是沈浚女儿,却很少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把云杳和沈浚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沈世叔确实不大像云家人。”姹萝道。
林镌挑眉,的确,直到现在江湖上提起沈浚,依然把他归到苍梧派门下,即使他离开苍梧派的事江湖上人尽皆知,即使他以“云凛”这个化名做了五年什幽城代城主这件事也有不少人心知肚明。
“姑父的情况跟我倒是完全相反。”林镌感叹。
姹萝嗤笑道:“的确,那些个正道人士只有在不想和杳杳起冲突的时候,才会承认你是苍梧派弟子。”
花慕青摸/摸鼻子,总觉得被内涵了。
“再来!”云杳身如飞燕,起落均带起一阵旋风,出手如电,剑影快得让周围人几乎看不清,一招接一招如落花簌簌,从四面八方向燕惊棠袭去。
燕惊棠抬剑格挡,身体后仰,足下用力在地上一踩一登,整个人向后飞出去,中途拧腰改道,斜身又绕了两圈,堪堪躲过那落英缤纷的剑法,这一招是云挽雩所创的『花落万枝空』。
云杳声音清泠:“燕少侠不出招,可是躲不了多久的哦。”
燕惊棠心底苦笑,他倒是想出招啊,这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嘛!这位云城主当真是,如传闻中的不讲理呀。
罢了罢了,这是姹萝的闺中密友给他下马威呢,他也只能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表现若是太次,只怕他的感情路还未开始就得夭折,希望云城主看在他一片真心的份上能留他一命。
燕惊棠握剑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捏诀,双腿站定,化守为攻,他速度不快,甚至看起来有些缓慢,但剑招变幻仿佛包罗万象,每一次出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气吞山河之威。
“师父,大师兄怎么会用『奔雷剑法』?”栾幼珊问身边的姜芯宛,以她的修为和经验,还不足以迅速找出能应对云杳剑招的万全之策,但她隐约觉得这里不应该用『奔雷剑法』这种精妙细节却威慑多过威力的招式,以己之长攻彼之短才是比武的制胜之法,燕惊棠这一手完全是在明知碰不过人家的时候,还硬要以卵击石。
姜芯宛摇头,她也看不懂燕惊棠究竟是何用意。
林镌眼眸微闪,嘴角擒笑,这家伙反应还挺快。云杳平日里出手大开大合惯了,即使是熟悉的剑招,也不自觉会简化一些,并不能十成十还原剑法本身的繁复精妙,而她也并没有要打死燕惊棠的意思,所以只要对方不打算拼内力,她在用剑时也不会主动动用真气。
他撇了眼身旁认真观看二人切磋的姹萝,不禁有些无语:被这么个心思玲珑的芝麻包盯上还一无所觉,难怪杳杳要先出手警告那家伙一番。
算了,傻人有傻福,这姓燕的多点心眼好,至少不会像那姓翟的被人算计。至于心眼太多,日后会不会辜负姹萝?林镌眼中冷意一闪而过,他杀得了一个即墨衡,也不在乎再多来一个。
演武台上正奋力对战的燕惊棠忽然莫名背脊发凉,就这么转瞬即逝的分心,本来还应付自如的局势瞬间转为劣势,即使他在下一刻就调整过来,却还是如落入蛛网的蝴蝶,奋力挣脱也无济于事,一点点被蚕食,再也无力回天。
眼见燕惊棠已然落败,云杳却没有收手的打算,她忽地变化打法,反手将星陈甩飞,接着一掌向燕惊棠砸过去。
燕惊棠慌忙侧身闪过,身边演武台一角直接被轰塌。他躲闪之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测完剑法又来拳脚功夫吗?先不说他自己,他们太初门的演武台好像也不太抗揍呀!
林镌旋身接下星陈,而后一个闪身,天青色身影一晃,将星陈和三长老于泽、七长老郗嘉玉的剑一同送回了剑鞘。
离二人最近的墨砚秋将伸出去阻止的手默默收回来。
林镌回身笑眯眯地看向神色紧张的几位长老,道:“只是切磋而已,不会伤了燕少侠,各位不必惊慌。”
好快!除了切身经历过差点被轻功搞吐的墨砚秋,其余长老们皆是一惊,他们后知后觉发现,眼前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少年,似乎有着不俗的身手。
云杳就算了,什幽城云家出了名的天才辈出,这位年少的什幽城主能压着燕惊棠打,他们一点也不奇怪,甚至觉得燕惊棠能在她手下走这么多招,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这林姓少年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是苍梧派门下一个小弟子吗?就从他这零星露出的轻功和剑法来看,此人身手绝不在燕惊棠之下!
这少年究竟是故意藏锋,还是说他们真的在南礼这个地方待太久了吗?不知道外面早已高手泛滥、人才辈出了?是个人都比他们南礼武林第一少年天才强?
卫煜祺愕然地看下两个小伙伴,说好的是靠脸跟在那位云城主身边呢?怎么眨眼工夫,就这么轻轻松松缴了两位长老的剑?他见燕惊桐和栾幼珊的神情毫无意外,目光杀过去:什么情况?
燕惊桐揣着手,得意地转着眼珠,对栾幼珊道:“看吧,就说不是我们的问题,师父他们不也看走眼了么?”
栾幼珊扶额:“你小声点。”小心师父们恼羞成怒,打不过云城主和林公子,还打不过你吗?后面这句她没敢说,怕师父师叔伯们连她一块儿揍。
演武台上的比试,或者说燕惊棠单方面被打还在继续,台下发生了什么燕惊棠根本顾不上,此时的他在跟云杳的对战中,越打越心惊,也越体会到他这个所谓的南礼第一天才少年,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是多么渺小。
太初门的武功,走的是『推演』的路子。所谓推演,便是在对手出第一招的时候,推导出其接下来的招式走向。因此燕惊棠的一招一式讲究顺势而为,走一看三,擅长于抓住别人出招的脉络,把别人的优势变成自己的优势。
燕惊棠的性格也是如此,因势利导,谋定后动。
但这种往日面对任何敌人、任何危机都无往不利的谋算,在云杳这里却是没有了一点优势。
云杳的武功繁杂而多变,招式之繁复宛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红尘谱』浮华皆我,尘世间变化万千,大多没有规律可循,让燕惊棠应对起来很是头疼,谁家好人打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啊!
花慕青和七位长老也渐渐看明白,云杳这是在跟燕惊棠打指导局,这是好事啊!也不知道他们家这臭小子是怎么得了什幽城主的青眼?居然有机会得她指点一番。
长老们都揣起手来老神在在观起战来,还时不时点评两句自家少门主的不足之处。
“惊棠刚才那招偏了半寸。”於沛春道。
六长老左淮点头:“惊棠平日里仗着天赋高散漫惯了,对招式的精准度把握没那么好。”
姜芯宛道:“还得再练。你们看云家那小城主,那一招一式,多完美!”
於沛春思索片刻:“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小辈们出去看看?困在南礼这弹丸大的地方,眼界和心境都上不去。”
花慕青一锤定音:“年纪最小的阿桐也十三了,过了年就把他们都赶出去。”
燕惊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十三岁是什么很大的年龄吗?为什么他十三岁就要被长辈们赶出去闯荡江湖?他还是个小孩儿好不好!
栾幼珊和卫煜祺同情地看着燕惊桐,他俩倒是无所谓,本来十五六岁也是该出门见见世面了,但他俩也没一个敢开口帮小师弟求情,燕惊棠都被长老们挑了刺,现在谁说话火就得烧到谁身上,他们只会被批得更惨。
姹萝却是无所顾忌,别人家的长辈,挑刺可挑不到她身上,于是她有疑惑便问了出来:“怎么感觉燕惊棠打得束手束脚的?”云杳显然只用了招式,也没尽全力,但燕惊棠似乎也发挥失常了?
林镌一语道破其中关窍:“杳杳的武功克他。”
“什么?”姹萝诧异道。
林镌解释道:“太初门的武功路数说简单一点就是『预判』,也就是说他们能从你的第一招,解读出你的第二招,再推演出你的第三招、第四招……当然他们不是随意猜测,而是以『因』推『果』,因为江湖上大多数招式都讲究前后连贯,不连贯用起来也别扭,太初门便是利用这一点进行推导,从而做出预判。”
姹萝瞥了眼不远处太初门的人,戳了戳林镌的手臂,压低声音道:“你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林镌笑道:“没关系,太初门的武功路数在江湖上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说起来容易,真正推演起来却很难,需要日复一日经年不缀的练习,而且对天赋的要求也很高,一般人就算知道也应对不了,因为人是很难改变自己的习惯的。”
偷听的燕惊桐等人听到这里,不禁挺直了腰板,不错,他们太初门的武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解的。
“但是,”林镌话锋一转,“云家家传武学,以极致的繁乱闻名江湖,前后手之间几乎毫无规律可言,完全克制太初门这种推演式打法。所以即使杳杳已经手下留情了,燕惊棠还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姹萝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有意识地控制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其实是可以打破燕惊棠的预判的,我若是学会了不按常理出牌,是不是也有赢过燕惊棠的可能性?”
燕惊桐脚底一滑,忍不住为自家大哥默哀。大哥正在被殴打,大哥的心上人却想着如何亲自把大哥打趴下,真是太惨了!
林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轻咳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大,撺掇道:“要做到这点很难,你可以多练练,我记得有一套身法叫『百花杀』,动作衔接无序,很适合作练习用,等会儿我把图解默下来给你。”
姹萝郑重点头,心底燃起了熊熊斗志。
也不知云杳是不是故意,这场指导局最终在燕惊棠的脸又变得五彩缤纷后结束。但在揍过之后,云杳也一连指出了燕惊棠修行路上的七八个或走偏、或理解有误的方向,帮他解决了当前正经历的瓶颈。
所以即使被云杳揍得灰头土脸,但不管是燕惊棠还是几位长老,皆是喜形于色,连连道谢。
燕惊棠忍着牵动嘴角的疼痛,抱拳道:“小子多谢云城主指点。”
云杳道:“不客气,算是这段时间的回报。”说完别飞下了演武台。
林镌清了清嗓子,道:“我们也是时候离开了,就此别过,各位后会有期。”
燕惊棠诧异道:“这么快就走了?你们都还没在南礼其他地方逛过吧?连元安城都没怎么逛过。”
林镌道:“还没找到把幕后黑手暴露于阳光之下的办法,逛也逛不安生,以后有机会再来南礼好好游玩一番。各位,我们『蓬莱仙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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