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春里》纸团啊

5、枝桠 眼睛一闭一

　　眼睛一闭一睁又到了该上学的日子。

　　温璟侧身关掉枕头边的闹钟，搓了搓脸，准备洗漱下楼。
　　生活用品并不齐全，大部分都还留着小姨家里，想到这个温璟不由得烦躁起来，刷牙的力道也重了不少。
　　“起来了？”姜枳背对着楼梯，在厨房忙活着。温璟有时候怀疑这人是不是背后长眼睛。
　　“嗯。”温璟应了一声：“今天不吃早饭了。”
　　姜枳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受伤的看着他。
　　“今天早自习有英语默写。”温璟说。
　　他顿了顿，走到姜枳身边拿了个花卷。
　　“我走了。”温璟打开门，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不用我送你吗？”姜枳伸着脖子，从厨房探出头来。
　　“没事，我坐公交，有直达的。”温璟最后几个字融与风中，姜枳其实没有听清。
　　门关上了，店里面安静了，只剩锅中的粥咕噜咕噜冒着泡。

　　孩子大了，姜枳端着自己的早饭坐下，不知脑海为什么飘来这四个字。

　　刚要抬手喝第一口粥，大门砰的一声被人打开了，吓得姜枳手中的粥撒了一些出来。
　　“姜老板吃着呢。”何畅轻车熟路的走到吧台柜子前，从柜子深处拿出一瓶酒。
　　姜枳重重的叹了口气：“我真应该把你的大门钥匙收走。”
　　何畅冷哼一声，“那我就翻墙进来，打碎玻璃我可不管。”
　　姜枳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又一晚上没睡？”
　　“昂。”何畅边说边把手上那瓶酒的盖子打开，对嘴喝了起来。
　　姜枳眯了下眼，嘶了一声：“你手上这瓶麦卡伦哪来的？”

　　“阿烽的。”

　　姜枳沉默了一瞬：“阿烽知道吗？”

　　“当然不。”

　　“那你还喝？”

　　“就是要趁他不在喝啊。”何畅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酒瓶：“他上次偷偷藏在店里的，还以为我不知道呢。”
　　“你就不怕他发现？”姜枳伸手：“拿来我看看。”
　　何畅把酒瓶递了过去，用手抹了把嘴：“他发现再说呗，能把我怎么样。”
　　“不行不行。”何畅摆了摆手：“我在你这边睡一会。”
　　何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正准备往楼上走。
　　“小姐，楼上没空床。”姜枳出言打断了何畅的步伐：“除非你要睡我那间。”
　　“哦。”何畅把手从楼梯扶手上放了下来：“忘记小璟住着呢，那还是算了。”
　　何畅一屁股坐到吧台旁的大沙发上，把外套盖在自己身上：“我就在这里凑合一下吧，晚安。”
　　姜枳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酒放回柜子里。
　　“诶。”何畅突然出声又把姜枳吓得一激灵。
　　“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姜枳无语了。
　　“哦。”何畅翻了个身：“你没送小璟上学？”
　　姜枳直起身：“他说今天早上要默写，坐公交先走了。”
　　何畅点了点头：“孩子大了。”
　　姜枳扯了扯嘴角：“睡你的吧。”

　　屋子又陷入了安静，没过多久便响起了何畅有节奏的呼吸声。

　　姜枳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池，又拿了个毯子盖在何畅身上，上楼准备打扫卫生。

　　姜枳开着音响放着歌，打扫速度光速上升，不知不觉就打扫到了温璟房间门口。

　　他停了下来，看着紧闭的房门，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就在姜枳犹豫的几秒里，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姜枳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把耳朵贴到门上。
　　确认真的是从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后，姜枳试探着转动门把手。
　　门没锁，屋内已经干净整洁，跟他第一天收拾出来的一样。

　　声音的方向是床头，姜枳刚走到手机前，电话就自己挂了。

　　手机屏幕亮了，弹出几条消息，备注是：同校林舒。

　　后面紧跟着的内容则是：今天下雨说不定不跑1000米了，你人呢？

　　姜枳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看温璟手机的，是对方先动的手。

　　他拔下充电器，把手机揣兜里下了楼。

　　楼下的何畅已经睡的昏天暗地，把毯子和外套都踢到地上了。

　　姜枳走过去把毯子捡起来抖了抖，盖了回去，顺手又把外套挂到衣架上。

　　然后骑着他的小电驴向学校出发了。

　　上了公交车刚坐下想听会歌的温璟，一摸兜，就被空空的口袋拒绝了。

　　只花了一秒接受了手机忘带的现实，只好靠着车窗看风景。

　　刚进学校，就在楼梯口碰到了林舒。

　　“诶，温璟，看到我消息了吗。”林舒跟温璟打着招呼。

　　“我手机忘带了。”温璟说。

　　“啊，那你要么拿我手机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说罢林舒便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不知道号码。”

　　林舒扯了扯嘴角：“那，给你自己手机打个电话？”

　　温璟思考了一会，他不记得手机是放哪了，姜枳能不能听到声音。

　　“嗯，我打一个吧。”温璟接过手机，拨打了自己的号码。

　　结果就是没人接听，这在温璟的意料之内。

　　“算了，就当一天原始人吧。”温璟把手机还给林舒。

　　进了教室，温璟发现一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位了，他看了看手表，比平时到校时间要早了将近半小时。
　　“大家还是这么不约而同。”林舒默默感叹了一句。温璟偏头看了看他：“同在哪？”

　　“英语默写啊，你刚回来不知道，这学期新接手我们的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灭绝师太。”林舒说的时候脸上浮现了一丝苦色。
　　“那这么早来，也背不了什么啊。”温璟放下书包，又问了一嘴。
　　“打小抄啊，能打一点是一点。”这么说着，林舒拿出纸条也开始写起来：“跟你们英语好的说不清楚。”
　　温璟撇了撇嘴，没有手机的他只好把数学题拿出来做，做着做着，突然传来某个声音：“快把小抄收起来，师太来了！”

　　随后便是哗啦啦的书声，还有其他同学的小声抱怨：“她怎么这么早来了，我还没抄完呢。”

　　温璟抬眼看了一眼门外，也把书收了起来，换成了英语的。毕竟是新老师，还是要抱以尊重。

　　“怕她干嘛呀，全部背出来不就好了？”一个突兀的男声在教室响了起来。

　　林舒不屑的哼了一声：“装货。”
　　温璟也皱了一下眉，刚想看看是谁说的，‘灭绝师太’就已经进门了。

　　“这么看，我们陈飞同学已经胜券在握了啊。”沈蓉把教案重重的拍在了讲台上：“既然如此，现在就开始默写吧，所有人把默写本拿出来。”

　　讲台下一阵啊声。

　　“别啊，再让我们看一会儿嘛。”
　　“是啊老师，只有他可以，我们还不行啊。”

　　沈蓉的表情并没有变，双手抱胸，坚定的说：“不行。”

　　只听台下叹气声此起彼伏，大家也只好认命般拿出本子。

　　温璟问林舒：“一般默写多少个单词？”

　　“大概，五十个左右吧，看她心情。”林舒已经打开本子握着笔准备好了。

　　温璟点了点头，这个数字还在他接受范围内。

　　“都好了吗？第一个。”

　　教室里只剩沈蓉报单词的声音，默着默着，温璟发现这老师默写根本没有规律可言。
　　之前的老师要么按照教材来，要么按照首字母顺序挑几个。
　　但沈蓉不一样，她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且没有规律，甚至一会报中文，一会英文。
　　一整场默写下来，英语底子不错的温璟也要捏把汗才算勉强完成。

　　“好了，就先到这吧，从后往前传。”沈蓉看了看时间：“陈飞的先给我。”
　　温璟这才看清前面说话的男生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头发有些自来卷。

　　沈蓉接过本子开始批，红笔划一下，心脏就停一下。

　　“还行，订正去吧。”沈蓉把本子还给陈飞，接过本子的陈飞一拍大腿，笑起来：“就错十个！”

　　“很骄傲吗？那你订正多订两遍，长长记性。”沈蓉不惯着他，继续批改：“我看看今天有没有错五个以内的。”

　　“肯定没有。”陈飞笃定的说。

　　温璟并不在意，把刚刚的数学题拿了出来继续做。

　　沈蓉批着批着眉头就挤成个川字：“早就让你们好好准备，都默的什么狗屎！”

　　“发下去订正！”

　　陈飞接过本子开始发，边发边看其他人错了几个，不但看，还要点评一番。

　　“你有病吗陈飞，你默的很好吗？”

　　说话的是一个女孩，陈飞一下子吃了瘪，愣了几秒补了一句：“气急败坏！”

　　女孩哼了一声，又骂了陈飞一声。

　　“干嘛呢，发本子不会？”沈蓉抬头瞪了陈飞一眼，这下陈飞彻底没声了。

　　温璟刚被动静吸引了注意，就看着陈飞朝自己走来。

　　温璟以为是自己的本子，刚想伸出手接，林舒已经提前从陈飞手里把本子抽了出来。

　　温璟看着本子上的红叉叉，林舒就把本子盖起来了。

　　“不是我的吗？”温璟疑惑。

　　“以这个红色面积看，肯定是在下的。”林舒偏头看了温璟一眼，眼底是深深的绝望。

　　“终于批到一个好的了。”沈蓉的表情舒展开：“只错了六个。”

　　“啊？五十五个单词错六个，还是人吗？”

　　陈飞站起来：“谁啊老师。”

　　“我看看，这是…温璟。”沈蓉抬头扫视着班级：“新同学吧，在哪呢，举个手我认个脸。”

　　温璟愣了愣，举起了手。

　　全班四十双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目光里惊讶偏多，当然有个别人是不屑的。

　　“嗯不错，发下去订正吧。”沈蓉把本子交给陈飞，正好早自习下课铃响了，沈蓉起身回办公室了。

　　陈飞开始发剩下的本子，转到温璟面前时，没有把本子递给他。

　　温璟皱了下眉。

　　“你是打的小抄吧。”陈飞看着温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