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我吃锅包又

16、浮尸案（七） 周冰妍郭延

　　玉哨的声音清越，却并不刺耳，乍一听去，就如同清风扫过叶尖的声音一般。
　　吹了几声，周冰妍颤抖着关上了窗，蹒跚着走到了席边，一下子瘫倒在了上面。
　　周冰妍的泪水顺着双颊缓缓流下，精致的妆容变得破碎。她的头无力地垂下，泪水滴滴点点地落在席上。
　　周冰妍的双手和身体像筛子一样抖动着，巨大的悲痛仿佛要将她击打得粉碎。
　　她彻底瘫在了席子上，只是不断地流泪，泪水似是诗行，满腔的情意都镌刻其上。
　　一抬头，看到那本诗册，周冰妍煞白的嘴唇颤抖着，她用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手，将诗册狠狠地抓进了怀里。
　　胸口，好闷。周冰妍痛苦地皱着眉。
　　她的手向小几上摸索着，试图找一点水喝。然后她摸到了那小小的茶盏。
　　周冰妍攥紧了茶杯，溢出的茶水沾到她的手上，她却毫无察觉。她蜷缩起身子，用尽浑身的力气，收住了哭腔。
　　深呼吸着，她撑起身子，挣扎着用手擦了擦泪痕，又摸索出一条手帕，仔细擦起来，擦好后扯来镜子，胸口不断起伏着，对镜子吃力地补着妆。
　　周冰妍甚至已经不在意妆容是否还像今晚刚开始时那样，她只想让镜中那憔悴的脸，不要显出那么多悲怆的神色。
　　正当她补好妆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门开了。
　　周冰妍不禁颤抖了一下，她的手还是不太稳，但她喘息着，还是尽量点燃了烛火。
　　屏风后的人影逐渐放大，如同摸黑走路，突然发现的前方避无可避的树影。郭延齐已然走到周冰妍面前。周冰妍抬起头，发丝垂到后颈，未干的泪水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流去，她的睫毛颤抖着，看向那疲惫的脸。
　　郭延齐也慢慢地低下头，看向那憔悴的脸，微微地俯下身子，捧住她的下巴，关切又心疼地问：“冰妍，何故至此？”
　　只是如此，周冰妍的眼泪便开始决堤。
　　郭延齐有些慌乱，他跪下来，有些无措地擦着周冰妍的眼泪：“冰妍，到底怎么了。”
　　周冰妍泪眼婆娑地看着郭延齐，睫毛被泪水打湿，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周冰妍看起来就像被月光风化的玉雕。
　　“大人，可否让我问你些问题。”周冰妍带着一种破碎的神情，渴求地看着郭延齐。
　　郭延齐看向周冰妍的眼睛，那眼神那样的洁净，那样的直接，让郭延齐没法拒绝。
　　“大人，若我为良家妇女，你是否会娶我。”周冰妍的声音颤抖了起来，略带着哭腔
　　迟疑片刻，郭延齐说点点头：“我会的。”
　　周冰妍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微微颤抖，但气息稍微平稳了些。她接着问道：“大人，你会伤及无辜吗？”
　　郭延齐很笃定地摇摇头，说：“我不会。”
　　周冰妍又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眼睛里藏着一丝绝望：“大人，如果你一定要我死才能得以保命，你会让我死吗？”
　　郭延齐沉默了。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郭延齐沉默的样子，周冰妍笑了。
　　郭延齐从未见过周冰妍笑得这么轻松，她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泪水晶莹而剔透的滚落，滚到她的嘴角。她笑语盈盈地看着郭延齐，笑容甜美的像一个小姑娘。
　　郭延齐有些恍惚。周冰妍的笑容仿佛将他带到了一个永不枯萎的春天。尽管那个春天里，所有的花草，都会一触即碎。
　　“大人，妾身不会为难你的。如果真到那一天，妾身会自行了结。”周冰妍的笑容仍然很灿烂，但是泪水却越发汹涌。
　　郭延齐一惊，震惊地看向周冰妍，手从她的脸上移开，很快攥紧了。他想说话，但喉咙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冰妍，我……”郭延齐声音沙哑着，他有些苍白地解释着，“我没有杀人。”
　　“大人，我相信你。”周冰妍用力的点了点头，掏出了玉镯。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郭延齐还有些不解她为何要拿出玉镯，直到周冰妍狠狠地把玉镯朝自己的脖颈扎去。
　　“冰妍！”郭延齐惊呼一声，用力按住了她那颤抖的右手。周冰妍挣扎着，用力挣扎着，但是镯子还是被郭延齐抖了下来。
　　周冰妍痛哭出声，凌乱的发丝垂在她的眼前。她右手的手腕发红，无力地垂在大腿上，痛苦的抽噎声让郭延齐不敢直视她的面容。
　　郭延齐满脸疲惫，捡起了那玉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大人，你为何不让我自行了断，何必羞辱我。”周冰妍掩面痛哭。
　　郭延齐并未答话，只是握着玉镯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冰妍，这并非我本意。实在是迫不得已。”郭延齐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扶着膝盖，缓缓站直了身子。
　　握着带着利刺的玉镯，郭延齐看向周冰妍那凌乱的脸，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深呼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缓缓地举起了那玉镯。
　　周冰妍盯着那玉镯到了最高处，颤栗着，闭上了眼睛，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当啷。
　　玉镯应声落地，碎成几瓣。
　　郭延齐无法控制地发抖着，他双手垂下，一动不动。周冰妍听到玉镯落地的声音，解脱的神色又变得痛苦起来。
　　“我做不到。”郭延齐无力地说。
　　周冰妍也无力地瘫在地上，只是不住地流泪。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温柔声音打破了寂静：“郭大人竟是如此怜香惜玉之人啊，可惜了。”
　　郭延齐猛地回过头，但下一刻，目光便变得昏暗起来，眼前闪过一个人影。
　　周冰妍尽管泪眼蒙胧，但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呆呆地望去，顾亦珩眼里透着温柔，那眼神却略显悲戚，他又看了一眼郭延齐，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走吧，周小姐，我们可有一段路要跑了。”顾亦珩伸出他的手，周冰妍看着上面那淡淡的道道伤疤，眼神有些迷离了起来。
　　刚伸出手，房间的门，就被人猛地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