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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何溯源) 爆发 ...

  •   “他,都告诉你了?”齐墨看着他问道。

      “嗯。不过,还是你自己说吧。”他皱着眉。

      “祈心在沈府的那晚,被换了衣服。我很担心,买通了他家的仆人,探问那晚的情况。”说到这里齐墨将交叉的手指在手背上扣紧。

      “沈奕斐的母亲,只在祈心房中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剩下的。”齐墨看向对面的墙壁,深吸一口气说:“只有沈奕斐和祈心在房间,你知道的,祈心中迷药了。”齐墨说到后面,紧紧咬住牙齿。

      “你很在意?”他看向齐墨。

      “当时很在意,我失眠了好几晚,也找了沈奕斐,我甚至和他打了一架。”齐墨的手指渐渐松开了。

      “沈奕斐说,你愿意解除婚约让他娶祈心?”

      “嗯,那是,那是因为这事情传开后,对祈心影响太大了,本来我住江府就有流言四起了......”齐墨说不下去,却把头深深低下。沉默片刻后道:“若沈奕斐将这事传出,祈心怎么办呢?她这个女国手的位置来之不易,她也守得不易。”

      说完齐墨长叹一口气,皱眉沉声道:“沈家家世好,沈奕斐又是棋圣,若后面真有传言,或,那晚沈奕斐当真做了禽兽不如的事,那她也嫁了他,流言也伤不到她。”

      “沈奕斐不敢那么做。”他看着齐墨。

      齐墨听后,抬头看向他,不解道:“为什么?沈家也算是华都数一数二的富户了。沈奕斐是棋圣,在朝中亦有人脉。”

      “尚弈阁那些人告诉你这些的吧。”他缓缓地道。

      “难道是假的?”齐墨有些吃惊。

      “真的。”他即刻回答,随后看向窗外。

      “沈奕斐颇有城府,向来做事衡量利益。真的动祈心,他不敢。除非,沈家不想在华都城待下去了。”

      齐墨听后怔怔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可是他们说你......”

      “说我无非是靠父母功绩庇佑,除了棋,什么都没有。”他淡淡道,随即看着齐墨的眼睛,厉声道:“时至今日,你还未看清尚弈阁?”

      齐墨眼眸闪躲,将头转向一边。

      “祈心若不遵守婚约的代价是什么?”他追问道。

      齐墨将头抬起,右边的嘴角扯了一下。“你能想到最可怕的事情。”

      他身体不由得往后一倾,紧紧盯住齐墨,右手撑在桌边。一字一顿道:“是祈心爷爷定下的?”

      齐墨点点头,“师父没有给她退路,不遵婚约,就是死。”

      “他是祈心的亲爷爷吗?”他愕然质问道,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是亲爷爷。因为祈心父亲当时不顾棋院死活,非要娶祈心的母亲。导致师父想靠联姻获得棋院生机的想法破灭,棋院倒了,师父一生的心血也没了。师父再也不认这个儿子,或者说,是恨的。对祈心,并没有什么感情。”齐墨平静地说道。

      他咬咬牙,问道:“你想怎么做?”

      “娶她。”

      “可她拒绝了。”

      “那你愿意她嫁给我,还是承受毁约的代价?”齐墨看向他。

      他和齐墨对视良久,针锋相对间谁也不肯有半分示弱。

      “两个你都别想!”

      齐墨猛然站起,向他逼近一步,低吼道:“你凭什么?!”

      随后齐墨双手用力扯开衣襟,将上衣怒然撕开,在光洁的胸腔下边,一道手指宽的、闪电似的刀疤向腰下蜿蜒而去。

      “那晚我冲进去,祈心衣衫不整地倒在血里,那人已向祈心压去!”说到此处,齐墨双手用力推翻两人之间的方桌,桌子倒地的声音被齐墨接下来的怒吼淹没。“我用命救回来的她,我凭什么让给你!”吼完,齐墨紧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溯源的双手紧握成拳,尽力克制自己的呼吸。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桌子,再看向齐墨身前那道可怖的伤疤。

      他心中竟升起对齐墨的羡慕。

      纵然祈心在信中已经说过此事,但直面齐墨身上的伤痕时,心中的震动却难以言喻。

      他的嘴角动了动,但却没能说出什么。无奈间,他别过头,不与齐墨对视。但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祈心提着食盒正向这边走来。

      看着祈心的身影,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放松双手,低声道:“祈心来了,你稳稳心神,先把衣服穿好。”说完便将桌子扶起,再靠墙放好,走到门口处,回头对齐墨又说道:“一会和祈心好好说,别冲动。你知道,她胆小。”

      祈心从梧桐树下穿过,整个人由暗到明。他快步走过去,接过祈心手中的食盒。

      “溯源,齐墨怎么样?”祈心望着他,往日清澈光明的眸子此刻全是雾霭。

      “还好。你带的什么?”他轻声说道,极力掩饰刚才心口的震动。此刻他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出。

      “这里是齐墨喜欢吃的一些糕点,你的绿豆糕我已经交给你的仆人了。”祈心的声音像穿过梧桐树间的风一样绵长。

      “提这么多点心,会很重的。下次不要这样,我的我可以自己去拿。”

      “有马车呢。”祈心嘴角带笑,但神情依旧沉郁。两人并肩向前走着。

      “我现在能进去吗?”祈心看着齐墨的房间,眸色黯然。

      “应该可以,你敲敲门。食盒里面装的什么,怎么还哐当响?”他有些疑惑,盒子里的东西不像全是点心。

      “你把食盒给我。”祈心忙揽过食盒,抱在怀里。

      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但看着祈心凝重的表情,他也沉默了,想来是齐墨的事情让她的心一直悬着。

      厚厚的云团浮在天际,边缘被风吹得残缺不齐,沉甸甸地坠在空中,仿佛载满了化不开的浓愁。

      快到门口的时候,祈心停了下来,他也随之停住脚步,两人默默地看向齐墨房间。

      “溯源,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该说什么。”

      “那,改天再去也行,他也好很多了。”

      祈心摇摇头。“我利用了他的感情,伤害了他。道歉是最没用的,但......”

      “是我的错,你不要自责。”

      “溯源,你戴着那枚永子吗?”祈心抱着食盒,看向他的眼眸。

      “嗯,一直戴着呢。”他将永子从衣襟拿出。

      祈心看见后,雾霭重重的眼神里终于焕出了点点星光。她盯着他手指间的永子,凝视了许久,然后低头,转身走向齐墨的房间。

      溯源站在祈心身后唤道:“祈心。”

      祈心回头,看着他。秋光留恋着她的面庞,她的每一缕忧愁都那么明晰。

      “我知道婚约的代价,你不要担心,我能处理。”

      “这是我和齐墨的事,你的介入,对他不公平。”祈心静静地望着他,说完转身便走。

      祈心站在门口,嘱咐道:“不管我们两个说什么,你都不要进来。但是,你可以在门外,这件事我不想瞒你什么。”

      他看着祈心满是愁绪的眼,点了点头。

      祈心敲了敲门,进去了。

      他一人站在门外,眼前的院子异常空旷,厢房和梧桐树都变得又远又小。他向天空看去,大片大片的云移动着,他的脸上也忽明忽暗。

      “齐墨,你觉着怎么样?好点了吗?”随后是一声轻响,应是食盒放在了桌上。

      “嗯。”齐墨只回了一个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祈心开口了:“齐墨,婚约的事,我们谈一下吧。”

      “嗯。”

      又是短暂的安静,像云捂住了太阳,让他觉得闷。

      “齐墨,我,我真的很感谢那三年你对我的照顾。”

      “但是,但是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齐墨声音沉沉的。

      “可是齐墨......”

      “你想说什么?”齐墨反问道,那语气像棋子落在盘上,又急又重。

      “我想说,我们之间,做对手,做朋友,但我没办法和你......”

      祈心话未说完又被齐墨打断。

      “你签下婚约是为了和我做对手做朋友的吗?”

      “你既然心里一直有他,当初为何要签婚约?”

      “江祈心,你究竟是什么心?”

      “我做到了我答应你的一切,你却反悔不同意?”

      “天底下竟有这么好的事?你利用完我再踹开我,你当我是什么?!”

      “难道那时候,你伤心欲绝地说痛恨何溯源不过是演戏?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你知道为了赢他这一局,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你却轻飘飘的一句道歉,道歉能挽回来什么?”

      “你怎么是这么自私的人?!”

      齐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话是吼出来的,门板都微微震起来。

      门外的他将拳头抵在墙上,指节蹭掉了墙皮。此刻世界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屋内的沉默漫长又沉重。像脚下的青砖,每一块都压到他的心上。他知道祈心为什么不说话,祈心不是沉默,是认罪。

      “你笑什么?”齐墨的语气带着不解。

      “没什么,齐墨。你说的没错,我做了那些不堪的事,伤害了你。”

      “齐墨,你想我怎么做?”祈心的声音空旷而平稳。

      “遵守婚约。”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听见屋内传来衣料窸窣和器物翻动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食盒里翻找什么。

      “你干什么?”齐墨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

      “遵守婚约。”祈心一字一顿,语气决然。

      “为什么你要这样?”齐墨似有不甘。

      “你已经看透了我,我利用你报复溯源,用完即弃。我是这般自私又卑鄙。你何必,非我不可?”祈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屋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衣料带风,像是有人猛地冲了过去。他皱起眉头,手搭上门框,却记着她的嘱托,不敢推开。

      “我是看透了你,甚至于怨你。但是我,还是要你。”齐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

      “不要,齐墨。”祈心忽然大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祈心声音未落,他已踹门而入。

      只见齐墨倒在地上,右手满是血迹,手旁落着一把染血的匕首。祈心跪在齐墨身旁,哭喊着他的名字。

      他即刻向外吩咐仆人去请余大夫,随后上前,蹲在齐墨身边。他看向祈心,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肩膀,再到垂在身侧的手,没有血迹,没有伤口。他心中那口气骤然松了,却又立刻揪紧。

      随即,他查看齐墨流血的右手。伤口在掌心,皮肉外翻,是握刃的力道。他看向地上那把匕首,应该是齐墨扑上去夺刀时,被祈心手里的匕首割伤的。

      想到这里,他查看齐墨伤口的手顿然停住。他抬眼看向祈心,她肩膀剧烈起伏。

      他闭上了眼。

      片刻后他默然从衣摆上撕下一道布条,简单给齐墨包扎了伤口,然后将齐墨抱上床榻。

      安置好齐墨后,他看向地上那把染血的匕首,"祈心。"他声音低沉又沙哑。

      祈心从齐墨床边起身,转向他。她眼眶通红:"怎么了?"

      他的目光仍在那把匕首上,"以后,如果你要做这种事。"他顿了顿,"就先了结我。"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盯住祈心泪痕未干的面庞。又重重嘱咐道:"记住。"

      说完,他感到喉咙发紧,像是被那把染血的匕首抵住了咽喉。他即刻转身,走出门外。

      一院宁静,风暖,光和。

      只有他衣袖间的手在微微颤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何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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