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快递已送达[无限]》南风草木

57、完美新娘（一） 人偶新娘，

　　一道冰冷的机器声忽然响起。
　　“亲爱的游客朋友们，本次展览的参观时间到了，请大家拿好随身携带的物品，谨慎离开，请谨慎离开哦。”
　　谨慎离开，为何要重复多遍，而且明明玻璃展柜外一个人影也没有，这道机器声是在提醒谁？
　　机器声落下，纷乱的声音瞬间响起，有脚步声，有游客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林鱼视线上移，面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双双正在离开的双腿。

　　“你们看到去年的完美新娘了吗？真是太神奇了，栩栩如生啊，如果我也能拥有一个完美新娘就好了。”
　　“是啊，真不愧是那位大师的作品啊！就和真人一样。”
　　“做梦吧你，完美新娘有价无市，谁能拥有？”

　　人影众多，层层声音进入林鱼的脑子里，搅得她心中烦躁，下意识皱起眉头，却发现自己无法控制面部神情，只有眼珠可以正常转动。
　　人群迟迟不肯离开，似乎还停留在展柜前对着里面的展品指指点点。
　　第二次闭馆提醒响起，人影和声音瞬间消失，馆内回荡着轻柔的音乐。

　　林鱼听到左侧传来一阵细细簌簌地奇怪声响，“吱呀”，似乎有人推开展柜门了？
　　“哎，大家今天也没有被卖出去吗？”右侧一道陌生女声响起。
　　什么叫被卖出去？博物馆的展品不是？难不成这是私人博物馆？

　　“没有，没有，雕塑，你还在吗？”
　　左侧女声越靠越近，林鱼看到一道阴影覆盖上她的衣摆，来人似乎在喊她？
　　就在她思考是否回应时，她的视线对上了一颗头颅。
　　一个人，不，不是人，她的柔韧度已经超过人类，是一个人偶！
　　她的身体折叠着，脑袋和小腿位于一个水平线上，脸颊被人画上大片的红晕，嘴角向两侧扯着，露出四颗牙齿，眼睛是刻上去的，完全无法动弹，她左右摇晃着脑袋，似乎在观察林鱼到底在做什么，对上林鱼的视线之后，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脑袋贴上柜门，不断催促林鱼。
　　“快出来玩啊，雕塑，快点！”
　　“快出来啊！”

　　不断有阴影覆盖在林鱼身上，形状不一，好像展品们都围了上来。
　　也对，现在是闭馆时间，所以作为一件展品，林鱼也应该出去。
　　奇怪的是，她明明应该对人偶奇特的姿势感到奇怪，但现在她却心如止水，无动于衷，只是人偶催促得紧，迫不得已她只能起身。
　　受限于雕塑的材质，她的动作笨重极了。
　　要是可以换个身体就好了，换一个更灵活的身体 。

　　发现林鱼终于动弹了，人偶笑着拍拍手，动了动脖颈，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林鱼逐渐站直身体，但面前的喜帕实在是碍人眼，有它在，林鱼视线被遮住大半，只能看到自己正前方半米远。
　　她尝试着掀开喜帕，却惊讶地发现帕子和她的脑袋连在一起了，完全分不开。
　　麻烦，还是换个身体好。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响声，仿佛是某种金属物品和地面碰撞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快跑，快跑，她过来了！”
　　人偶害怕的声音在柜门外响起，林鱼心中满是不解。
　　谁？谁来了？要跑去那里？柜子外，还是柜子内。

　　头顶的灯光忽闪忽闪，最后，一声大力的“啪”，彻底熄灭，展厅内只残留月光。
　　“来不及了，怎么办？”
　　一道微弱又清脆的声音，夹杂着颤抖，仿佛是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
　　过来的是人，还是……展品？更加恐怖的展品？
　　躲，躲到哪里去？
　　林鱼试图移动自己，但雕塑本就没有关节，无法抬动双腿，和正常人一样行走，只能不断挪动，挪动的范围也很小。

　　“呲！”
　　金属声不断贴近，来人好像进入展厅了！
　　忽然，林鱼的展柜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似乎有两个身影躲了进来，推搡间，变成林鱼站到最外面。
　　从可以看见的范围来判断，一是方才的人偶，还有一位个子矮小，只到林鱼大腿中段，洁白的身体，两只手朝前伸，没有五指，因为害怕，浑身抖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陶土新娘！

　　“不要动，会被她发现的！”
　　人偶新娘同样害怕，声线紧张，身体乱颤，但她的材质本就比较轻便，乱动的声音没有陶土大。
　　“被发现了会怎么办？”
　　林鱼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身体，逐渐远离柜门，三位新娘各自占领一个角落。
　　“她会杀掉你的！”为什么要杀一件展品？

　　脚步声慢慢靠近，林鱼能看到最远的范围里，一把金属镰刀进入她的视野，和镰刀一起的还有个衣服摆角，奇怪的是，衣服竟然是布的。
　　这……难道是一个布制的展品，但，怎么会有把金属镰刀，多不搭，而且她做了什么令其他展品都如此害怕？

　　林鱼斜对面的陶土新娘依旧在抖动，但周围一片寂静，原本细小的声音瞬间被放大数倍。
　　林鱼心中一紧，陶土新娘怕是会被发现，她朝着远离陶土新娘的方向轻微移动。
　　果不其然，布制展品在原地站立数秒后，坚定地朝着林鱼的展柜逼近。
　　镰刀停在柜门外，下一秒，柜门被打开的声音，仿佛是恶鬼进食的前奏曲。
　　陶土新娘心中也清楚自己难逃一劫，脸上表情没有变化，林鱼却听到她小声呜咽。

　　“吱呀”，柜门被打开了，布制展品没有进来，但镰刀伸进来了，用背面一扫，陶土新娘便飞出去了。
　　“发现你了！”
　　镰刀破空声在林鱼耳边响起，她紧紧闭上眼睛，现在自己都难以自保了，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去救人。

　　一只手忽然抓住她的裙摆，林鱼快速睁眼，余光中两只洁白的手紧紧抓住她。
　　“救救我，救救我！”
　　陶土新娘在疯狂求救，可布制展品就站在柜门前，林鱼可以感受到她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只要林鱼轻轻动弹，镰刀就会挥到她的身上。
　　“嗯？你在求她！”
　　冰冷的声线靠近林鱼，余光中，布制展品终于动弹了，她从展柜外缓慢走到林鱼面前。
　　金属镰刀轻轻划过林鱼的手臂，刺痛传来，但是没有血渗出，只有一道重重的划痕。
　　林鱼不敢乱动，她知道布制展品在试探自己。

　　“我想活下去，救救你，帮我！”
　　衣摆的阻力在逐渐变轻，陶土新娘已经不管不顾了，轻微的哭泣声响彻在这个展柜内。
　　林鱼余光看到布制展品举起的斧头，她握紧拳头，指甲在手掌心中留下月牙印。
　　布制展品微微侧身面对林鱼，她身上的棉花似乎不多，身形消瘦，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像是被缝到身体上，看起来很像婚服。

　　布制展品的镰刀朝着陶土的脑袋劈下去，越来越近了，林鱼在心中默念：
　　三、二、一！
　　她朝着布制展品用力倒下去，凭借雕塑本身的重量狠狠砸到她身上。
　　而布制展品之前似乎没有察觉到雕塑已经有了意识，现在只能惨叫地被雕塑压在身上，无法动弹。

　　“快点！”
　　混乱中，林鱼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要求陶土快点逃跑，还是快点反杀布制展品？
　　她的脑袋朝向柜子内，衣摆下的阻力消失，外面响起混乱的声音，但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人偶的声音。
　　“陶土！你跑什么！”

　　身体底下的布制展品似乎不甘心被压着，不断挣扎，在林鱼视野死角里，她手中的金属镰刀举起，朝着林鱼的方向落下。
　　【林鱼，快躲开！】
　　江新的声线里夹杂着紧张，林鱼感受到风声，估计是镰刀。
　　镰刀一定会不偏不倚，紧紧盯着林鱼现在的位置，她深吸口气，上半身朝旁移动，下半身不动。
　　镰刀随着惯性，狠狠刺到林鱼方才的位置，如果没有移开，这一下会直击她的心脏。
　　林鱼来不及喘气，握紧布制展品拿着镰刀的右手，左手一把夺过去，现在她有些感谢雕塑这个材质了，至少很重，力度也比布制大。
　　握紧镰刀，林鱼用力一刺，镰刀狠狠刺入布制展品的身体里，一声惨叫从身上传出。
　　下一秒，林鱼脑袋一痛，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她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是真的，身轻。
　　面前不再有喜帕，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展厅，左右两侧都有展柜，每一个展柜里都站着一个新娘，她们有着不同的材质，月光照耀下，所有展品都面朝着林鱼，而她的面前，是一个开裂的新娘雕塑，雕塑上刻着喜帕。
　　自己则换个了身体，她低头，穿着婚服，婚服和身体连在一起，手中举着一把金属镰刀。
　　所以，她……变成了布制展品，不，准确来说，她变成了布偶新娘！

　　林鱼下意思地转了转手腕，金属斧头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转了一圈，从雕塑到布偶她不太适应。
　　视线再次上抬，她和其他展柜中的新娘一一对视，有些新娘同样是布制的，有些则不是。
　　每个新娘的性格好像不一样，材质容易受伤的新娘胆小，和林鱼对上视线之后，忍不住后退，有一些比较坚硬的新娘，则跃跃欲试，想要出来和林鱼比划比划。
　　但，林鱼注意到，她们视线都不敢直视手中的金属镰刀。

　　“布偶，你……今天已经杀了一个了，还要再接着吗？”
　　一旁的人偶新娘抖抖索索地提问，她对待林鱼的态度从随意。热情转变为害怕。
　　林鱼轻轻摇头，她现在可以说是布偶，但也不算布偶，毕竟，之前她是雕塑。
　　难不成，伴随着材质的变化，所有人的态度都会发生变化吗？而且为何杀了布偶，林鱼就变成布偶了？
　　人偶新娘大声地喘了口气，视线转移到展厅外，林鱼感受到她的羡慕。
　　“那……如果没有人挑战你，你就可以前往4号展厅了，布偶。”
　　“4号展厅？”
　　“对啊，布偶，你忘记了，你之前就是4号展厅的展品啊。”

　　人偶不在意林鱼，她自顾自地说下去。
　　“真羡慕你，‘完美新娘’评选就要开始了，只有进入4号展厅，才有参赛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