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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搞钱也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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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媱揣着剩下的十几块钱,加上孙曼珍那点零花钱,进了百货商厦。
她在欧莱雅、旁氏、玉兰油的柜台前站了站,又讪讪退开。一支口红九十块,孙国宇一个月工资才三百。
转了一圈,最后花八块钱买了一瓶大宝SOD蜜。
美容也得从长计议。她把大宝塞进袋子,正准备走,忽然看见旁边药店的广告牌。
薇姿:健康肌肤的源泉。
奚媱盯着那几个字,脑子冒出一个人来。
她大学室友,东北妹子,上学那会儿就爱自己捣鼓面膜。有一回寝室夜聊,那姑娘掰着指头教她们。
买不起大牌怕什么?白芷打成粉,兑牛奶调糊,往脸上一敷,比什么薇姿都好使。
奚媱推门进了药店。
“老板,有白芷吗?”
称好白芷,又央老板帮忙磨成粉。转身瞧见货架上的牛奶,她一咬牙,又搬了一箱。
二十块。
走出药店,奚媱摸着兜里仅剩的五块钱,站在太阳底下发了会儿愣。
谁说九十年代物美价廉的?
一天,六十多块就没了。她前世扫码付钱连眼睛都不眨,现在攥着五块钱,觉得比当年丢了个包还心疼。
*
百货商厦二楼,司美凤和问宴宁站在教辅区。
“宴宁哥,你转学手续办好了吗?哪个班?”司美凤拿起一本历年高考真题,随口问。
问宴宁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放回架上。
“这本不适合你,太简单。”他扫了一眼书架,抽出几本,又放回去两本,最后摞了十几本在她面前,“这些够了。”
“手续办好了,强化班。”
“差不多就行,”他托起那摞书,走向收银台,“再逛下去,天黑也选不完。”
问宴宁付了钱,把书放到副驾。
司美凤坐进后座,扬了扬手里的两张票:“宴宁哥,时间还早,要不去看电影?我妈给的。”
问宴宁启动车子,打转向灯。
路边,一个女孩一手拎着牛奶,一手当扇子扇风,走得不紧不慢。
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不了。”问宴宁收回目光,打了半圈方向盘,“明天有物理竞赛,我先送你回去。”
车子开得很慢。
问宴宁扫了一眼后视镜,那女孩已经消失在路边。
“宴宁哥,你认识她?”司美凤从后排探过身,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后视镜。
问宴宁摇头。
“她好像是我表弟的女朋友。”
车子拐过路口时,忽然加了速,问宴宁薄唇抿成一条线。
*
奚媱搭班车回了家,到家后把门口桶里的水提进房,给自己洗了个温水澡。
这大半日把她累坏了,尤其是书店里碰到的那几个倒胃口的人。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
最起码,她见重新见到了少年时的问宴宁。
比四十岁的时候,更帅。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拆了一包牛奶,搅好白芷,试了没过敏,才敢往脸上抹。剩下的半包也不留,仰头喝了。
原主的体质实在太差了。十七岁,月经都还没来。奚媱盘算着,得让孙国宇每天给孙曼珍订一瓶鲜奶。
孙国宇到家时快六点了,老远就喊奚媱开门。
“曼珍,快出来接一下!”
奚媱接过他手里的肉和烤鸭,掂了掂分量。
“爸,明天不过了?”
孙国宇一边支车一边笑骂:“你这孩子,哪里学来的话。”
他卖了个关子:“今天有喜事。”
“中大奖了?”
“比中大奖还好,爸调到县里教学了。以后放学我去接你,你也不用骑着车子来回跑了。”
奚媱眼睛一亮,那是该好好庆祝。
“爸,那涨工资吗?”
“你怎么这么肤浅?”
奚媱心想,能不肤浅吗?她还想买两身衣服呢。孙曼珍那些花花绿绿的,穿起来活像年画里的人。
她忽然想到什么,翻出那瓶大宝,双手递到孙国宇面前。
“爸,这是我用零花钱给您买的,可好用了。”
孙国宇一愣。
“您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皮肤都老了。”奚媱眨巴着眼。
孙国宇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还是头一回收到闺女的礼物,乐得合不拢嘴。
“说吧,又想买什么?”
奚媱搓搓手:“两身衣服,行吗?”
孙国宇看了看她。这几年好像都没给她买过衣服。
买两身,也行。
父女俩正说着,门被敲响了。
“曼珍爸爸,我来取肉。”
门口站着隔壁的周雪梅。
“曼珍爸爸,谢谢你。我家那小兔崽子天天吵着要吃饺子,农活都忙不完。”她接过肉,有些不好意思。
“曼珍,叫人。”孙国宇回头冲屋里说。
“周阿姨好。”奚媱已经接受穿越事实,嘴巴也比前几天自然一些。
周雪梅看了她一眼,咦了一声:“曼珍好像变漂亮了,改天周姨给你做身衣裳,可好?”
“那感情好,她正闹着要我买呢。”孙国宇笑着接话。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周雪梅的手艺。
奚媱眼睛一亮:“周阿姨,您还会做衣裳?百货商厦里挂着的那种旗袍,您也能做?”
“尺寸够准,不比她们差。”周雪梅说这话时真不是吹牛。
奚媱干脆放下筷子,往房间跑:“我给您画图纸,明天拿过去!”
“这孩子。”孙国宇望着闺女的背影,转头对周雪梅说,“那就麻烦你了。手工费我按市场价给。”
“孙大哥,你这就见外了。”周雪梅摆摆手,“曼珍是我看着长大的,跟自家闺女一样。哪有给闺女做衣裳还收钱的。”
孙国宇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找合适的话。
“那这样,你忙的时候把阳阳送过来。反正暑假,我和曼珍都在,还能辅导些功课。”
周雪梅笑了笑:“那成,我正愁那皮猴子呢。”
说完她提着肉往自家院子走。
*
问宴宁在书房里做了几套物理题,桌边放着他的手表,他不管做什么作业都喜欢计时,一般一套卷子最多40分钟能完成,今天好像有点久。
“你的手表真好看。”
问宴宁脑海里闪过这句话,这表是上高中时爷爷送他的,他对手表没有要求,能看时间就好。
问宴宁鬼使神差地拿起手表,没看出这表哪里好看。
“宴宁少爷,你的电话。”保姆在楼下喊他。
“知道了,吴姐。”
问宴宁把表套在腕上,向楼下走去。
“表哥,是我裴言。”
“什么事?”问宴宁问。
裴言:“过两个星期是我生日,你得过来。”
“我不来你就不到十七岁?”
“表哥我劝你下次想自杀的时候就舔一下自己的嘴巴。”
问宴宁:……
裴言:“这样毒发更快。”
“嗯,回头要是舅舅发现你抽屉里的香烟时,记得跑快点。”
“问宴宁!我告诉你八月二十五号晚上六点,县城柏曼饭店见!”裴言气的挂了电话。
问宴宁听着“嘟嘟”声放下听筒。
*
奚媱最近除了买布料,几乎没出过门。一是补作业,二是防晒。
暑假作业写得差不多了。她试着预习下学期的课本,孙国宇给她找了几套卷子测了测,勉强八十分。
闭关的第十天,王莲香和黎佳佳找上门来。
“曼珍,你怎么变化这么大!”黎佳佳一进门就盯着她左看右看,“一个暑假不见,白了这么多?”
“有吗?”奚媱摸了摸脸。
她心里有数,每三天敷一次白芷面膜,不敷的时候就贴黄瓜片,出门必戴帽子。
物理防晒加内调,皮肤不白才怪。
“是真的好看了,上次我来你还没这么白。”王莲香跟着作证。
“可能是……不怎么出门,捂的?”奚媱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王莲香也没深究,话题一转:“曼珍,听说你暑假碰上陈卫东他们了?”
不愧是班级倒数第二,学习不行,打听消息倒是灵通。
“碰见过一次。”奚媱都快把这事忘了。
“那孙子就是个装货!”王莲香骂起人来从不含糊,“仗着跟司家沾那么一丁点关系,到处说自己是少爷,我呸!!一条狗罢了。”
“还有刘洁和赵芳,长得五大三粗的,整天欺负我们成绩差的,好像自己能考上大学似的。论成绩,比得过我们佳佳吗?”
黎佳佳扯了扯她衣服:“好了好了,反正曼珍现在想通了。你别忘了正事。”
“对对对,”王莲香一拍脑门,“你瞧我,一说起那三个就停不下来。裴言说后天晚上过生日,请大家吃饭,你去不去?”
“裴言?”
奚媱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
前世那个死活不肯叫她嫂子的人。裴言总说自己比她大二十岁,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姑娘嫂子,打死他也不开口,可转头看见问宴宁,又怂得比谁都乖。
而这一世的裴言坐原主后面,总是扯她的头发,捉毛毛虫吓唬她。
她忽然有点想笑。
裴言啊裴言,你知不知道你将来要管我叫嫂子?
奚媱心里忽然敞亮了。为什么会穿到孙曼珍身上?老天爷追着喂饭,她再不吃,就是不识抬举。
“曼珍?”王莲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笑什么?”
“去,我去。”奚媱回过神,“到时候跟你们一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见。”
送走王莲香和黎佳佳,天已经擦黑了。奚媱想起周雪梅说衣服这两天就能好,索性往隔壁跑一趟。
周雪梅正在缝纫机前收线,见她来了,从衣架子上取下三件做好的衣裳。
“曼珍,试试看。你这图太时髦了,周姨照着做都怕走样。”
奚媱接过来,换好一件,她对着缝纫机旁那面半身镜照了照,转身朝周雪梅竖了个大拇指。
“周阿姨,您这手艺,不比米兰设计师差。拿出去卖,肯定有人抢着要。”
周雪梅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了。
“米兰设计师是什么?要是真能卖钱也是你图画得好。”周雪梅笑着说。
“你这丫头,天生的衣服架子。这腰身、这领口,换个人穿不出这个味道。”
她扯了扯奚媱的袖口,又绕到背后看了一圈,啧啧称奇:“曼珍,你是不是长开了?暑假前见你还不这样,现在跟换了个人似的。”
奚媱心里跳了一下:“可能是最近吃的比较多,胖了?”
她谢过周雪梅,抱着衣服跑回家。仔细看了每一件衣服,针脚细密,剪裁利落,每一道边都收得干干净净。
奚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现在什么都缺,护肤品、衣服、学习资料,样样都要钱。孙国宇的工资只够温饱。要是自己能赚呢?
夜深了,她又拿出那个画草图的本子,奚媱母亲是著名服装设计师,小时候很多衣服都是母亲设计的,耳濡目染她也学了不少。
完成一张草图后,她的目光落在手腕上,后天问宴宁会不会去呢?
窗外蛙声一片,奚媱把视线重新落回纸面上,她有一万件事要做,哪里有功夫去想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