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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庵门受损
三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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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而过。青宁庵周遭天地，彻底改换气象。
白日天光阴翳，山雾灰沉。夜里星月隐没，阴风不散。
邪修不再大举闯山，改为日夜不停、连绵不绝的细碎邪念袭扰。
一缕、一丝、一片、一团。无间断、无停歇、无死角。
绕着山门贴着结界、缠着山林日夜侵蚀。
独孤无日日静坐镇山，以心念涤浊。
她从不偷懒、从不松懈不叫苦。
可人力终有尽，禅心亦有疲。
第三日黄昏。
嗡——一声低哑震颤从山门结界深处响起。
整座青宁庵轻轻一晃。
外围维持多年的佛门结界，第一次出现实质性破损。
西北角结界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阴冷黑气顺着缝隙涌入，瞬间浸透附近草木青石。
几株常年生在山门旁的青竹，瞬间枝叶枯黄、尽数凋零。
“结界破了！”
庵中师姐心头大惊，脸色骤白。
多年安稳结界从未损伤，今日裂开缝隙，意味着邪气已强到压不住。
清禾快步冲到独孤无身侧，紧张道：“念念！怎么办！”
独孤无抬眸，眸光微沉。
她能清晰感知，那道裂缝之后，盘踞着远超以往的阴冷恶意。
暗处的邪修，在一点点逼破她的底线。
“无妨。”
独孤无抬手，心念一瞬凝聚。
纯白念力如流水倾泻，瞬间填补结界裂缝，将涌入的黑气尽数镇压、净化、封死缺口。
结界暂时复原。
可这一次修补，让她眉心骤然一白，心头泛起明显的钝痛。
识海轻微震荡，疲惫骤然翻涌上来。
她微微侧身，极轻地喘了一口气。
极细微的动作，却被静玄师太一眼捕捉。
“无儿。”
师太快步上前，语气凝重：“停手。”
“你已心神透支。”
“这般无休止被动消耗，再守三日，你禅心必虚，心魔必生。”
独孤无抬头，眼神依旧坚定：“山门不能破。”
破山门，便是污净土。
污净土，便是伤她恩地。
她绝不容许。
静玄师太望着她固执清冷的眉眼，轻叹一声。
她知道，这孩子认死理。
恩重于命。
谁伤师门，她便以命相护。
可如今局势，早已不是护山可解。
“你护住的是山门表象。”
“护不住的，是人心险恶，是血海宿仇。”
静玄师太终于下定决心。
瞒了十七年的所有真相，今日，必须全盘托出。
黄昏残光落满佛堂。
檀香沉郁，气氛凝重。
师徒二人对立而立。
静玄师太从贴身衣襟内，取出那枚封存十七年的古老玉佩。
玉佩沉凉、古朴、纹路残缺，带着百年沧桑血色痕迹。
这是独孤一族唯一留存的血脉凭证。
也是独孤无与生俱来的宿命。
“你且听好。”
静玄师太声音郑重，字字沉落心底。
“百年前，世间有一心识大族，名独孤氏。”
“族人生来天赋异禀，主修天地心识大道，一念可御万物，一念可镇万邪。”
“独孤一族世代守正、镇煞、净浊、安民，从不参与纷争，从不掠夺生灵。”
“可人心贪恶无度。”
“外人觊觎独孤心识之力，族内小人贪恋族主权位。”
“内外勾结，一夜屠族。”
“宗祠血染，族人尽灭，传承断绝。”
“唯有你父母，拼死破开围杀，送你出山。”
“大雪冬夜，弃你于我青宁山门，求我佛门正气，掩你血脉、护你残命。”
独孤无静静听着。
眸底依旧无泪、无悲、无惊。
只是心底那片沉寂多年的寒潭，一点点浸透血色冷意。
她不是无根孤女。
她是满门冤魂托举出来的唯一活口。
她的活着，本身就是一场血海深仇的延续。
静玄师太看着她：
“当年叛族之人，修的是掠夺心能的邪功。”
“他们屠族不是为权，不是为地。”
“是为掠夺独孤纯正心识本源，化正为邪，逆天增功。”
“十七年来，他们从未放弃搜寻你。”
“因为你，是世间最后一缕正统独孤血脉。”
“擒你、捉你、锁你、剖你心识，便可彻底圆满邪功，横行天下，再无制衡。”
真相如刀，层层剥开十七年安稳假象。
原来所有平静、所有清净、所有安稳。
都只是仇人未寻到、时机未成熟的暂时假象。
独孤无指尖轻轻抚过玉佩纹路。
冰凉触感，连通百年冤魂。
她轻声开口，声线清冷如雪：
“所以。”
“今日山外所有邪祟、所有浊气、所有侵扰。”
“皆为寻我而来。”
静玄师太颔首，字字沉重：
“是。”
“祸根从来不在山，不在庵。”
“祸根在你。”
“你活着，他们便永远不会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