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里》纸团啊

9、鞋 走出教室，

　　走出教室，迎面碰上林舒，他三步并两步朝他跑来：“温璟，考的怎么样？吃饭去啊。”

　　温璟轻轻点了下头：“还可以。”

　　“刚才老任来通知数学考完留下来体测，你听见没。”

　　“嗯。”温璟兜里的手机震了震，掏出来一看是‘姜汁’发来的。

　　居然是一份电子版的数学公式大全。

　　温璟打字回复：“哪来的？”

　　“你猜呀。”

　　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跳动，最后发来一句：“考前秘籍，记得看。”

　　温璟没再回复，不知不觉和林舒已经走到了食堂。

　　一中的食堂有两个，之前去的是离教室近的，今天来的是离考场近的。

　　两人各自去窗口打了一份饭，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饭还没吃上，筷子还没举起来，林舒脱口而出的：“语文选择题你选的是什么？”
　　温璟愣了愣：“你确定要对答案？”
　　林舒嘶了一声，半晌又说：“你答案肯定很有参考性，你说吧，我承受的住。”

　　温璟勾了勾嘴角：“不记得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答案就一定有参考性了？”温璟没有和其他人对答案的习惯，考完就忘，一个是对自己这门科目有足够的自信心，再一个不想影响后面考试的心态。

　　林舒啊了一声：“之前去老吴办公室拿卷子，凑巧看到你入学考试成绩了。”

　　“语文能上130，你还是人吗？”林舒咂了咂舌，继续低头吃饭。

　　温璟喝了口汤，没接他话，点开姜枳发给自己的公式看了起来。

　　午休就只有一小时，吃完饭温璟和林舒就准备回考场准备数学了。

　　路上，林舒看温璟抱着个手机入了迷似得，偏头凑过来扫了一眼。

　　“你在看公式呢。”林舒问。

　　“嗯。”温璟又往下划了划。

　　“这公式看着不一般，跟网上那种还是有点区别的呢。”林舒收回目光，冷不丁点评了起来。

　　“怎么说？”温璟摁灭手机，想听听是怎么个不一般。

　　“就是……很有自己的理解，估计是自个总结的吧，我语文不好，你意会一下吧！”

　　温璟挑了挑眉，抬手发了个消息过去。

　　“公式你自己整理的？”

　　还没等到对面回复，两人便分开进了考场准备考试了。

　　跟语文一样，数学的难度相比于摸底考难了许多，多在挖坑；创新上。

　　温璟手心出了不少汗。卷子发下来先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心稍稍沉了一下。

　　选择题还算顺利，填空题卡了两道跳过去了。做到倒数第二题卡住了，画了一条辅助线不对，两条还是创造不出条件，草稿纸被他涂的密密麻麻的。

　　时间还剩二十分钟翻到最后一页看压轴题。题干很长，读了两遍，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突然发现跟昨晚姜枳讲的那道有些相似，顺着那个思路画了第三条，第四条辅助线，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像被打通仁通二脉似的，算式一行一行落下来。

　　解出来了，放下笔还有六分钟交卷，赶紧把答案抄到答题卡上，核对了一遍，又翻到前面填空题，瞎蒙了两个答案，好歹是写完了。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呼了一口气，林舒已经在考场门口等他了。

　　“你这么快？”温璟拍了拍他的肩，给发呆的林舒吓一跳。

　　“我提前交卷的。”林舒捂着胸口：“你吓死我了，走吧，去操场。”

　　温璟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帆布鞋。鞋头开胶的地方又大了一些，鞋底的花纹几乎磨没了。

　　“我去，你穿的什么鞋。”林舒说：“你这，能行吗？”

　　“也许吧。”温璟没办法对着这一双鞋子说没事。

　　“你脚多大？要不然等会我鞋给你你先跑，我第二轮再跑。”

　　温璟思考了一会，还是拒绝了。

　　操场风挺大，天气倒是晴空万里。

　　体育老师已经站在跑道旁边，看着同学一个个下来，莫名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年轻人！就要多跑跑，不然这身体都要学萎缩了！”

　　“男生先跑吧，来，自己挑个跑道。”

　　温璟站在起跑线后面弯腰系鞋带——旧帆布鞋的鞋带已经起毛了，系紧的时候勒的手指有点发疼。

　　旁边的女生扫了他一眼脚底，沉默了两秒。

　　“你……就穿这个跑？”

　　温璟嗯了一声。

　　“这鞋都快散架了吧。”

　　温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好巧不巧，隔壁跑道居然是陈飞。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爱各类跑鞋，从侧边看去，颜色更是五花八门。

　　陈飞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温璟，戏谑的哼了一声，体育老师站在跑道边上嘴里叼着哨子：“各就各位—”

　　温璟踩实了地面。前面那几个平时跑得快的男生半蹲在起跑线上，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带着塑胶和灰尘的气味。他深吸了一口气。

　　哨声划过天空。

　　第一脚踩下去就感觉到了，鞋底抓地力几乎没有。右脚落地的时候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温璟调整落脚角度用前脚掌着地，费力一点但不至于打滑。第一圈大家都保存体力，但也不乏一开始就冲的，比如陈飞。

　　温璟跟在大部队中间，跑到弯道右脚踩到一块修补过的痕迹，塑胶跑道上颜色深一点的地方，略略鼓起。磨平的鞋底在上面滑了一下，整个人晃了晃，旁边有人“哎”了一声。

　　第二圈温璟还是按着他的速度跑着，前面的人逐渐慢下来，本来的大部队也散开了。

　　一开始冲最前面的陈飞，也逐渐被温璟追上，男生奇怪的胜负欲被激起，撒开腿使劲往前冲了几步，体力有点透支，没两步又慢了下来。

　　当然这只是陈飞一个人的比赛，温璟没心情陪他搞这种。

　　最后三百米。肺里开始烧了。温璟咬着牙迈大步子，开始冲刺，每一步落地都能感觉到鞋底在打滑的边缘，冲过终点线惯性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停住。他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大口喘，肺里的火烧的厉害，嗓子里像冒血似的，一股铁锈味。体育老师低头看表，声音隔着喘息的嗡鸣传过来：“四分整。”

　　跑前问温璟鞋子的女生惊呼了一声：“厉害。”

　　温璟膝盖发酸，旁边几个跑完的男生蹲在地上喘气，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林舒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你他妈……开挂了吧……跑这么快……穿这鞋？”

　　温璟没说话，看了眼脚下，这鞋今天过后也是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可以退休了。

　　体育老师吹了声哨，组织跑完的学生可以先回家了，温璟缓了会儿起身准备走了，身后却传来几个男生的调侃声：“陈飞你这鞋也不行嘛，不是说大几千吗？连老古董都跑不过？”

　　温璟可以确认，这个班里的傻逼不止陈飞一个。

　　他掏出手机，姜枳发来消息，问他晚饭想吃什么。

　　温璟回了个都可以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一出校门才发现姜枳又在门口等着了，温璟走过去：“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了吗。”

　　“我正好买菜顺路，就过来等你一块回家。”姜枳把头盔扔给他，温璟差点没接住，‘回家’这两个字在他心尖上颤了一下。

　　他跨步坐上后座：“所以你买了什么菜？”

　　“小排，试试新菜。”

　　温璟哦了一声，后面两人都没再说话。

　　回到叁两，他低头看了一眼。这鞋能撑到跑完真的是奇迹了，鞋底已经磨破，能看到里面变形的鞋垫。鞋头那片耷拉的橡胶他用手按了一下，没有再裂开，就这么松松垮垮的挂着。

　　反正也穿不了了。

　　温璟破罐子破摔的把那双鞋扔到旁边。

　　姜枳在厨房处理着他的小排，突然想起什么事，探出头喊了温璟一声：“沙发上有给你的东西。”

　　温璟纳闷，光着脚走过去一看——居然是双新鞋。

　　“快试试合适吗，不合适还能换。”姜枳擦了擦手出来，倚在门边。

　　温璟现在不止怀疑这人背后长眼了，更怀疑这人是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