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一百零九章 傀儡摄心 只是埋颗饵 ...
-
等事情都安排完了，林镌才道：“杳杳，你刚刚是不是有话想说？”
“嗯？阿杳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斐轻舟问道。
云杳道：“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说的那个‘内门测试’。”
斐轻舟不解：“这有什么好好奇的？根骨、悟性这种东西，光凭肉眼又看不出来，比试是最快能发掘一个人天赋的途径。”
根骨和悟性这两样东西，并非能依靠血脉稳定传承，绝世天才的父母生出资质驽钝的孩子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为了将自身的武学传承下去，大多数武林宗门都要对外收徒。
而挑徒弟不是菜市场挑大白菜，并非所有人都有本事随便看看就能挑出天赋悟性都让人满意的弟子，只能通过测试来筛选。
并不缺弟子前来拜师的大宗门几乎都设有内门测试这一环节，一般来说，只有通过了内门测试，才能成为宗门的正式弟子，拥有学习宗门独门心法招式的资格。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林镌师父陆淡青的五个徒弟，就没有一个是通过宗门测试收的，这也让苍梧派门中乃至整个正道武林都认为，陆淡青收徒过于自我，连带他本人的能力都遭到不少质疑。
要不是有沈墨原和陆微白这两个早早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少年天才在前面顶着，萧岫、岳兰萼和林镌这三个并不出挑甚至有些“废物”的亲传能被旁人的吐沫星子给淹死，当然，他们从小到大受到的闲话也不少。
“入了外门，就相当于领了这个门派的身份，虽然你说外门弟子可以随时申请离开，可通过内门测试的外门弟子不在此列吧？”云杳问道。
“当然，”斐轻舟道，“没有那个门派会轻易将有天赋的弟子放走。”
“可通过内门测试，只说明他天赋好，并不意味着他就适合这个门派的武功路数，不是吗？”云杳再问。
斐轻舟被问得有点卡壳，他的天赋与天外楼武功十分契合，一路顺风顺水走到现在，在云杳提出这个问题之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思考：“呃……确实有这个问题存在。”
门派都想要天赋好的弟子，即使这名弟子或许并不适合修炼本门武功，在本门他或许只能勉强成为一名二流高手，但他的天赋已经被看到，门派就不可能放人另投他人门下。而擅自离开无异于背叛师门，说得再严重点就是欺师灭祖，这样的名声一旦传到江湖上，只怕会得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下场。
“江湖上有不少天才因此被埋没了吧？”云杳得出结论。
林镌插话：“还有一种可能，叛出师门，遁入魔道，比如『冥帝』荆枭皇。”
魔道『幽冥二帝』之一的『冥帝』荆枭皇，原是重明派一名不起眼的内门弟子，在重明派期间，亲传都没混上，然而叛出师门三年之后，一跃成为魔道十/大高手之一，接着更是扶摇直上，得了个『冥帝』的尊号。
“所以嘛，”云杳摊手，“都说天才难遇，可大宁土地辽阔，本应人才济济，有多少天才被埋没在这种不合理的制度中？”
斐轻舟叹口气：“这事我会跟师兄们提的。”虽然他人微言轻，然星星之火尚可燎原，若因为他的进言，这样的埋没会少几桩，也是好的。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都没闲着。
尤诗和洛朦先是控制住朱家庄的所有下人，继续扮作丫鬟小厮挟持管家，借口朱老爷突然身体不适，将宴会厅的一众宾客都送走。
而后提前完成任务，只花了差不多两天时间，将朱家庄包括管家、厨娘、家丁、丫鬟在内的三十二人全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籍贯、人际关系、到朱家庄来之前是做什么的，来朱家庄后帮着朱老爷做过哪些缺德事，都一一记录成册。
林镌从中挑走十六个罪孽深重的。
看着剩下这说无辜，又不全然无辜，有罪吧，又罪不至死的一屋子人，尤诗头大问斐轻舟：“小师叔，剩下这些人怎么办？一直关着？”
放是不可能放的，且不说他们还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就是为了不坏接下来的事，这些人也不能放。但人数众多，他们也确实只是帮凶，尤诗没办法毫无心理障碍地把人都杀了。
洛朦提议：“要不我们求助武林盟吧，让他们来把人带走。”
尤诗叉着腰教育师弟：“你是生怕不会打草惊蛇是吧？武林盟的人乌央乌央过来，紫宸海市的人是都瞎了吗才会看不见！”
洛朦缩着脖子，退到角落继续装哑巴去了。
斐轻舟道：“先关着，我们离开这段时间，你俩把人盯紧了。”
“我俩把人盯紧……不是，小师叔，不带我们啊？”尤诗顿时觉得天塌了。
“当然不带。”斐轻舟道，“我们对那紫宸海市一无所知，万一遇到棘手的问题，你师叔我可顾不上你们两个。”
他这话说得直白，直接把尤诗还想再求求情的路给堵死了，只能瘪着嘴眼眶含泪哼哼唧唧，口头表达一下自己的不甘心。
斐轻舟一向对小姑娘的眼泪没辙，不然也不会倒霉催地在江湖上传出个多情浪子的名声。但他也确实不能答应带他们一同前往紫宸海市，毕竟是真危险。
于是斐轻舟一手捂眼，一手给旁边的洛朦打手势，赶紧安慰一下！
洛朦赶忙上前，将心不甘情不愿的师姐拉走，道：“走，我们去看林公子怎么搞定那些挑选出来的家伙，呃，应该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吧？”
对此，林镌很大方，看吧看吧，反正你们也学不会。
然后斐轻舟就更头疼了。
当他路过的林镌训人的房间，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的“哇”声。
“哇！好厉害！”这是尤诗的声音。
“哇哇哇！好厉害！”这是洛朦的声音。
斐轻舟额头突突直跳，总感觉不太对劲，林镌那套坑蒙拐骗在有人旁观的情况下，能行得通吗？
他悄悄靠近，推开一点门缝一探究竟，看看林镌究竟在用什么妙计来让那些人心甘情愿随他们出海。
然后斐轻舟就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林镌摊开的右手掌中，放着一个从外表看毫无特色的圆形紫檀木盒，木盒的盖子打开着，而他的左手手指控制着青色的小粉蝶翩跹起舞，让鳞粉不断抖落进木盒之中。
接着十数只萤火虫一般尾部透着幽幽荧光，个头却比萤火虫小一圈的小飞虫不断穿梭，将木盒中的鳞粉沾到被挑选出来那些人的后脖颈处，每来回一次，被沾上鳞粉的人眼神就会呆滞片刻，接着又恢复清明，就这样反反复复，直到那人完全听命于林镌。
这臭小子，竟然在用傀儡摄心术！
斐轻舟眉毛皱成一团，就要伸手推门进去，却被横过来的一只手制止了。
“阿杳你……”斐轻舟急道，“太冒险了，若是被人知道他会傀儡摄心术这种邪术，他那乱七八糟的身世可保不住他！”
“无妨，我保得住。”云杳笑道，“别紧张，阿斐哥，一个被公开了破解之法的傀儡摄心术而已，武林人还不至于大动干戈，最多借题发挥要点好处。”
“就怕有人借题发挥！”斐轻舟不赞同她轻描淡写的态度，“阿镌毕竟还在苍梧派挂着名，武林正道那群老学究万一抓着他不放，后患无穷啊！”
云杳冲他眨眨眼：“这里就我们几个，那些个老学究怎么会知道呢？”
斐轻舟一脸震惊地看向她，又透过门缝看了看林镌，还有他旁边的尤诗和洛朦，道：“你们是想……你们怀疑谁？”
云杳浅笑道：“倒不是怀疑谁，只是埋颗饵，万一此事被传出去，至少很容易就能找到究竟是哪条鱼上了钩不是？”
斐轻舟沉默半晌，才失笑摇头，“你们用这种办法埋了多少饵了？”
云杳笑笑：“反正够炖好几大锅鱼汤了。”
斐轻舟平复了心绪，随云杳一起，推门而入。
他俩的动作很轻，被傀儡摄心术吸引的尤诗和洛朦就完全没有察觉到斐轻舟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林镌倒是觉察到了，不过他蛊术施展正到关键时候，便只是分神瞥了一眼，又继续将注意力转回傀儡蛊之上。
尤诗和洛朦好奇地把头伸过去，他们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蛊虫。
“本来这次来炎洲，我是想长长见识的，结果……”说着她撇了撇嘴，“小师叔不准我们接触蛊虫，说要是被楼中长辈，尤其是秦师伯知道了，连带着他都会被罚关禁闭。”
洛朦在旁边点头附和。
“那还真是可惜，蛊虫有时候可比刀剑好用多了。”林镌替他们惋惜，把手中盒子晃了晃，“比如这个傀儡蛊，蛊术深厚者同时控制五六十个内力不济的人，不算难事。”
洛朦睁大眼睛：“这么厉害？”他原以为林镌一次性控制十六个人已经很厉害了。
林镌点点头，“我对蛊术只是略懂皮毛，要是温若悬来，就这几个人，根本花不了这么长时间。”
十六只傀儡蛊最终隐匿于那些人后颈发间，接着青豆绕着他们飞了两圈，翅膀上抖落晶莹的鳞粉，色彩绚烂、如梦如幻，看得尤诗和洛朦眼睛一眨不眨。
再然后，林镌将他们身上的点穴都解开，一个响指，所有人都直愣愣地站起来，先是四肢僵硬、目光呆滞，接着缓缓恢复成常人状态，整个过程看上去，着实有些惊悚。
云杳道：“不止这样吧？”
林镌笑笑不语，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丫鬟跟前，手指一动，青豆落在那丫鬟的鼻尖，忽闪着翅膀，抖落的鳞片随着呼吸被丫鬟摄入鼻腔。
“你叫翠翠，是南礼叶榆城城西卖花布那家的小女儿。”林镌的声音里带着让人不自觉信服的温柔。
丫鬟重复他的话：“我叫翠翠，是南礼叶榆城城西卖花布那家的小女儿。”
林镌继续道：“你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人了，你爹叫郑老三，你娘叫米九娘，你们都是十三年前从尕米村搬迁过来的。”
丫鬟跟着重复：“我有一个姐姐……”
斐轻舟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诗和洛朦却完全不害怕，兴奋到“哇哇”直叫，让斐轻舟不禁一度怀疑是不是他们天外楼的教育出了问题，好好的正道弟子，对蛊术这种“邪门歪道”不说深恶痛绝吧，至少也不能心向往之啊？
尤诗问道：“难怪江湖上把蛊术传得神乎其神，听说大部分蛊虫都会反噬主人？一个不好，养蛊的人就会被虫子吃掉。”
林镌一边操控那丫鬟到边上站着，一边道：“没那么夸张，蛊术其实和刀枪剑戟没什么区别，都是凶器，用于行善还是作恶，端看使用的那个人。”
“嗯嗯。”尤诗点头，很是赞同他的说法。
“嗯你个头！”斐轻舟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尤诗脑袋上，想了想，又在洛朦头上也来了一巴掌。
洛朦：“……”我什么都没说！
“小师叔……你什么时候来的？”尤诗捂着脑袋道。
斐轻舟凉凉道：“从你说‘想长长见识’的时候。”
“呃……”尤诗有些心虚。
斐轻舟没好气道：“那小子敢这么明目张胆，是因为人师父不在乎，你们敢碰蛊术，你们秦师伯头给你们削了！”说完还瞪了林镌一眼。
林镌无辜眨眼，往云杳身边挪，怕斐轻舟打完两个师侄尤不解气，再给他的脑袋来一下。
云杳掩唇轻笑，微微一侧身，将林镌挡在身后。
尤诗和洛朦缩着脑袋认真听训，这段时日跟着小师叔，确实日子过得太舒坦，都有着得意忘形了，若是被戒律长老知道他们居然对蛊术感兴趣，虽不至于头被削掉，但两个月禁闭是免不了的。
接下来的时日最忙的是林镌，傀儡摄心术他掌握得还不是特别熟练，加之要施术的人多达十六个，每一个都还要编撰新身份，忙得他几乎脚不沾地。
不过经过斐轻舟的敲打，尤诗和洛朦也不敢再凑过去请教林镌关于蛊术的问题了，于是他俩无聊之际，只得又将不大的朱家庄和温泉岛翻了两遍，然而就是这么一翻，又翻出来点新东西。
“你们从哪儿挖出来的？”斐轻舟头疼地看着眼前，打开的油布包中那一条条乌漆嘛黑的东西，额角青筋直跳。
洛朦搓着手臂，仍有些惊魂未定：“岛的西面是一堆礁石，这个是在一个石缝里发现的。”
斐轻舟揉着额角：“也难为你们连这都能找出来……”
他话刚落音，尤诗就领着云杳和林镌走来。
“师叔，云城主和林公子来了。”尤诗站得离那团东西有些远，她不怕蛇也不怕血，但不代表她不恶心血糊糊的一堆蛇的残肢。
不错，洛朦和尤诗从石缝里挖出来的，正是一堆血淋淋的黑蛇尸体。
“听说挖到奇怪的东西了？”林镌脸上裹了三层面巾，仍旧用手捂着鼻子，不巧，他今天五感出问题的是嗅觉，一点异味就能熏得他脑袋发懵。
忍着恶心观察片刻，林镌道：“这颜色和蛇鳞纹路看着有些眼熟。”思索片刻，他一拍脑壳，“玉虺仙姑养的那条巨虺，跟这些是同一种蛇，这种鳞片形状特殊，我不会记错。”
斐轻舟微微眯眼：“螣龙仙人符玉京出身紫雾堡，而温泉岛上有着玉虺仙姑所养同类蛇，这朱家庄，究竟跟紫宸海市有关，还是跟紫雾堡有关呐！”
尤诗问道：“小师叔，我们要不要再找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最好别再找了，我见过玉虺仙姑是如何培养巨虺的，那方法与养蛊异曲同工。”云杳突然开口，“相思和青豆并未示警，我原以为炎洲本地人不养蛊，现在想来，炎洲这地界离西南十七国不远，不可能不受影响，他们或许是在用养蛊的方式养别的什么东西。你们不通蛊术，又无蛊王傍身，到现在还没遇上蛊物已是幸运，别再贸然行动了。”
她的话听得尤诗和洛朦惊出一身冷汗。
斐轻舟皱着眉，深吸一口气：“听阿杳的，从现在起，你们俩就负责看着剩下那些人，别让他们逃走坏事。其他的，你们就别管了。”
“是！”尤诗和洛朦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他们没能力去管。
接下来的时日没再出现什么意外，林镌将十六人身上的傀儡摄心术搞定了，接着除了是不是巩固一下摄心术的作用，就是鼓捣出海需要准备的干粮、淡水等，总之一直留在温泉岛没有出去。
云杳和斐轻舟回了趟炎洲，将四个城池都探查一遍，仍旧一无所获。
出海的前一日，快要接近圆满的月，总是带着些遗憾。
斐轻舟仰躺在海边的礁石上，手里握着酒葫芦，重剑靠在一边。
“真悠闲啊，躺在这里晒月光。”林镌提着三坛酒，几下跃到他身边，撩袍坐下，“你居然只拿了个葫芦？『剑仙』什么时候把酒瘾戒了？”
斐轻舟生了个懒腰坐起来，道：“军中不得饮酒。”
林镌将刚刚拿来的酒坛提起，“哦，那我拿回去了。”
斐轻舟一把抢过酒坛，“咕噜”灌了两口，“好酒！”
林镌拿眼睨他，挖苦道：“不是‘军中不得饮酒’吗？”
斐轻舟把一坛子酒喝完了，又开了一坛，才道：“回去之前戒了就成。”
林镌拿起剩下那一坛，跟他碰了碰，喝了口酒，道：“没想到最爱自由的江湖浪子，真能在漠北的军中稳稳当当地呆着。”
斐轻舟唇角微微扬起，面上露出一抹温柔：“是啊，十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居然能在军营这种地方一呆就是这么久。”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以前总以为我是配得上南絮的，我总以为南家的人不同意我俩的事是因为对我的身份有偏见，可直到这次，我才发现有偏见的其实是我。”
林镌又跟他碰了碰酒坛，没说话，因为林镌知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发泄苦闷的倾听者。
南絮不能，以南絮的性格只会觉得他思虑过多，俗称矫情，尤诗和洛朦更不能，这俩小孩儿还没开窍，根本听不懂，至于云杳，云杳跟南絮站在相同的位置上，估计想法也是类似的。
斐轻舟喝了一/大口酒，衣襟都被浸/湿，颓唐道：“我没办法给南絮一点实质上的帮助，战场上那套我不懂，官场上那套我更不懂，她整夜整夜不熄灯的营帐，还有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跑到这里，解决一些牵扯到江湖的小事。”
林镌拍拍他的肩膀，道：“南絮姐在军营中的威信如何？在朝堂上的人缘如何？有她在江湖中那样好吗？”
“当然！”斐轻舟道，“她在哪里都是最好的！”
“这不就得了。”林镌笑道，“一个靠自己的本事站在顶端的人，会在意感情能不能给她带来利益吗？不会，骄傲如她，只会觉得用感情换取利益是弱者才会干的事。”
“用感情换取利益是弱者才会干的事……”斐轻舟呢/喃着重复这句话。
林镌继续道：“感情和利益给人带来的愉悦是截然不同的，她选择你，是因为她喜欢你，你带给她的快乐是其他任何家世、能力、权柄都给不了。宝石有宝石的璀璨，贝壳有贝壳的绚丽，不能因为世俗认为贝壳比宝石廉价就否认它的美吧？你就是南絮姐眼中的独一无二，妄自菲薄不止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喜欢你的南絮姐。”
斐轻舟沉默了片刻，轻笑道：“小小年纪，想得这么通透。”
林镌扬眉嘚瑟：“那当然，我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要点脸吧！”斐轻舟没忍住给了他一个白眼。
过了一会儿，忽然咂巴出不对，他眯着眼看林镌，“你说在说我和南絮，还是你和阿杳？”
“呀！被你发现了。”林镌故作惊讶，随即扬起下巴，表情有些欠，“我可不会像某人那样伤春悲秋、徒增烦恼，我家杳杳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谁都配不上，可既然谁跟她在一起都是高攀，那这个高攀的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我也不算差呀！”
斐轻舟：“……”哪来的歪理？而他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伤感一会儿就行了，再继续就对不起你『剑仙』的名号了。”林镌将空酒坛搁到一旁。
斐轻舟不满道：“你就带三坛？还是这么小的坛子！”
林镌睨他一眼：“怕你到时候戒不掉酒瘾。”
斐轻舟“呵呵”假笑，回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就这样仰着头吹着海风，奈何斐轻舟就不是个静得下来的人，“你露的那手傀儡摄心术，不止是为了试探我那两个师侄这么简单的目的吧？
“嗯？”林镌嘴角擒笑，“看出什么了？”
斐轻舟道：“谪仙公子一支忘忧草破了温家‘傀儡摄心术’的事，放在十年前的江湖，谁人不知？你也就是仗着现在的小孩儿没见识，还有这炎洲不如中原消息灵通，才敢用这破办法唬人。”
林镌笑容狡黠：“十年前的江湖谁人不知？那朝堂呢？江湖和朝堂之间的壁垒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不混江湖的人，又有多少知道这件事？”
斐轻舟恍然：“你是想借此试探出那紫宸海市的人，究竟是出自江湖还是朝堂？”
林镌道：“若是知晓，未必就是江湖人，若是不知，嗯……至少不是十年前就开始混江湖的……”他本来想说不知道傀儡摄心术破解之法的人肯定不是江湖人，但是突然想起尤诗和洛朦也被他骗得一愣一愣的，就不敢笃定了。
“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没见识吗？”林镌还是忍不住当着人师叔的面，把嘲讽的话说了出来，“还是说只是你们天外楼的问题？我记得小白、兰萼他们对江湖事都有一些了解，不至于‘忘忧破摄心’的传闻都没听过呀！”
斐轻舟：“……”没法反驳，因为他也被两个师侄的无知给震惊了，看来得提醒掌门师兄，注意别把小辈们都养成了闭目塞听的武痴。
不远处的山崖上，海风吹得少女的衣摆猎猎飘扬，望着你一句我一句闲聊的二人，云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也席地坐下，开了坛与林镌那几坛一模一样的酒，迎着月光，仰头喝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章 傀儡摄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