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快递已送达[无限]》南风草木

63、完美新娘（七） ”工作人员

　　馆长的脚步声虚浮，和他的人一样，后面的“工作人员”则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却又亦步亦趋。
　　“你还在怪我吗？可是宝贝，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最完美的新娘，你说我要怎么才能舍得放你离开？”
　　馆长压着“工作人员”坐到铁炉后的椅子上，手指轻轻附抚摸着“工作人员”的脸，脸上满是癫狂和渴望。
　　“工作人员”却冷着一张脸，没有动弹，任由馆长的手指移动，直到馆长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林鱼才看到“工作人员”无机质的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恨意。
　　但是，馆长毫不在乎，甚至轻轻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脸颊。
　　“好了，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应该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下场，今天还要做很多新娘呢，游客们都在等着新新娘的出现。”
　　馆长最后轻轻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踢踏着双腿很快离开了，徒留“工作人员”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林鱼微微眯着眼睛，朝“工作人员”所在的方向瞧看。
　　铁炉后是一块巨型滚烫的炉水，里面还有些没有被彻底压碎的新娘零件，炉水后是一个工作台，将“工作人员”的大部分身体都挡住。
　　周围昏暗，没有光线照进来，林鱼无论如何变化观察的姿态，都只能看到“工作人员”的身影，她的双手放在工作台前，而工作台的后面却什么也看不清。
　　所以……新娘并不是馆长制作的，而是“工作人员”做出来的？那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不太像……
　　情人？也不太像……
　　“最完美的新娘”，所以，“工作人员”也曾经得到“完美新娘”的称号吗？联想起之前小老鼠们谈论的“完美新娘”，林鱼越发觉得这种评选和比赛，就是一场骗局。

　　“怎么了？”
　　陶俑凑过来，无声地询问着。
　　林鱼微微摇头，脑袋朝外点了点，示意陶俑看向外头的工作台。
　　在看到“工作人员”的身影之后，陶俑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工作人员”和玻璃新娘之间转了转，林鱼有点疑惑地看向她。
　　陶俑凑近，几乎用气声在她耳边讲话。
　　“你知道玻璃在比赛前和我说什么吗？”
　　林鱼轻轻摇头，却忽然想起在进入3号展厅前，玻璃新娘曾将她拦在外面。

　　走出4号展厅后，林鱼就看到守在门口的玻璃新娘，她的脚步一顿，没有想到玻璃新娘会知道她拿到了机器新娘的芯片，并取代了她，也不清楚玻璃新娘为何等在这里。
　　也许……她还不知道林鱼已经从布偶变成机器了吧。
　　林鱼继续朝前，原本想学着机器新娘原先的态度，将她忽视掉，但是玻璃新娘却猛地回头，视线直直地看向林鱼。
　　“布偶，我有事想找你聊聊。”
　　她只能改变前进的方向，跟在玻璃新娘的身后，进了卫生间。

　　林鱼抬头，扫视着卫生间，没有看到监控，玻璃新娘也随着她的动作抬头。
　　“只有在这里，我们的对话才不会被监听到。”
　　不会吗？她怎么清楚，之前也离开过展厅？
　　林鱼敲了敲自己的手背，再次扫过卫生间的角角落落，余光又飘到外面正常运作的监控器，觉得玻璃新娘的话也未必是无误的。
　　玻璃新娘全然没有察觉到林鱼的举动，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巴蠕动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语。
　　“布偶，你……为什么一定要到3号展厅去？”
　　林鱼的视线落到玻璃新娘身上，看着她紧张的神情，脑袋转了转。
　　如果玻璃新娘的想法和其他新娘一样，要成为“完美新娘”的话，应该就不会问出口了，所以，她当地有何目的？
　　“我要成为‘完美新娘’。”
　　听到林鱼的回答，玻璃新娘松了口气，看来回答的内容撞到玻璃新娘的心坎上了。
　　“我不会和你争‘完美新娘’的位置，我只是一定要到2号展厅去，但是先进去和后进去应该是一样的，只不过，我可能打不过你，所以，我希望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林鱼视线下垂，成为“完美新娘”的道路上少一个阻碍，只不过让玻璃新娘先进入2号展厅，这个买卖似乎有点划算。
　　“但……我要如何相信你？”
　　林鱼的提问让玻璃新娘愣在原地，思考片刻，她才将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之前一直放在她的衣服内，林鱼还以为玻璃新娘的衣服和身体也是连在一起的，直到现在才发现并不是。
　　玻璃新娘将项链握在手心，犹豫片刻才递出去。
　　“这是我……一位朋友送的，说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但是我从未吹过。”
　　林鱼将项链接过来，是一把金属制品，最下方挂着把哨子，扫视一番后，在玻璃新娘紧张的眼神里，她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交易开始。

　　“她和我说，要去2号展厅找她姐姐，所以我才答应帮她的。”
　　陶俑新娘的话将林鱼从回忆中惊醒，诧异地回头瞄了眼陶俑新娘。
　　“你之前不在，她姐姐是上一任的‘完美新娘’，但是失踪了，金属对我们都挺好的，也照顾，她要找姐姐，我肯定能帮就帮了，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说她姐就是‘工作人员’，怎么可能。”
　　陶俑新娘摇摇脑袋，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所以……“工作人员”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玻璃新娘如此确信。

　　“出来吧，已经没有人了。”
　　外头，“工作人员”忽然开口，林鱼心中一惊，不明白她在对谁说话，但是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和陶俑的嘴巴，陶俑新娘浑身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弯腰捂住玻璃新娘的嘴，担心她忽然惊醒发出声音。
　　“布偶、陶俑还有玻璃，出来吧，馆长已经走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们。”
　　林鱼狐疑地看着“工作人员”，她不相信“工作人员”，也许是在炸她们，也许整个山洞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几人并没有动作，外面的“工作人员”无奈地叹口气，视线却准确地落到几人藏身的洞穴里。
　　“出来吧。”

　　林鱼的手脚冰冷，但是却不动弹。
　　忽然，陶俑新娘身下的玻璃新娘动了动，似乎逐渐从昏迷中清醒过来，陶俑慌张地抬头看了看林鱼，她的眼睛似乎都瞪大了。
　　外头的“工作人员”大力吐出口气，从脖子上拉出一条红绳，绳子上似乎挂着个东西，太小，距离又远，林鱼看不清楚，只是看到“工作人员”握着那东西凑到嘴边，轻轻吹起来，是个哨子！
　　林鱼胸口的哨子似乎也在回应这个声音一样，微微发烫，她用力捏住哨子，担心身上的哨子跟着响。

　　“出来吧，不要再躲下去了，我会伤心的。”
　　“工作人员”无奈地吐出口气，缓缓站起来，朝着洞穴中走过来。
　　看着她逐渐靠近的影子，陶俑新娘握住林鱼的手臂，眼神里夹在着惊恐，是对她身份的害怕。
　　林鱼拂开陶俑新娘的手，示意她和玻璃新娘乖乖待在洞穴内，随后，小心地走出去，打断了“工作人员”前行的脚步。

　　“瞧瞧，怎么会玩得这么埋汰。”
　　“工作人员”微微摇头，笑着伸出手，就在快要触碰到林鱼时，林鱼猛地一退，她的手落空，只能僵在半空中。
　　林鱼紧紧盯着她的脸，没有错过一分一毫，清楚地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工作人员”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其他两位新娘呢？”
　　她的视线朝林鱼身后的洞穴内扫去，却又很快被林鱼遮挡住，冷着脸，林鱼只是说：“我不知道你在说谁。”
　　但是，“工作人员”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顺着她的视线，林鱼扭头，看到正往洞穴外走的玻璃新娘和陶俑新娘。
　　在感受到林鱼疑惑又不解的眼神时，陶俑新娘耸了耸肩，手指指向怀中的玻璃新娘，示意是她一定要出来的，和自己没有关系。
　　但，玻璃新娘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林鱼和陶俑，反而死死盯着“工作人员”，特别是她脖子上的那个金属哨子。
　　“姐姐？”
　　“工作人员”轻轻点头，朝玻璃新娘张开双臂，玻璃新娘瞬间扑过去，陶俑向前，和林鱼对视一眼，冷漠地站到一边。
　　林鱼始终不相信“工作人员”会是金属新娘。

　　一番寒暄之后，“工作人员”将玻璃新娘扶到铁炉后的椅子上，林鱼小心地跟过去，才发现原来后面挂着各种各样的材质。
　　“工作人员”拿起玻璃，在玻璃新娘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是……要为她重新做条手臂吗？
　　玻璃新娘软着声音问：“姐姐，你什么时候学会重制手臂了？”
　　“在成为‘完美新娘’之后啊，我就会了。”
　　“工作人员”将玻璃放到炉火中，又拿出来不断揉捏，直到和玻璃新娘另一只手臂一模一样，新的胳膊被安装在玻璃新娘身上，一个完美的玻璃新娘再次出现。
　　紧接着，“工作人员”朝陶俑新娘招了招手，虽然不相信她，但是有玻璃新娘的先例在，陶俑还是坐到了那个位置上。
　　看着“工作人员”拍拍打打的样子，林鱼却双手环抱，朝后一退。
　　既然，她可以修复新娘，那为什么还要把她们放到铁炉中，而且有些新娘还只是昏迷，没有真的死亡，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了，你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工作人员”没有回头，假装随口一问。
　　玻璃新娘天真的摇摇头，她一开始进入2号展厅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姐姐，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她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了。
　　“我……要成为‘完美新娘’。”
　　陶俑的想法没有改变，羡慕的眼神扫过“工作人员”，林鱼依旧没有说话，听到陶俑新娘的想法，“工作人员”手一顿。

　　“我有办法帮你成为‘完美新娘’，你想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