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恋人》天青露

22、月下对白 白天忙

　　白天忙活完整片受损果园的清点工作，天色彻底擦黑。

　　方川下山对接村民和理赔商家，院子里又只剩下秦天舟和陆流两个人。

　　厨房还有昨天剩下的简单青菜和土鸡蛋，陆流主动进厨房简单做了两碗面条，端到小院石桌上。

　　两碗面都卧了鸡蛋，是以前秦天舟爱吃的做法。

　　秦天舟拿起筷子，小口扒拉面条，全程很少说话。

　　陆流也不刻意找话题打扰他，安静低头吃饭，时不时抬眼瞟一下对面的人，目光里藏着克制的温柔。

　　吃完收拾完碗筷，秦天舟主动开口划分住处。

　　小院一共两间卧室，一间他常年住，另一间闲置客房收拾干净就能住人。

　　“客房被褥都是齐全的，你今晚睡那边，我们分开休息。”

　　陆流没有反对，只是轻轻应声：“好，我不打扰你休息，但明天一早我还是会过来，果园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两人各自回房，房门只隔了一道薄薄的木板墙。

　　房间里都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声响，可两个人全都没有睡意。

　　秦天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来回切换各种画面。

　　少年时期并肩训练的画面

　　盛大的见面会舞台上彼此支撑的画面

　　六年前酒店那场误会，自己歇斯底里指责陆流的画面

　　昨夜雨里对方全盘托出委屈，自己崩溃道歉的画面

　　轮番在脑子里打转

　　他一遍一遍复盘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越想越烦闷。

　　陆流拿六年人生替自己挡灾，默默承受全网谩骂，独自一人爬到行业顶端，还一直惦记着躲在山里的他。

　　反观自己，只凭着一段被刻意制造的假象，恨了对方整整六年，说尽伤人的狠话，现在真相大白，他连坦然接受对方的爱意都做不到。

　　隔壁房间的陆流同样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头，手里翻看着存了六年的旧照片，全是当年两人训练和私下相处的抓拍。

　　他心里没有半点动摇，从来没有后悔过六年前替秦天舟入局，也从来没有放下过对方。

　　他清楚秦天舟现在的纠结和胆怯，不打算逼迫对方立刻给出答复。

　　他愿意留下来慢慢陪伴，陪着对方处理所有外部风波，陪着对方一点点抚平心里留下的创伤，等秦天舟愿意放下所有顾虑，主动走向自己。

　　夜深到后半夜，山风吹过柠檬树，树叶哗啦作响。

　　秦天舟忍不住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透气。刚走到石桌旁边，隔壁房门也轻轻推开，陆流也走了出来。

　　两人在月光下面对面撞上，一时都顿住脚步。

　　陆流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山间安静：“睡不着？”

　　“嗯。”秦天舟点点头。

　　陆流沉默了片刻，随后用回忆性的口吻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公司那会儿吗？粉丝拍到我给你送早餐，那会儿好多人骂我，你…….”

　　“陆流。”秦天舟打断了陆流的回忆，指尖摩挲石桌冰凉的表面，直白说出心里藏了很久的纠结：“我知道你一片真心，我也清楚我欠你的。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和你回到从前，分开六年，我们都变了，我不确定我们合适不合适，更分不清我对你到底是喜欢还是单纯赎罪的心理。”

　　陆流缓步走到他身边，月光落在他眼底，清晰写着坚定不移：“我不急着要你的答复，我可以等你慢慢理清自己的心。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心里有多少顾虑，我都会守在你身边。我们一起扛，你不用一个人硬撑。”

　　“你没必要陪着我趟这趟浑水，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秦天舟侧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顾虑，“我家里其实有很硬的后台，只要我开口，所有的麻烦一夜之间就能全部压下去，但我不愿意动用这条路子，一旦求助，我就要彻底脱离普通人的生活。”

　　这是秦天舟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背景。这件事他压在心底，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细说过，此刻心里紧绷，才忍不住和陆流坦白一点内情。

　　陆流听完愣了一下，随即完全理解他的顾虑：“我明白你的想法，不会劝你去找家里帮忙。就算没有上层人脉，我们靠着完整证据和正规法律途径，一样能慢慢清算所有作恶的人。就算过程慢一点，我也陪你耗到底。”

　　秦天舟看着他毫无怨言的模样，心口又酸又堵。

　　明明该远离自己、避开所有灾祸的人是陆流，可对方偏偏选择留下来，主动分担所有压力，只有自己被困在过往的伤痛和自卑里，迟迟不敢向前一步。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沉默地望着整片受损的柠檬果园。

　　暗处网络上的抹黑攻势还在持续，圈内旧势力依旧在暗中布局，两人之间的心结也没有彻底解开。

　　眼下所有事情，都只是刚刚拉开序幕，前路还有数不清的拉扯和漫长的心理磨合。

　　陆流安静站在秦天舟身侧，没有再多说复合的话，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天不早了，回房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对接警方跟进证据。”

　　秦天舟没有回话，看着对方转身走回客房的背影，独自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晚风裹着柠檬淡淡的酸涩气味吹过来，心里的拉扯感半点没有减轻。

　　愧疚、心动、自卑、胆怯缠绕在一起，困住他，也困住两人之间本该靠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