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快递已送达[无限]》南风草木

60、完美新娘（四） 芯片到手，

　　玻璃新娘抓住漏洞，迅速向前。
　　机器察觉到三人的意图，双脚用力，抱住她的钢铁新娘和林鱼被踹飞，她右手向后格挡，撞上靠近的玻璃新娘。
　　就在玻璃新娘即将飞出去的瞬间，她的手碰到了机器新娘后背的开关处，一时“嘀”，机器的眼睛暗淡，站在原地，彻底关机。
　　而身后的新娘们看着朝她们飞过来的玻璃新娘，情急之下，手忙脚乱地接住她。

　　看到玻璃新娘被稳稳接住，林鱼这才松懈下来，靠坐在展柜外，一丝疑惑和后怕涌上心头。
　　即便把机器新娘的开关关闭了，玻璃新娘也没有替代她，说明这不是彻底解决机器新娘的方法，还是需要找到芯片，然后毁掉它。

　　钢铁新娘围着机器转了几圈，对着她无从下手，周围新娘也探头探脑，但是碍于钢铁，所以未曾上前。
　　玻璃新娘并未稍作休整，也许是担心钢铁先一步替代机器新娘，之后会更不易打败她，为了阻止这个可能性，玻璃也急忙蹲在一旁检查起机器新娘。

　　“把她拆掉，应该就能找到方法了。”
　　玻璃新娘五指灵活地动了动，指尖碰撞的清脆响声回荡在这片区域，其他新娘一脸惊恐地后退，林鱼轻微摇摇头。
　　这样……要拆到猴年马月啊。

　　但是，钢铁新娘倒是非常赞同玻璃的想法，按住机器的一只大腿，开始拆卸，林鱼逐渐靠近，蹲坐在一旁。
　　她的视线从脚底板开始观察，机器新娘的小腿和脚掌是连接在一起的，无法拆卸。
　　忽然，林鱼的目光定住了，机器新娘的右边小腿脚踝处，有点不对劲。
　　她微微眯起眼睛，只见一个细小的凹槽就在上面，而正在研究左腿的两位新娘毫无察觉。

　　林鱼单膝压在机器新娘的右腿处，朝两位新娘靠近，表面上想要帮忙玻璃和钢铁，暗地里却快速叩开机器脚踝处的凹槽。
　　果然，从里面可以摸到一小块芯片，体积很小，如果不注意，可能会不小心弄丢。
　　拿到芯片之后，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销毁，反而将它放到自己的隐藏口袋中，和镜子一同放在一起。

　　“拆得下来吗？”
　　做完这一切，她心虚地开口，却引来钢铁新娘的注意，林鱼心中一咯噔，担心被发现。
　　“布偶，你别压着她的右腿，万一右腿是关键呢？”
　　谁料，钢铁新娘只是随意吐槽一句，而玻璃新娘全程没有抬头。
　　林鱼无奈只能陪两人演戏，认真地将机器新娘拆卸完毕。

　　“有个凹槽……钢铁你来看一下。”
　　直到玻璃新娘检查到机器新娘的右腿时，她也同样发现了凹槽处，抬头扫了一圈两位新娘，最后还是选择最熟悉的钢铁。
　　但是，当钢铁新娘费劲力气将它叩开时，却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哎，算了，如果机器那么容易就被取代了，那我们也不用三个加一起都打不过她。”
　　钢铁新娘猛地起身，拍了拍手掌，对着林鱼和玻璃发出战斗邀请，瞬间三人从同盟转变为对手。
　　林鱼瞥了眼玻璃，心中是不愿再战斗的，但是，之前毕竟已经答应交易了，还是要完成。
　　没有想到，玻璃新娘却改变了主意，摇了摇头，最后几人看着钢铁新娘快速走出展厅。

　　外面天空微微泛白，新娘们急忙回到各自展柜中坐定。
　　清脆的钟声再次响起，一、二、三……七，敲动七下，早上七点整。
　　眨眼间，原本倒在地上的机器新娘忽然出现在最中间的展柜里，替代了钢铁新娘的位置，而昨夜在打斗之间碎掉的几个展柜也瞬间恢复原状。
　　林鱼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金属镰刀，一动不敢动地端正坐在展柜里，假装自己是个无意识的展品。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和昨天闭馆前的脚步声一样，林鱼没有动弹，视线定住。
　　一个男子逐渐走入她的视野里，骨瘦如柴，脸颊朝内凹去，手上可以明显看到凸出来的骨头。
　　他在林鱼的展柜前停留许久，幸好，林鱼已经逐渐适应布偶的身体，可以长时间做到不动弹不眨眼，忽然，他的手抬起来缓慢摸上林鱼的展柜，语气中满是对林鱼寄托的厚望。
　　“加油啊，去成为‘完美新娘’吧。”

　　对林鱼留下一句叮嘱后，他的视线朝着周围新娘移动，最后落到机器新娘身上，移动间笑容在不断扩大。
　　“很好，很好，大家做得非常好，要努力成为最完美的新娘！”
　　男子双手上举，表情癫狂，语调激昂，像是在给新娘们洗脑一般。
　　趁着男子背对自己，林鱼余光瞟了眼新娘们，她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鱼却可以感受到她们的振奋。
　　直到对上玻璃新娘依旧冷漠的视线，她才从荒诞中清醒。

　　*

　　“博物馆即将开放，请各位游客带好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
　　轻柔的音乐声想起，伴随着嘈杂的人群议论声，还有层层叠叠的脚步声。
　　和昨天的情形一样，玻璃外的展厅里空无一人，但是玻璃中却人影交错。
　　今天的林鱼可以清楚地看到来往人群的样子，以及对新娘们的指指点点。

　　“妈妈，快看，这个布偶好漂亮！”
　　林鱼心中一紧，4号展厅中只有她是布偶，表面上却没有反应，视线悄悄转动，面前的玻璃中只有一对母子，方才出声的是其中的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脸庞紧紧贴着展柜，手指捏着身旁母亲的裙子衣角，垂涎欲滴的视线粘在林鱼身上。
　　他身旁的母亲也很奇怪，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和展厅中的展品们一样的神情。
　　她盘着头发，此时优雅地弯下腰，揉了揉男生的脑袋。
　　“是啊，她很漂亮，宝宝想要带回家吗？”
　　男生用力地点头，脸上却浮现出恶意，嘴角不断翘起。
　　“我，最喜欢布偶了！她打不坏，踹不坏，最适合我了！”
　　“好，宝宝喜欢，那妈妈就买下来。”

　　林鱼听着小男孩稚嫩的童声，手脚瞬间冰冷。
　　这时，女子将视线移到林鱼身上，从头到脚，缓慢地移动，挑剔的目光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评估林鱼的质量以及她的价格。
　　林鱼握紧镰刀的力度不断加大，甚至想伸进口袋中，将芯片销毁。
　　只要自己不是布偶了，就不会被买走，不对吗？
　　但是，游客们的视线盯着自己，似乎一旦抓到什么纰漏，他们就会冲上来将自己撕碎。

　　“妈妈！妈妈！”
　　男生似乎不满母亲长时间不行动，拽着女子的衣摆，整个人在一旁扭来扭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鱼身上。
　　随着男生动静的变大，不仅是游客，甚至其他新娘的视线也逐渐移到林鱼身上。
　　视线中夹杂着情绪很多，有嫉妒的，也有羡慕的，有同情的，也有冷漠的。
　　林鱼视线同玻璃新娘对上，但是玻璃新娘视线大致扫了一圈林鱼的展柜后，很快收敛眼神，假装自己至少一个展品。

　　“好好，不要急，妈妈这就叫工作人员过来好吗？”
　　女子的视线朝外望去，林鱼背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摸到隐藏口袋中了。
　　“这位夫人，请问我能为你们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却让林鱼的动作停住，高跟鞋声响缓慢从远处传来，一个人影进入林鱼的视野中，她站在展柜之外，而不在玻璃之内，却仿佛可以看到玻璃里的那对母子一样。
　　盘发、熟悉的旗袍，还有转过来那张熟悉的脸！
　　她不是“嵬山博物馆”的馆长吗？
　　此时旗袍上却别着一个小铭牌，上面写着四个字：
　　【工作人员】。

　　所以，我们在“嵬山博物馆”中看到的馆长其实并不是真的馆长，而是工作人员？
　　林鱼暗地里掐住自己的大腿，虽然不会痛，但是至少手有一个支撑点，不至于太过慌张。
　　和之前看到的馆长不一样，此时的她脖颈上没有缠绕黑线，但依旧可以从神态看出非人的感觉。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到仿佛有人拿直尺测量一样，每次回到完问题，就落到同样的位置，没有变过。

　　“这件布偶，帮我包起来吧。”
　　女子优雅地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将林鱼包起来，青葱的手指上有着血红色的指甲。

　　“工作人员”视线移动到林鱼身上，转身间的动作不太流畅，无机质的眼睛令林鱼感受不出情绪。
　　忽然，她朝着前方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十分恭敬。
　　“抱歉，夫人，这件展品是非卖品，她的展柜上并没有贴价格标签。”
　　女子不死心地绕着林鱼的展柜转了一圈，似乎真的没有找到价格，只好拉着不停哭闹的男生离开。
　　“宝宝，你看，那件铁质的小新娘也很好看，我们过去看看吧。”

　　看着这对母子离开的身影，林鱼才放松下来，手指缓慢地从口袋中退出来。
　　但此时“工作人员”却没有离开，反而朝林鱼的展柜微微倾身，林鱼动作只能停住，担心被发现异常。

　　“工作人员，帮我们把这件铁质玩具包起来。”
　　另一头，女子似乎哄好了男生，最后，他接受了新的新娘。
　　“工作人员”手速很快，不超几秒钟，铁质新娘就已经被包好放到小男生的怀中了。
　　但，林鱼却可以听到铁质躺在包装盒里轻微的哭泣声，没有忍住，视线轻轻朝那个方向飘去。
　　小男孩依旧拉着一张脸，视线不断朝林鱼这边飘来，林鱼瞬间收回视线，假装玩偶。
　　但是，就在刚刚那一眼中，她发现了昨夜忽略的细节。
　　展柜外都没有标记价格，但是隔着玻璃，却可以看到展柜上的标签，有的展柜上写着奇怪的数字，而有的没有。
　　林鱼视线轻轻瞟了瞟，却停在了机器新娘的展柜上，外面也有一个标签。

　　临走前，小男孩用力抱着铁质新娘，却嘴角向下撇，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女子在一旁终归有些不忍心。
　　“这件布偶什么时候可以买？”
　　“夫人，这位布偶新娘昨日和今日都没有被标上价钱。”
　　“所以，明日我们过来就可以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