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炬成灰》莫来风

24、最后的幸福。 等宋旺

　　等宋旺月醒了后，确认没问题了jiu

　　就顺利出院。

　　宋旺月没有问林星当时为何会那般失控，也从未提起这件事。两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关系越来越亲近了。

　　两人相拥而眠，临睡时林星缠着宋旺月讨了一个晚安吻，说以后每一天都要有。

　　她心底轻叹，眼前这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想给对方最好的一切，甘愿倾尽自己仅存的爱意交付予她。

　　即使最后一无所有。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我能感觉得到你需要我，我喜欢你。”

　　林星的笔尖落在纸上“唰唰”作响，写字的速度飞快。

　　“你还没写完吗？”

　　宋旺月端着水果，来到林星的身旁，伸手喂到了她嘴边。

　　一口咬下，“快了，今天答应好粉丝要多写一点出来，不过快了。”

　　宋旺月看着她，哪怕写得又快又急，依旧能保持字迹工整、字字清晰。

　　“你怎么写这么快还能写这么好啊。”宋旺月看着林星的字迹，有些羡慕地开口。

　　这也难怪，旁人写快了字迹便潦草模糊，但林星写下的字依旧清晰可辨，只是笔触有些仓促。

　　“练久了你也会。”林星笔尖不停，涂掉一个错字，“你在旁边看着，打扰到我了。”

　　宋旺月看着她，眼底浸出一抹笑意：“好，那我不说话了，你专心写。”

　　嘴上不再言语，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长期高速码字让她的手腕一直酸痛不适，为此她特意网购了医用级护腕戴着。

　　戴上之后确实舒缓了很多。她终于停笔，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转头看向宋旺月：“不写了，笔没墨了。”

　　“那先停下，好好休息一下。”

　　宋旺月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揉着林星右左手腕，“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不努力写，怎么给粉丝写出好看小说啊？”

　　林星抬眼，浅浅笑着。

　　“比起这个我更会担心你的身体。”

　　“比起这个，我也更热爱写作。”

　　林星的笑总是那么的明媚动人，如果能多笑笑就好了。

　　“我知道啦，小作家。”宋旺月刮了刮林星的鼻子。

　　两人就这样相处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星都以为两人会这么一辈子在一起。

　　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林星悄悄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她的内心给自己的答案是会的，但她的理智告诉着她，很难。一辈子不是一眨眼，是余下的人生，是未来的托付，是余生的期许。

　　她沉着眸抬手取下衣架上的睡衣。

　　不知不觉两人的同居生活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林星会挑着宋旺月放假的时候一块休假，宋旺月下课回来的时候，林星早已下了班……

　　有时她回来的时候，林星在写作，有时则是在发呆看着天空。

　　可每当听见门外的动静时，她总会满心欢喜地出门迎接，轻声道：“你回来了。”

　　这样子的生活很美好，也很幸福。

　　她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实现了……

　　曾经在生日上许下的愿望，老天是真的看在眼里。

　　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一个苦命生活的人一个好的结局呢？

　　林星心绪翻涌。

　　“咔嚓……”

　　闻声抬头，她知道是宋旺月回来了。

　　“阿月。”

　　林星刚迈步迎上前，瞬间就愣住了：“你、你怎么了？”

　　宋旺月一手拎着鞋包，一手扶着腿，腿上青筋裸露在外，片片泛红的红色细线尽数落在林星眼中。

　　林星快步上前，急急忙忙将人扶进屋内，连鞋都来不及换，又连忙去倒了杯水、拿来毛巾冰敷。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林星看着宋旺月，眼底的焦急几乎化作实质。

　　宋旺月艰难地站直身子，缓了缓腿上的不适：“你别急，听我说。”

　　不急？怎么可能不急，明明早上一块儿出门时人却还是好好的，今天…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怎么就…

　　“林星，我们明天都请假吧。”宋旺月低着头不敢去看她，”我不想上学了”

　　“什么？”林星一个没忍住，提高了音量，“是不是你在学校有人针对你，我去找人理论！”

　　宋旺月的视线一点点抬起，追寻着那人翻找手机的身影苦涩地笑了，“没有，没有人针对我，只是我真的不想上了而已。”

　　“怎么可以，你知道你的成绩有多好吗，全省前十，你知道你为了考上自己想上的学校不拼吗？有时候我半夜起来看到你不在我的身边，出门看书房的灯还是亮着的，你知道你有多拼吗？你让我不要那么的努力拼命写小说！那你呢，你又何尝不是！”

　　说到这儿，林星的眼泪已经落了地，宋旺月看着她，实真是狠不下心，“林星，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想学了！”说话的人泪流满面地扑住了宋旺月怀里，不停地用手拍打着她。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宋旺月的语气很温柔，“但你，你有更好的生活，我想，应该让你出去了。

　　“什么，你什么意思！”林星惊恐地抬起头，可那人的面庞却愈发模糊。

　　“林星，快点长大吧.”

　　当最后的一道声音落下，一切归沉寂，故事也将回到原点…

　　“林星，你知道你晚上会梦游吗？”肖涵握着笔，抬头看向林星。

　　“梦游”？林星摇了摇自己的头，“好像有唉。”

　　“你知道？”肖涵有些惊讶，“你不是不知道吗，我们都还没说呢。”

　　好奇怪的一句话，林星摇摇头，总觉得奇怪。

　　“就那天晚上，我看梦半睡着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操控我的身体，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林星思索许久，才拼凑出这么一句完整的话。

　　“我能模糊记得那晚你们都睡熟了，之后我起身走到你的床前，站在那里看了你很久。我十分确定自己当时双眼紧闭，可偏偏能清晰看见周围的一切。”

　　她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听完旁人都有些发愣。

　　“你是说……闭着眼也能看清周遭？”肖涵站起身，满脸惊惧望着林星，“你确定吗？”

　　“我确定，百分百确定，那时候我就是在梦游。”林星拍着自己的头，“我记得我当时还做了梦，梦境全都和这件事有关。”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床前？”肖涵红了眼眶，整个人状态极差。

　　“我早就忘了，那天晚上之后，后续的事我全都记不起来，刚刚也是你发问，我才勉强回想起来一点。”

　　过往所有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一点记忆都留存不住，什么也记不清。唯独一个日期，是她无比熟悉的日子。

　　5月30日，5月30日。只要想起这个日子，它就如同魔咒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咱们这么安排可行吗？”说话A。

　　“看她还能记得多少了。”说话B。

　　“总不能让她承担这么大的代价吧，老大如今身体已经很虚弱。”说话C。

　　话音落下，几人相对无言，一同望向一旁蜷缩的人影……

　　林星抱着头低声啜泣，仿佛无数道声音轮番在耳边对她低语……

　　“或许，该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我喜欢你。”

　　“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坠海海没救起来。”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

　　“林星，林星……”

　　混沌虚无的空间之中，四道身影静静毅立于此，衣摆下曾被浸染。

　　“我看到了什么？那是哪里？为什么，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与我本就是一体，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周遭是一片虚无混沌。

　　“你是林星，你是林星。”

　　“我是喜欢你的林星啊！”

　　遥远天边，虚无混沌之中，有一道柔光若有似无地四处扫动，照耀过林星的身躯，佛过这片虚无的各个角落。

　　被光线笼罩的刹那，她瞳孔骤然一缩，紧接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过来，全都别过来，我不管你是谁，都不准靠近！”林星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尖紧绷，汗珠顺着头皮一滴滴滑落。

　　“林星！我喜欢你！”一道悠扬的声音自她身前响起。

　　身前、身后、左侧、右侧，声响层层环绕在她周身。

　　颤抖的躯体慢慢平复下来，她双手撑住地面，眼底的惶恐缓缓褪去。

　　“一切顺利，果然没错！”未来的平行时间线上，有人望着林星低声感慨，“太好了，太好了，马上就要成功了。”

　　此刻，冷静下来的林星环顾四周，在光线反复照射下，她终于看清了此地全貌。

　　她也终于明白，始终萦绕心底许久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好久没回到这里了。”林星在脑海里拼凑零碎画面，渐渐凝出一间屋子，还有一个和她长相完全一致的小人。

　　只不过那个小人四分五裂。

　　林星看向那残缺大半的小人，躯体上大大小小的裂痕，细密的红色丝线将整个人割裂成无数碎片。

　　“就快要好了吗…”林星抬着头，低低地哭出了声，“原来…原来就快要拼好了啊，哈，哈哈。”

　　她的笑声开始越发张扬癫狂，由小到大，由低沉到洪亮。

　　“哈，哈哈哈…”

　　等她笑够之后，身上的气场也开始逐渐平静，再也没有看地上的小人一眼。

　　幕色一点点侵蚀着她。

　　林星闭上眼，那种名叫“颠狂”的情绪慢慢收敛，熟悉的林星再次展露出来，

　　没过多久，那间熟悉的医院天花板再次浮现。

　　“你…你怎么了？”

　　林星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医院、熟悉的天花板，只不过这次不是之前那间病房、那张病床。

　　她躺在病床上，缓了许久才慢慢睁开双眼。

　　肖涵满眼焦急地望着林星，“怎么样，好点了吗？”

　　“没事了。”林星撑着身子起身，看着手上还挂着的吊瓶，“我怎么来这里的？”

　　肖涵神色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当时正说着话，你突然晕倒了，我们就送你来医院了…”

　　回过神，林星这才看见身后还有同自己的班主任，众人纷纷问道：“好些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