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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艾莎 温市的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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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市的春天来得很慢。
校园里樱花刚刚开始冒出一点粉色，风一吹，花瓣还没来得及完整绽放，就被雨打得有些发皱。
蓝站在教学楼门口等人。
她其实不太喜欢这种“等”的时刻。
时间没有方向地往前走，而她总觉得自己是落在后面的那一个。
“蓝！”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艾莎小跑着穿过人群，手里还抱着一叠课程资料。她头发有点乱，但笑得很亮。
“我刚刚差点迟到。”她喘着气说，“教授今天是不是又要点名？”
蓝点了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咖啡。
“你又没吃早餐？”
艾莎眨了眨眼：“被你发现了。”
蓝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多买的一份三明治递给她。
这种事情她已经做了很多次。
艾莎也从来不拒绝。
她们就是这样一种关系——一个总是往前冲，一个总是在后面帮她收拾一点点细节。
但奇怪的是，她们从来没有失衡过。
艾莎会在蓝沉默的时候把她拉进人群。
蓝会在艾莎冲动的时候拉住她。
像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却刚好能合成一首完整的歌。
“对了。”艾莎忽然压低声音，“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蓝抬眼看她：“谁？”
艾莎的笑意有点藏不住。
“我男朋友。”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蓝的动作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意外。
而是她忽然意识到——艾莎已经有了一个“没有她参与的世界”。
这个想法有点奇怪。
但她没有说出口。
“什么时候？”蓝问。
“今天晚上。”艾莎很自然地说，“我们一起吃饭，我想让你们认识一下。”
蓝点头。
“好。”
她回答得很平静。
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好”没有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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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学校附近的咖啡馆灯光偏暖。
艾莎提前到了，已经占好位置。
她看见蓝进来，立刻挥手。
“这里！”
蓝走过去坐下。
桌上已经放了三杯饮料。
“你男朋友还没到？”蓝问。
“快了，他说在路上。”艾莎笑着说，“他有点路痴。”
蓝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杯子里的水汽，慢慢散开。
像某种不太清晰的预感。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有人推门进来。
蓝抬起头。
那一瞬间，她的世界没有变安静，但有一种奇怪的“停顿感”。
是一个外国男生。
棕色头发，略微凌乱。
琥珀色的眼睛。
在灯光下像融化的蜂蜜。
他在扫视店里时，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们这一桌。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貌笑容，而是很轻松的、像已经认识她们一样的笑。
“Sorry，我迟到了。”他说。
他的中文带一点口音，但很清晰。
艾莎站起来：“你终于来了！”
她跑过去抱了他一下。
那一刻，蓝忽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实存在于艾莎生活里的。
不是她的延伸，也不是她的附属。
是另一个完整的人。
他走过来坐下。
“你好，我是Leo。”他说，看向蓝。
蓝微微点头：“蓝。”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Leo并没有因此表现出任何尴尬。
他反而很自然地说：“艾莎经常提到你。”
蓝愣了一下，看向艾莎。
艾莎笑得有点得意：“我说过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Leo点点头：“她说你很聪明，但有点太安静。”
蓝低头笑了一下。
“是吗。”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被忽视。
但Leo没有。
他在聊天的时候，会看她的眼睛。
不是刻意的关注。
更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尊重。
他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不会让人觉得被排除在外。
艾莎讲着她最近的课程吐槽，手舞足蹈。
Leo偶尔接话。
蓝更多时候只是听。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那顿饭结束的时候，外面开始下雨。
艾莎被电话叫走，说社团有急事。
“你们先聊一会儿！”她匆匆离开。
留下蓝和Leo。
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
蓝有点不习惯。
她站起来准备走：“我也该回去了。”
Leo却跟着起身。
“我送你吧。”他说得很自然。
蓝看了他一眼：“不用。”
“外面在下雨。”他指了指窗外。
确实是。
雨不大，但有点冷。
蓝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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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起走在雨里。
伞很小。
距离很近。
但他们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像是刚好被同一把伞困住的两个陌生人。
“你和艾莎认识很久了吗？”Leo问。
“大学开始。”蓝回答。
“她很好。”他说。
蓝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Leo又补了一句：
“她让人很容易喜欢她。”
蓝没有回答。
雨水打在地面上，声音有点密。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不是内容奇怪。
而是语气太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事实，而不是一件情绪。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蓝停住。
“到了。”她说。
Leo点头，把伞稍微往她那边递了一点。
“下次见。”他说。
蓝看着他。
几秒后，她轻轻点头。
“嗯。”
她转身走进楼里。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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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蓝失眠了。
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而是因为她第一次意识到：
艾莎的世界，并不是只有她。
而那个叫Leo的人，也不是“背景”。
他是一个会让人记住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不断浮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以及他看向她时，那种很自然的平静。
像风一样，不强烈。
但无法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