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之世界》冢言寺雨

23、谛听与主人 如题

　　谛听早在几百年前就该寿终正寝了。在所有接受神兽碎片的生物里，谛听也是活的最久的那一位。
　　但是她不甘心，她不敢死。
　　谛听的恋心交给了无生命之物，自然，这份爱情也绝对不会得到回应。
　　她清楚自己的恋情即是徒劳，也绝不会被大众所承认。但谛听绝不肯放弃自己的爱情。于是在谛听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并不能陪桓幻多久时，她就主动成为了了风府与魔女合作的，有关神兽灵魂碎片与生物融合的，有悖人伦的实验的第一个实验品。
　　在谛听明事理的时候，魔女就已经是魔女了。即使如此，谛听也有臣服于魔女的理由。
　　她所爱的死物连财产权都不在她手里，而是在这个女人手上。
　　与谛听一样可怜的生物居然还有一个。准确来说，是还有一条。
　　与谛听的种族相比，这条龙拥有着长到用不完的寿命，也能有更长的时间可以陪伴在桓幻身边。
　　谛听嫉妒着这位情敌，嫉妒他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就可以长时间的陪伴着桓幻，嫉妒他的能力比她好……
　　谛听嫉妒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很多，但贪婪的龙却并不满足。
　　该死的龙试图从魔女手里抢走桓幻。在未能如愿以后，他趁着谛听不在，对桓幻施下了恶毒的封印后逃走了。从此桓幻不再拥有过往那强大的实力，记忆模块也遭到了破坏。
　　谛听悔啊，恨啊。她去求魔女为它解开封印，然而魔女对她说：“我做不到，除非你愿意让我用封印覆盖封印。”
　　谛听不敢让桓幻尝试这么危险的事。于是她只能按照看得到未来的魔女所说，等，等到这条龙自己忍不住跳出来才行。以谛听对他的了解，在发现桓幻失忆的那一刻，这条龙一定会愤怒地把封印给解开。于是谛听等待着这个复仇的时刻，一直一直等到了……
　　“生物都是贪生怕死的，我也不敢死。”谛听没有选择把自己的经历说与桓幻听。从结果上来说，她也确实是“怕死之辈”。
　　“你的主人？”莫铻意识到哪里不对，“琨也可以施加囹圄印吗？”
　　“琨不能用施加任何封印，只能作为维持封印的璇。”谛听摇头否认。
　　“那这个封印是谁做的？我第一次遇到这么用的囹圄印。”
　　“是我主人的主人哦。主人的主人当然是我的主人。”
　　莫铻差点绕过去。这家伙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吗，这么热衷于认主人？风府、魔女，桓幻的主人，都是在同一个人手底下吗？如果不是的话，面前这位幻想种恐怕真的能干到领导者能容许她为别人工作。差点忘了宫廷城这边。莫铻不太能确定宫廷城的领导层内阁能不能算作一个“主人”，毕竟这也是魔女的产业。何况谛听与内阁只是合作关系而已，更多像是……雇佣兵？
　　“你的主人也是人类吗？”问都问了，莫铻干脆多问一点，多了解一点她口中的主人。
　　“不是哦。”谛听的耳朵动了动。
　　八成又把什么条件给隐瞒了吧。莫铻想。谛听应该是知道莫铻问的是桓幻的那个主人，但在这里，她回答的“主人”也可能是在说桓幻。“桓幻的主人是魔女吗？”魔女换了个问法。
　　谛听这回倒是老实回答了：“魔女不完全是吧。桓幻的主人有两个。”
　　莫铻猜到了什么：“另一个主人，和风府有关系吗？”
　　“看来这个答案比我想象中要好猜啊。”谛听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我在你心里是很笨的形象吗？准大学生莫铻愤怒之。但他想问的很多，所以暂时先不计较这件事了。“风府和魔女又是什么关系？”莫铻问。
　　“合作关系。怎么，很意外魔女没掌管风府？”谛听挑了挑眉。
　　不，是意外你居然真的有三个“主人”。莫铻默默的在心里吐槽。
　　“说起来，把灵魂锁在身体里，算是一种永生吗？”莫铻回忆起一开始谛听的回答。
　　幻想种头上的耳朵随着头的摇动也晃动着：“不算。除非用能量体构成自己的身体，化身为琀。灵魂锁在早该腐败的身体里的话，会和躯体一起腐烂的。这个过程相当痛苦和折磨，一旦没坚持住，把灵魂锁在身体里的努力就白费了。”
　　“不过我是没那种痛的啦。”谛听澄清了一下，“主人给我把痛觉一起封住了。”
　　“真是好用的囹圄印啊。”莫铻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说起来，谛听似乎也不太喜欢那种同情她的情绪，所以才会赶紧补上后面那句吧。于是他转而把这句话改变成了感慨。
　　“毕竟囹圄印这种东西，只是用来封印魔王的话，也太可惜了吧。”谛听顺着这句话说了下去，“像你身上的这种也是囹圄印的精妙所在。施印者封住了你的识域，却又开了一个小口，让你的琮得以轮转而不至于死亡，甚至还能超过学院的考核标准。不过我也很好奇，那些被封住的琮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莫铻也没办法解答。谛听也没打算等他的答案，直接就转向了下一个话题：“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其实这两周里，很多疑问伴随着他自己自习还有神凤銮的帮助之下已经解决不少了。即使如此，莫铻在自习思索刚刚的对话后，又有了想要问的问题：“囹圄印一开始是为了封印魔王才创造的？”
　　他想确定谛听身上的封印是哪一位“主人”为她施加的。
　　“不是‘创造’，而是改良。毕竟所有的封印都是由基础封印演变出来的。”谛听纠正了莫铻的说法，“囹圄印一开始就是由那种以命换命的封印改良的。当时的勇者不想杀死魔王，而是要留他永远在世间遭受折磨，于是才改良了囹圄印。”
　　勇者？莫铻记得这个词。图书馆里能找到的，有关原主的身份——也就是勇者的书意外的很多，但大部分都只讲第二和第三代勇者的故事。有的书倒是会提一句：之所以从第一位勇者要被称之为第二代勇者开始，是因为大部分勇者都是“时间摆渡人”的身份。第四代之后的勇者没有什么实绩，所以未被计入本书。
　　但不管是哪一种，哪一本，都找不到第四代勇者的任何消息。有的明明写了全收集，结果一代到原主之前那一代全写进书里了，就是没有四代的信息。
　　莫铻问过神凤銮，天目少女当时的回答是：“因为被删掉了啊，而且是把页码给删掉了，所以看不出来。外面可以给学生看的，其实是魔女收藏的复制品。原件他们肯定是不敢改的，都藏在禁书阁里了吧。”
　　莫铻从没想过拥有勇者身份的人，居然也会被这样遮掩。但刚刚他从莫弈口中得知宫廷城的外号时，莫铻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书本这么防着四代，可能是因为四代还活着，并且会对“魔女城”造成威胁？但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号人物，内阁应该巴不得和魔女联手吧。按照内阁对魔女的讨厌程度……难不成，四代是魔女吗？
　　这个猜测就不好笑了。莫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