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存》Asrielehat

2、第二章

　　　　好热闹啊，我环绕一圈，到处都是被家长领来的男孩。妈妈在办公室和老师在聊着什么，而我漫不经心的看着办公室门外的窗口。钢琴声从门外那间教室传来，接着就是练声的音阶“do re mi fa sol……”
　　我妈扯了扯我，“老师说要先给你测一下音域，问你一些问题，到时候直接回答就好了。”我点了点头，看向办公室的老师。她戴着眼镜，手托着腮帮，指间还夹着一支笔。“……钟明洋，对吧？你和我来”老师带我来到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台钢琴。老师招手，让我别紧张。我才不会紧张，我这么想着，但是还是不自觉的吐了一口气。很简单的听音模唱，刚开始我的嗓子有些干涩，但随着慢慢熟悉，我也越发自信。我可以看出老师眼睛后面有着一些些赞许的眼神，这极大的满足了我的小虚荣心。
　　结束了，老师告诉我适合去“男中音”。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声部，为什么不是“男高音”？“男中音”是不是比“男高音”要弱一点？不过我只是任由这种想法在心中，被老师带回了办公室，然后在我的名字旁边写上了B班的字样。“刚好现在是B班排练的时间，你可以直接去试课，就在612z”老师努努嘴，告诉我她还要留在办公室和我妈谈些别的事情。我有些害怕。我慢慢靠近那间612，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歌声，钢琴声。我已经到了门口，却迟迟不敢开门。这种情况和我上学迟到，班里已经开始早读了，我却背着书包在门口迟迟徘徊很相像。就在此时，门突然自己打开了，我和一位男生差点撞上。
　　“哎呀！”
　　声音引来所有人的注视，差点和我撞上的那个男生有点矮，甚至比我还要矮一点。我妈每天都要给我喝牛奶做水煮蛋。牛奶我是爱喝的，但是是什么也吃不下水煮蛋。我的身高一直没有很明显的长高，我妈将其怪罪到我只喝牛奶不吃水煮蛋的份上。不过眼前这个男生确实比我矮，他怯生生看了我一眼然后从我身旁走掉了。我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我只好磨磨蹭蹭进去了，看到一位戴着眼镜的男性，坐在教室中央，面前摆着一份谱架，正在拿着一个保温壶喝水。他注意到了我，我乘着他还在喝水的功夫抢先说到：“有老师让我来上课，我是男中音的….”我特意说出来男中音，希望至少可以让那位戴眼镜的男老师可以对我有着如此专业知识刮目相看。他咽下那一口水，招呼着我过去。
　　我慢慢走过去，却可以注意到身后合唱架上的一群男孩们的注视。老师领我到钢琴旁。那是一架很大三角钢琴，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钢琴。
　　“听音模唱，会吗？”男老师如此问到我。我内心有些泄气，肯定会的，但是一想到背后有这么多人看着我，他们一定很好奇我是谁。我紧张的跟随钢琴唱了几个音，也许错了几个，因为我可以听到身后有细小的笑声，或许不是在笑我，但是我真的听到了。男老师指着中间第一排的一个空位，“男中，你坐那里。”
　　我没看出他眼神中的情感，不知道他是否满意，但姑且我也是坐到那里了。
　　我一坐下，我右边的一个男生就好奇的冒出脑袋：“你叫什么呀？”
　　“钟明洋……”
　　“我叫陈观详，叫我详详，阿详随你。”他笑着说，用手肘轻轻点了一下我。
　　“你们在练什么啊？”我环顾一周问道。
　　“我们刚刚休息呢，之前在开声，待会就要唱曲子了。你没开声，应该不好唱吧？”他递过来他的谱子，上面写着“Ave Maria”还有一些看不懂的英文。我瞪着眼睛试图辨认那个是什么单词，详详看着我的样子乐了。
　　“这是拉丁语，我们还没有要唱这个呢，很难的。”他翻了几页，指着说到“我们待会唱这个，你没有谱子吧，我和你一起看。”
　　他很自然的把谱子放在我们两个腿之间，右手捏着谱子随时准备翻页。我看着他，心想着，他好专业，也许男中音也不是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