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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童年回忆 所以失望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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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牡丹鼓起勇气提了个要求:“娘娘,我想去大门处帮忙接待官眷们。”
不到一个时辰,她就打破了对蓝娘子的誓言,毫无心理负担。
贵妃带着不舍握着她的手:“去吧,去吧,本宫人老珠黄了,年轻孩子不喜欢和本宫待在一起,本宫也可以理解。”
神牡丹实在有些忍不住解释,不,是争辩:“娘娘,这,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不是说好我要在这次祈雨过程中找人的吗?”
她说完后,心里是有点担心贵妃会生气的,但只有一点点。她能感受到,贵妃厌恶浮于表面的尊敬和礼仪,只是唯一想不通的就是贵妃这样的人,为何身边会有蓝娘子这样和贵妃几乎是两个极端的人。
果然,贵妃不怒反笑,还扶她起身,将自己腰间挂着的纯金小狗吊坠挂在了她手臂上。
“这吊坠本宫戴在身边多年,宫里的人都见过,你戴着它,今日在这道观里,无人敢阻你。”
从神牡丹的角度看,这个吊坠看起来很像群山,不呲牙咧嘴,看起来很乖,很通人性。
她问:“蓝娘子也不敢吗?”
听到这个问题,贵妃在帮她打结的手停住了,看着像是要后悔,不想把吊坠借给她了。
不过是她想多了,贵妃给她打了一个很严实的结,推她出了门。
出门前同她耳语:“你不欺负蓝娘子就好了。”
神牡丹站在门口停留了片刻,反思自己做了什么才会给贵妃留下一个她会欺负人的印象呢?
她想了会,实在想不通,就先往道观大门走去,这个时辰那些官眷们也该入场了。
当她走出厢房没多远,就看到远处一个人朝自己快步走来,她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不是蓝娘子,是另一个人,白星。
他的脚步一听就让人觉得很虚浮,很符合他天生体弱的特质。
他刚在神牡丹面前站住就带着歉意说:“神娘子,昨日我本是要出宫去寻你的,但昨日太傅来检查功课,所以我没逃出去。”
神牡丹很真诚地回复:“四殿下不必介怀。”
她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
听她这样说,白星的歉意也就消失了:“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你们昨日查到什么了吗?”
“没什么有用的。”
神牡丹显得有几分失落,昨日确实是没查到什么能指向林婉容死因的蛛丝马迹,只看到了一场政治交易。
“这样啊,那也没关系,想来林国公那边也没有确实证据指证是表兄所为,府衙到现在也还没有提审他。”
白星看到了神牡丹手臂上的吊坠问:“看来母妃很喜欢神娘子,居然把父皇送她的结亲礼送给了你。”
神牡丹忙说:“不是送的,只是借给我,方便我今日行事。”
她心里默默唏嘘,贵妃没有提结亲礼的事,看来她其实也已经不在意送她结亲礼的人了,只是贵妃自己生的儿子,还不知道这件事。
白星“哦”了一声,拉住她的袖子扯了扯:“神娘子,你今日有什么计划?告诉我吧。”
白星虽然有些瘦弱,但毕竟也十六了,和神牡丹一个“外女”做出这样小孩撒娇的动作很是不合适。若是蓝娘子在场,或许会觉得她的手脏了,直接带她去把手砍掉。
“殿下,呃,我刚刚见过贵妃娘娘,她说她没有睡好,不太舒服,不然您去陪陪她吧。”
神牡丹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袖子,侧过身想绕过白星往外走,却被白星抓住手臂,他的语气也变得低沉许多:“今早我陪母妃一起来的祈雨台,母妃精神挺不错的,神娘子,是在骗我吗?”
神牡丹抽不出手,就看着白星的眼睛说:“没有,祈雨要戴的冠子很重,贵妃确实不舒服,想来是不想让殿下担心,所以故意逞强。”
这样直视着人的眼睛说话,往往会让对方下意识相信,或者不敢反驳而妥协,不过要在对实力相近的人适用时,才能派上用场。
比如现在,白星体弱多病,身量也只比神牡丹高半个头,不算他的皇子身份,和现在的神牡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正好旗鼓相当。
白星垂下眼睛,放开了神牡丹的手:“原来如此,是我不懂母妃的心,不够体贴母妃。”
神牡丹后撤一步,拉开和白星之间的距离。她看出来了,四皇子和贵妃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喜欢夸大一件小事来凸显出别人的过分和自己的可怜。
神牡丹刚应付完贵妃,也算是有一点经验了,她就顺着白星的话说:“是啊,殿下确实该多关心娘娘,我要去忙了,就不送殿下了。”
神牡丹边说边退,说完立刻转身,不顾什么仪态小跑起来,头上的步摇噼里啪啦地炸响,等她停下来之后流苏都绕在了一起,她便直接摘了下来塞进裙腰的荷包里。
理了理散碎头发后,她走到正门的宫人身边,宫人见了她手臂上的吊坠,不等她说话就直接向她禀告,有一部分官眷已经到了,正在门外等候。
神牡丹也不懂祈雨的流程,领头的一个女官便请示她:“女郎,祭祀开始前官眷们要先入场,您看现在可以让她们进场了吗?”
神牡丹明白宫人的意思,是已经到官眷入场的时间了,只是她拿着贵妃的吊坠,所以说一句场面话问问她的意见。
“女官自己看着办就好,我不懂这些,就站在这里看一看。”
说罢她便站到宫人们的身后,从宫人之间的缝隙中,正好可以看清进道观的每一个人。
那位女官便出门去,没一会一墙之隔便传来脚步声和细碎的谈话声,听起来都是一些交代和劝告。交代家中的仆人,劝告不谙世事的孩子。
官眷只能带家人参加祈雨祭祀,仆役们只能在道观外等候,道观内自有宫人伺候。
几乎所有的官眷神牡丹都不认识,不过她也只需要认出田家人就可以了。头先几个进道观的女眷每一个都穿着诰命的朝服,妆容肃穆,钗环都很简单低调,用的多是玉和珍珠,气度非凡。
阮群雪跟着他母亲便是头先几个进来的,群山应该被留在了道观外。阮群雪一踏进道观就开始左顾右盼,活泼得很,然后被他母亲敲了下脑袋,拽着他的手低声警告他不许乱动。
神牡丹估计阮群雪应该是没见着她,不过也不要紧,她待会再去寻他便是,现在要紧的是田恬甜会不会来。
祈雨是由贵妃住持的,世人皆知贵妃是东安侯的姐姐,而阮群玉也是东安侯的儿子,阮群玉自认伤了林婉容入狱,所以她才能出狱,又特地在田家外面露过面,依田恬甜的性格,一定会派人去打听。
田恬甜一向多思多想,为人处世绝不愿吃亏,说是媚上欺下也不为过。她若是心里不虚,怎么敢拒绝贵妃主持的祈雨。
神牡丹握紧了拳头,指甲刺入肉里,让自己保持清醒。不是因为她困,或是眼花了,其实是她还是不愿意接受田恬甜会害死林婉容,还栽赃在她身上这件事。
上辈子她离开天白城,还远远去看过她一眼,她那时刚嫁了人,在夫家过得不大好。她本来是想去道个别的,可当时她父亲叫她绝不要见任何人,直接出城,所以她只偷偷躲在暗处看了田恬甜几眼。
当时的她实在蠢得很,可能出城后没多久被山贼掳走也不是意外……但她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她之前到底为什么会执着地要把田恬甜当成自己的朋友,因为她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父亲请的婆子自己出门玩耍了,她一个人在家,只能去找隔壁同样一个人的田恬甜,让她来陪自己一起睡,自己才不会害怕。
直到田恬甜的母亲给她生了弟弟,又搬去了青雀大街,那时候她也十岁了,即便自己一个人在家也能勉强活得下去。那时她还总是天真地期待着田恬甜一家能搬回来,然后她还可以继续和田恬甜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要有人陪着自己就好。
活过来之后,在越府她时隔三年又见到田恬甜,她心知肚明是她为了讨好林婉容故意害的她,甚至是田恬甜引来的林婉容的舅父。这件事她上辈子在军中就想通了,所以失望并不是对田恬甜失望,是对自己失望。
她居然还是没有放下这段感情,心里还在期待是自己猜错了,田恬甜是被逼无奈,为了自保才会害她。
哇,真恶心。
神牡丹从情绪中拔出来,清了清嗓子再次把注意力放到陆续进门的官眷,不想正好和一个年轻女子对上了视线。
她这才想起一个被她遗忘的人,何玉荷。
何玉荷父亲和林婉容的母亲是隔了几层的血缘关系,如今在朝中做御史大夫,官不大,可何家不止何玉荷父亲在朝为官,他家从祖父一辈开始,每一代的子孙几乎都入了仕途,所以何玉荷比林婉容欺负人的手段更加隐秘,但更阴损。
就像被畜生咬在了私密处,叫人喊都喊不出声。
何玉荷看她的眼神只有一分惊讶,这一分惊讶代表着她早知道今日神牡丹会到场,只是没想到她会堵在门口。
神牡丹移过视线看向门外,何玉荷也随着她家人进入道观。
之后约摸过了两刻钟,所有的官眷都入了场,她又等了两刻,直到祈雨要开始了,门关上了她问女官田家是否来人告假说不能来,女官告诉她,田家昨日就派人来过了。
神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