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炬成灰》莫来风

11、恋人 时间为

　　时间为什么不能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学校的生活让我厌倦，我不喜欢学习，我想写作，我想要用我手中的笔，去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美好的、悲哀的、苦涩的…

　　以及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故事，我想要落笔，我想要写下独属于我的篇章。

　　我找不到我存在的意义……就像我曾经说过的。

　　太阳每天都要落下，那它升起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循环往复。

　　厌倦…本就是人的天性。

　　“阿月，或许，我们能相见。”

　　当晚下课的铃声在校园里响起。

　　被困在名为“教室”的囚笼里，所有人争先恐后朝外跑去，一心只想回家。

　　“我想回家…”

　　“都这样子了，还想着回家啊？”宋旺月抬眼点亮手机屏幕，林星此刻是什么神情，她无从知晓。

　　这大概就是相隔千里的难熬之处。

　　林星眼眸半眯，轻轻弯起嘴角，抬手拨通对方的视频电话，手机只“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你在操场？”宋旺月打量着她身后漆黑的环境，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灯光，轻声问道。

　　“嗯，出来走走。”林星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怎么不回宿舍，明天不是要考试吗？”宋旺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们和你们又不一样，你觉得职校的人会真的在意考试吗？”

　　“好像也对哦。”宋旺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着林星，“嗯，那你也要多努力些，虽然你不是很想继续……”

　　宋旺月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林星还是听懂了。

　　她叹了口气，很认真地看向屏幕中的人，“我现在是不太想继续学习，但未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我现在确实觉得那些对我来说很没意义，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我不感兴趣的地方。”

　　“那之后呢？”宋旺月很认真地望向林星。

　　对啊！那之后呢？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情，我现在不喜欢这件事。”

　　少年人的炽热大概也就藏在那一腔热血中吧……

　　“以后是以后，我现在只想过好当下。”林星摇了摇头望向宋旺月，“我的小说快要签约了，我现在赚到的钱足够支撑我一个人。”

　　“我不是反对，我是在提醒你。”宋旺月看向窗外，树叶随风晃动，一阵又一阵，“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那我也不会再说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劝我的吗？”林星望着宋旺月的神情，有些局促，心里满是不安和愧疚。

　　虽然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愧疚什么。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是你的恋人，是你人生的另一个选择，你有选择的权利，所以，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不会干涉，我……”宋旺月的声音顿住了……

　　直到林星都以为对方不会再说下去，她才缓缓开口：“我只是会站在你的立场上，去帮你设想另一种可能。一个人的主观想法是局限的，如果你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那旁人再多劝说也没有意义。”

　　“我是你的恋人，是你的女朋友，而不是你的敌人。”

　　林星就那么静静听宋旺月把话说完。

　　操场的青石台阶边，立着一道黑衣身影，站在树枝下，抬眼望着漫无边际的长夜。

　　漆黑的夜空里，一颗星星也没有，像一汪沉寂的黑湖，黯然死寂。

　　“你怎么了？”宋旺月见林星迟迟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夜空，语气里藏着几分担忧。

　　“没什么……”林星收拢翻涌的情绪，眼底带着倦意，“我有些累了，先不说了。”

　　“好，路上小心。”一句再寻常不过的结束语。

　　学校里能有什么危险需要小心？林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眉梢轻轻扬起。

　　怎么会有人可爱成这样……

　　另一边的宋旺月盯着挂断的手机屏幕，心里暗自嘀咕：

　　学校里哪里需要小心！倒不如说一句“想你了”更实在！

　　此刻校外的路边，大概有人会看见一个姑娘，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尖不停来回摩挲，还垂着头，抬手揉着自己的脸颊。

　　可四下空无一人，没人能看见宋旺月这副委屈落寞的模样。

　　林星全然不知道这些，此刻正悠闲地啃着手抓饼。

　　若是让她看见宋旺月从不在自己面前流露的神情，真不知道会是什么风景。

　　“学校卖的手抓饼一点都没有校外小吃摊的好吃。”林星又咬下一大口，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食堂做的怎么能比得上街边小摊现煎现做的呢……

　　林星无奈地笑了下，果然，学校食堂卖的就没一样好吃的。

　　“话说回来……”

　　林星身子猛地一晃，手飞快摸向裤兜里的手机，指尖一划赶紧关掉闹钟！

　　开什么玩笑，这会儿路上到处都是刚买完夜宵的老师，手机要是被发现，怕是要等到考完试才能拿回手里。

　　好歹比初中那会儿强，要如果是那个时候，可是要等到毕业之后才会还的。

　　“你怎么在这儿？”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林星身后传来。

　　林星偏头望去，神色有些怔愣，“你怎么也在这儿？”

　　空气里漫开几分尴尬……

　　唐涵顿了顿，回过神对上林星的目光，“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啊哈哈。”林星又咬了一大口手抓饼，假装方才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手机差点掉出来了。”

　　“我先回去了，你这手抓饼看着挺香。”说着，唐涵往她腰间瞥了一眼，抬步离开。

　　林星一头雾水，低头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只见半截手机露在裤袋外，屏幕微光在晚风里晃着，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

　　林星心脏狂跳，血压瞬间往上冲。

　　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刚抬头就和一位老师擦肩而过。

　　夜色昏暗，老师的视线并不算清晰。

　　林星轻轻舒了口气，幸好夜里校园路灯明亮，那位爱管闲事的数学老师没有留意到。

　　“是眼神不太好吗？”林星向那老师望去，刚才匆匆的一眼，好像没有带老花镜。

　　“可能是以为路灯光在晃吧。”

　　若是被这位数学老师撞见，指不定又要生出一堆麻烦。

　　林星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设闹钟了！”她在心里暗暗立下无用的誓言。

　　谁能料到，我只是怕回去太晚宿舍楼关门，才特意定了闹钟留几分钟提醒自己。

　　差点就要多出一段“主播有个故事”，一个名叫“手机被收的故事”！

　　又想起上学期手机被没收的往事……

　　上次也是因为这烦人的铃声。

　　林星深吸一口气，望着渐渐走远的唐涵，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自从上次运动会那件事过后，两人几乎断了来往，倒不是表白被拒绝的难堪。

　　而是唐涵发觉，只要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哪怕林星主动找自己，她也全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之间，像隔着一条无边的长河，而河对岸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至于林星，此刻还在安静啃第二个手抓饼。她心境平淡，不愿琢磨和自己无关的琐事。

　　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千千万万种，我们没有办法强求别人变成我们期待的模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但我们却可以约束塑造自己，人的自由意志，永远只受自己掌控。

　　至于我嘛，我想成为像姐姐一样温柔软细心，坚韧明事理的人…

　　“诚信考试！”

　　随着班主任严厉的话音落下，放学的铃声也在校园里响起。

　　老师都希望要求学生诚信考试，但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做到呢？

　　林星是算一个，不是因为她真的不作弊，而是因为…开什么玩笑，作弊是那么麻烦的事情。

　　“老师，我去上个厕所。”坐在林星前面的女生直接起身，随意地打了招呼就往门外走。

　　林星抬眼瞥去，那人的口袋露出一块黑色边角。

　　林星什么也没说，继续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笔。

　　监考的老师头也不抬，任由那人离去。

　　离开了多久呢……

　　反正是在林星快要睡昏了的时候，那人才回来。

　　一回来就用力推动椅子，塑料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嘶啦声，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刺耳的声响直接将林星从昏沉里惊醒，原本撑在下巴上的手也落在桌上。

　　她看了眼飞速动笔的前排女生，一阵无语涌上心头。

　　“这人有病吧？”

　　作弊做得那么光明正大也就算了，一回来就弄出这么大动静又是几个意思啊！

　　林星在心里默默把那人骂了个遍，懒得再看对方。

　　那怎么办？

　　提前交卷吧，反正她也不在乎成绩。

　　她扯过搭在椅上的校服外套，拿着试卷径直走向讲台上的老师交卷。

　　“卷子放讲台上。”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答题卡。

　　林星随意扫了一眼，直接将试卷铺在那几张空白答题卡上面。

　　等林星走出教室时，无聊的老师放下手机，好奇地翻看林星那份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

　　“咦？”老师眼睛一亮，“写得不错呀！”

　　老师又翻到试卷背面，“后面怎么不写了？”

　　而身在宿舍的林星毫不在意，就算老师知道了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