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甲方与乙方的正式见面 “你也觉得 ...
-
“……无条件？”
“没错。”
“……不顾自身安危，无条件保护甲方？”
“没错。”
“……经理，这条该不会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有顾虑，可以不签。”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她还有求于人。
池宁昔签下合同，由尹鹤泽亲自开车带着她去见甲方，做交接工作。
车内，尹鹤泽一言不发，聚精会神地开着车。
池宁昔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的后背打转，想起师父昨天视频里对自家儿子近况的好奇，几度欲言又止，终是鼓足勇气询问，“经理，你成家了没？有孩子吗？”
尹鹤泽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不冷不热道：“别想从我这套话，跟那老头子说我什么，我既然已经离开奉苍，如何也与他无关。”
池宁昔尬笑两声，“……没有，我怎么会套话，只是作为下级关心一下上级。”
尹鹤泽没应。
不多时，车子驶入医院停车场，停稳。
尹鹤泽边解安全带边对后座的池宁昔道：“到了，下车。”
池宁昔扫了眼窗外，紧跟着开门下车，“经理，我们来医院做什么？不是要见甲方吗？”
尹鹤泽关上车门，侧首看她，“你要保护的甲方现在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以后免不了要多往医院跑，记住，多做事，少说话。”
池宁昔听话点头。
“走吧。”
尹鹤泽走在前方带路，池宁昔紧随其后。
“昨天黄靳的事，我听夏桑说了，别再耍小聪明自认为能解决任何事，一次侥幸不代表次次都能成功，别到最后害人害己，不知如何收场。”
尹鹤泽语气生硬，看似提醒，更像是在下达命令。
池宁昔能切身感受到尹鹤泽对她有着诸多不满，但她不清楚，这些不满是因为她这个人，还是因为师父。
总之，在尹鹤泽面前，她得尽量少说话，别因为她给对方惹毛了，这样一来，对方跟她回去见师父的希望只会愈发渺茫。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一间单人病房门口，尹鹤泽抬手叩响房门。
咚咚！
“进。”
听到病房内的回应，尹鹤泽拧动门把手开门进入，池宁昔紧跟在他身后踏入病房。
一位年过五十的男人见到来人是尹鹤泽，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起身走向他，温和笑着打招呼，“尹经理，你来了。”
尹鹤泽礼貌欠身，“齐教授，让您久等了，路上堵车，耽搁了会。”
“不妨事，能到就行。”
听着二人的寒暄，池宁昔用余光打量起病房，瞥见病床上侧身躺着一位男子，面朝窗外，背对着几人，好似睡着一般，一动也不动。
他就是她此次要保护的对象，昨天救下的那位书法家？
新闻说，他前不久出了一场车祸，导致右手手筋断裂，所以才要来医院接受治疗？
“这位就是昨天救下您儿子那位特卫，我已经应您的要求给人带过来。”尹鹤泽抬手指向身后的池宁昔，向齐宏煦介绍道。
齐宏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池宁昔思绪被拉回，立马端正仪态，朝齐宏煦礼貌点头，“齐教授好。”
齐宏煦上下打量起池宁昔，昨天因太着急，没来得及细看，现见池宁昔生得眉清目秀，尤其那双杏眼，清澈有神，一看就是个聪明孩子，再联想起昨天对方救下自家儿子的有勇有谋，心里对池宁昔也颇为满意。
“小姑娘，昨天的事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谢谢你出手救了明也。”
“齐教授客气了，昨天那种情况，我想换做其他人也不会袖手旁观。”
“一直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池宁昔。”
齐宏煦默默念叨了一遍，点头道：“好，我记住了，保护明也的事，想必你们尹经理已经跟你提过，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还请你在这事上多上点心，明也他……”
“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一直保持沉默的齐明也忽然开口打断齐宏煦的话。
几人循声望去，就见齐明也坐起身，清冷的目光扫向几人，重复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不必多此一举。”
池宁昔也在这时得以看清齐明也的真实面容，骨相优越，五官精致立体，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把那张脸型修饰得恰到好处，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可她总觉得这张俊美的脸有几分眼熟，尤其那双眼睛，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面对齐明也的一再拒绝，齐宏煦态度坚决，“其他事可以依你，唯独这事你得听我的，昨天那种情形，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爸……”
“什么也不必多说，这事我和你妈已经商量好了，没有回旋的余地。”
齐明也垂下头缄默不言。
齐宏煦暗叹一声，走向病床旁轻轻拍了下齐明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明也，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就听爸的，啊。”
齐明也沉默不应，倒下头侧身躺回床上，更像是无声的反抗。
齐宏煦无奈叹息一声，扬手示意尹鹤泽出去说。
尹鹤泽心领神会，微微点头跟在齐宏煦身后离开病房，池宁昔本想跟上去，被尹鹤泽出声制止。
“你待在这，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池宁昔哦了一声，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走出病房，门关上的刹那，病房内仅剩下她和不发一言的齐明也，四周一时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她不自在地挪动步子，双手抱臂靠着墙站立，缓缓转动眼珠盯着床上躺着的齐明也。
比起好奇，更多的是不解，她不太懂齐明也的心中所想，明明自身安危已经受到威胁，为什么这么反对别人的保护？
“你看够了没有？”齐明也忽道。
池宁昔一惊，下意识放下手谨惕地环视左右，对方都没回头看她，怎么知道她在看他？莫非病房里藏着摄像头？
齐明也侧正身子，躺平，盯着天花板悠悠开口，“你走吧，我不需要保护。”
池宁昔清了下嗓子，“我是按规矩办事，尹经理不发话，我不能离开。”
齐明也垂眸瞧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你也觉得我是废人？”
池宁昔疑惑蹙眉，怎么扯到废人上了？
她不过是按合同办事，这人的心思是一直这样敏感，还是因为车祸的事对他打击太大才会如此？
“我们经理说了，我需要无条件保护你不受到伤害，我也是听从安排，没有其他意思。”
“无条件保护？呵……”齐明也发出一声嗤笑。
池宁昔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你来保护我，没有相应的报酬？”
“当然有。”
“那这算什么无条件？”
欸？
池宁昔一时被绕了进去，有些发懵。
“没有谁会无条件对谁好，所有的好背后都有代价，不是吗？”齐明也说着丧气的话，犹如他这个人，给人一种消极厌世的感觉。
池宁昔不知是因为齐明也不曾无条件对待过其他人，还是不曾被人无条件对待过，才会说出刚才的话。
她心里，还是相信这世上有无条件的好，比如师父收养她，便是一种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每个人经历不一样，对世界和周边事物的感知也会不一样，我想我的回答，也更改不了你对世界的看法。”
“所以呢？”齐明也坐起身看她，“你还不走？”
池宁昔对上他的视线，“保护你是我的工作。”
齐明也眉头紧拧，为数不多的耐心快要耗尽，“我说过我不需要保护。”
池宁昔没再反驳，只是静静看着齐明也。
尹鹤泽反复叮嘱她要少说话多做事，她怕再与齐明也争辩下去，会先一步把人得罪，要是对方气不过，反手给她一个投诉，让尹鹤泽回去见师父的机会就没了。
池宁昔的沉默以对，也让正在气头上的齐明也有火无处发，他很讨厌自己这种对谁都像对待敌人的状态，像一只刺猬，对谁都长满刺，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了呢？
是什么时候……
他忽觉头很疼，像是被人敲开脑袋，从里一点一点挖取他的大脑，令他痛不欲生。
他抱住头，疼得在床上左右翻滚，嘴里止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嘶……”
“啊……”
池宁昔见状有些被吓到，明明上一秒还好端端的人，这会突然是怎么了？
她快跑上前，按响病床前的紧急按钮，等医生的间隙，她又无措地不知该做什么，只能干巴巴看着。
“你忍一下，医生马上就来……”
“你头很疼吗……”
她伸手试图去触碰齐明也的头，被齐明也挥手打开，“别碰我！”
砰！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人从外打开，一群医生护士冲进病房，把站在床边发怔的池宁昔推搡开。
“麻烦让让。”
池宁昔被挤到人群最后方，注视着医生和护士的一举一动，病床上疼到打滚的齐明也状态依旧很差，尽管医生让他尽量调整呼吸，他的疼痛丝毫不曾减弱，整张脸惨白如纸。
齐宏煦和尹鹤泽得知病房内的动静，快跑进入病房。
“明也……”齐宏煦着急奔向病床。
尹鹤泽看了眼病床上被医生护士包围着的齐明也，又看向伫立在一旁的池宁昔，对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池宁昔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用口型比划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尹鹤泽眼神示意她出去说。
她不放心地瞧了眼齐明也，跟在尹鹤泽身后离开病房，来到医院走廊。
生怕尹鹤泽误会，她率先解释，“经理，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
尹鹤泽往上衣口袋里拿出烟盒，从里抖出一支烟捏在手里，“创伤后遗症，刚刚齐教授跟我提过，自从出车祸以后，齐明也的状态一直不好，头疼经常发作，还容易情绪失控，得靠吃药缓解，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他们已经很小心翼翼跟他相处，可他始终排斥所有人的靠近，你此次任务，恐怕不简单。”
池宁昔目光下移盯着尹鹤泽手里的烟，冷不伶仃地冒出一句，“经理，医院不让抽烟。”
尹鹤泽刚要喂到嘴里的烟顿在半空，宛若看不明物种一样看向池宁昔。
“你的注意力一直这样跳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