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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番外 后来
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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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蓝已经很少想起那段时间了。
并不是忘记。
而是那些曾经占据全部世界的情绪，终于被岁月稀释成了背景。
偶尔经过某个街角。
闻到某种熟悉的气味。
或者听见一句相似的话。
她还是会想起来。
然后笑一笑。
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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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岁那年，蓝搬离了温市。
不是因为讨厌。
恰恰相反。
她很喜欢那里。
喜欢海。
喜欢雨。
喜欢灰色天空下缓慢流动的时间。
只是人生总会有新的方向。
她得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机会，于是去了另一座城市。
搬家那天，她整理出许多旧东西。
大学时期的笔记。
已经泛黄的照片。
还有一本很旧的日记本。
翻开的第一页写着：
“我今天想做一点自己的事情。”
蓝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她当然记得那一天。
那是她人生里极其普通的一天。
但后来她才知道。
很多改变人生的时刻，看起来都不像改变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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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时候，人总以为成长是轰轰烈烈的。
像电影里的主角。
某个夜晚突然醒悟。
从此脱胎换骨。
后来蓝发现不是。
成长更像是一连串很小的决定。
今天拒绝一次勉强。
明天承认一次疲惫。
后天允许自己失望。
再后来，终于学会不为了被喜欢而改变自己。
那些细小的瞬间堆积起来。
才变成后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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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蓝参加大学同学聚会。
很多人都变了。
有人结婚。
有人离婚。
有人创业成功。
有人换了三四份工作。
大家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
像在交换彼此的人生摘要。
聚会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忽然提起艾莎。
“听说她现在在多伦多。”
“好像做设计。”
“前几年结婚了吧？”
“后来又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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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安静地听着。
没有插话。
也没有离开。
只是静静喝着杯子里的热茶。
然后发现自己已经不会因为听见那个名字而心跳加快了。
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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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一个老同学忽然问她：
“你后来还有和艾莎联系吗？”
蓝想了想。
摇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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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们以前不是特别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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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笑了一下。
“以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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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同学似乎有点意外。
还想继续问。
但最终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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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走出餐厅。
外面正在下雪。
雪花落在围巾上。
很轻。
她忽然想到一件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的事。
其实她从来没有怪过艾莎。
年轻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怪过。
后来发现不是。
她只是曾经很委屈。
委屈自己为什么总是被忽略。
为什么总是那个理解别人、照顾别人、体谅别人的人。
但那些委屈并不属于艾莎。
属于那个不会照顾自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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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长大以后，她终于能理解。
艾莎也只是个普通女孩。
会害怕失去。
会嫉妒。
会不安。
会抓紧自己认为重要的人。
她没有那么坏。
只是没有那么成熟。
而那时候的蓝，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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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她偶然在社交媒体上看见艾莎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海边。
头发被风吹乱。
笑得很开心。
蓝看了几秒。
点了个赞。
然后划过去。
没有留言。
也没有重新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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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关系最好的结局，不是重新开始。
而是彼此都过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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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Leo。
那是另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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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毕业后的第三年。
纯属偶然。
她去机场接人。
而他正好准备登机。
两个人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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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停顿了一秒。
又或者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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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先笑了。
还是以前那种笑。
只是成熟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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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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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
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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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找了间咖啡店坐下。
聊工作。
聊近况。
聊这些年搬过几次家。
像两个普通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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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提起过去。
至少一开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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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临走前。
Leo忽然问：
“你后来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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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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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太简单。
简单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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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真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
“有时候快乐，有时候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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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笑了。
“那应该就是正常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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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也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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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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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总以为幸福应该是一种持续状态。
后来才发现。
幸福更像天气。
有晴天。
有阴天。
有风。
有雨。
重要的不是永远晴朗。
而是学会在各种天气里继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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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说：
“以前我不太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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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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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其实你一直都在告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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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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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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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看着窗外。
机场跑道上有飞机缓缓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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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她才笑了笑。
“我自己那时候也没完全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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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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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回头看。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当年到底是因为Leo而改变。
还是因为改变了，才终于看清自己和L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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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两者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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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从来不是单选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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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Leo站起身。
拿起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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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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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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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两步。
忽然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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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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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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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笑了笑。
像终于放下某件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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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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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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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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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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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问为什么。
她也没有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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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都明白。
有些感谢不需要具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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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相遇。
感谢离开。
感谢那些曾经让人痛苦的成长。
也感谢后来终于学会爱自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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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候，蓝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会儿。
银白色机身穿过云层。
渐渐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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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站在海边的女孩。
孤独。
敏感。
总是担心失去别人。
总是努力让所有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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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回到那时候。
她大概会轻轻抱抱那个女孩。
然后告诉她：
“没有关系。”
“有一天，你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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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留下来的，不是别人给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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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你终于愿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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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很蓝。
像很多年前的海。
又像很多年前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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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