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墉州的雪 又跋涉两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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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跋涉两日，墉州厚重城墙终于遥遥映入视野。灰沉城垣沐浴早春天光，瞧着比记忆里低矮几分，城头飘扬的楚字大旗迎风猎猎作响。城门口往来行人稀疏，个个低头步履匆匆，气氛压抑。
楚宴在城门之下驻足片刻。当年腊月自城中出逃，漫天大雪封城，门洞青砖覆满坚冰；如今早春融雪，砖面湿漉，墙角仍残留几处未化尽的残冰。穿过城门，值守卫兵早已换了生面孔，再不见旧时相熟的梁伯。
入城街巷光景一如从前，各家商铺招牌未曾更换，布铺掌柜老赵仍在门前晾晒布匹，包子铺蒸笼升腾袅袅白汽。楚宴沿熟稔长街前行，拐入楚府所在巷道，巷口石阶分毫未变。
楚王府大门敞开，门前空无一人，两尊石狮静立两侧，默然等候归人。楚宴跨过门槛，院内一片寂静，唯有穿廊而过的风声簌簌作响。沿回廊行至听潮阁，楼阁木门同样敞开。
阁中有人。楚鸿之端坐一楼太师椅，一身灰旧长衫，双目轻阖，似是沉沉睡去。较之楚宴离家之时，身形愈发清瘦单薄，皮肉松垮贴于颧骨，花白发丝梳理得整齐妥当。双手平放膝头，右手手背一道新鲜淤青格外扎眼。
管家赵伯立在一旁，望见楚宴归来，嘴唇微微翕动，却并未出声，只抬手做了一个静待的手势。
楚宴立在阁门之外，没有贸然入内。静静望着父亲闭目安坐的模样，天光透过窗纸，将面上深浅皱纹照得一清二楚。他忽然恍惚，仿佛墉州寒冬从未真正远去。
片刻后，楚鸿之缓缓睁开双眼。看见楚宴的瞬间，他微微一怔，而后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回来了？”
“回来了。”
楚鸿之目光自楚宴身上缓缓后移，一一扫过琉溪、何青以、周恒、叶无忧，最终落于负伤的叶文渊身上，视线重回楚宴脸庞。
“三块蜃楼玉，尽数寻回了？”
“集齐了。”
楚鸿之轻轻颔首：“甚好。”
他撑住太师椅扶手慢慢起身，行至楚宴身前，抬手轻拍一下少年肩头。手掌力道轻柔却安稳。
“去往冰冢吧。你母亲，已经等候许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墉州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