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营地 秦国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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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中军帐，里面隐有说话声。
莫宁目不斜视地跟着嬴秉戈进入营地中枢，经过校场时，赤膊壮汉正汗如雨下的听从士官命令挥舞手中草棍。
在莫宁看来，虽然这群兵卒校练手段潦草，队伍也不够齐整，但能够做到有军事化练兵思维，领兵的主帅就已经非常合格了。
他边观察着整片营地，边在脑海中翻阅系统给的相关史记。
记载没错的话，这次伐燕主帅应是那位有名的大将王翦，而他此时正驻扎在已经灭亡的赵国易水边境，只待秦王一声令下挥军破燕。
此处军中是为安排粮草与后勤辎重筹备，归纳前去兵力支援后备。
营帐前方站着两名守卫，见到二公子来时拱手行礼。
“公子。”
嬴秉戈向他们点头，注意到莫宁茫然的神色，便亲自掀开帐布向他招手：“到了，进去吧。”
莫宁回过神，随着他一起进去。
军帐正中央中摆放着一块用羊皮拼接而成的地势舆图，内有五人围坐在旁边。
最上方一人身形高大臂膀粗实，此时正粗着嗓子说着什么。
“运粮路线吵吵了这么多天还没有个定论，辎重司马是干什么吃的？”
“都尉不必心急，运粮辎重乃关中大事，并非一时半刻便能确定下来。更何况粮草储备等还需时间……”
“是以，我等可以坐下来再慢慢探讨。”
“再慢？不然等你孙儿新娶的夫人给你生完大胖小子出发不成？”
都尉气的面部胀红。
莫宁听到这微微皱眉，所谓兵贵神速，这次秦王用荆轲一事起兵，就是打算在燕国无准备之下用最小的伤亡拿下燕国。现在管理粮草的大臣却如此推脱，真是在哪里都有侵害国家的臭虫。
他看着站在旁边笑容生硬，但句句和稀泥的老头面无表情想，真想给他俩一顿打。
莫宁想到什么，余光瞥向从刚刚就一言不发的猫奴。
话说，嬴秉戈不会也被他们蒙骗了吧，据他所知，这人虽贵为二公子，却从来没参与过军中实践，只能算得上纸上谈兵。
刚这么想着，原本还站在他身后的嬴秉戈，就冷着脸现身，凌厉的目光看了他们一圈，声音带着些戾气：“粮草不必心急，哪何事须急？”
帐中人一惊，才发现二公子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主帐中。
为首者涨红着脸，看着是个实心眼的并不辩驳，只闷头行礼道：“ 辎重一事，是臣下办事不利。”
两个没说话的官员也面有难色。
莫宁眼尖的看着旁边两老头躲都尉身后，任由上官承担权贵质问。
呵，两个酒囊饭袋的玩意。
嬴秉戈想法与他相似，唇紧抿着，眉目沉沉如聚，右手把持着眼中军刃，很想将两个蛀虫就地处决。
王翦那边虽收拢了赵国邯郸与巨鹿的粮草，但同样也接收了赵国兵败的降兵，单单依靠那里的粮食，并不足以稳定军心。
嬴秉戈眸中略过暗光，心中知晓这群官员并不认可自己，也不把他这位来路不正的公子放在心上，许是也从王宫道听途说过什么。
陈年旧事，他从来没放在心上，经历过幼时苦冷，从前没想着去争什么，如今为了雪奴走上不同道路，却发现处处受制。
他冷笑一声，右手轻抬。
莫宁只觉身边一阵风略过，眼前又出现那道熟悉的黑影。
好快——
他竖瞳一缩向后看，哪里只有进来时的那片帐帘微微飘动，不确定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甲三安静的站在前方，像一把沉默的利剑。
嬴秉戈扬了扬下巴，唇角平直，目光不带一丝温情。他没解释什么，甲三却清晰知道他的意思。
莫宁就看着那两老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就被高大的暗卫利索的打晕，两手往腋下一夹，沉默的出去了。
掀开帐帘时，还卷入一阵余风。
这就完了？
高端的权谋只用简单的手段？抓不到小辫子就解决制造困难的人吗。
莫宁嘴角抽了抽，但是细想嬴秉戈的身份，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嬴秉戈慢步走到舆图旁边，敛着眉眼，平时就不显露神色的面部更沉，高大的身躯坐在中央，又看着周围不敢说话的大臣，嗤笑：“怎么？尔等也想与那两人一同下场？”
都尉抹了抹头上的汗，膀大腰圆的身体此刻却突然虚了一些，声音细微道：“不敢，二公子交代一事我等不敢推诿。”
嬴秉戈这才满意，冷着脸点头，指了指舆图道：“前几日我便与手下谋士商讨好路线，运粮就从渭河走水道，并入黄河向邯郸过去，如何？”
都尉连同剩下两人不敢反驳，连连点头答应。
实际上，这也是他们一同的观点。只是那两个蠢货，每每在安排的关卡停滞，推进到一半便互相推诿，不然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靠着身后的背景暗中使些手段，他们一群普通将士，也没有办法。
如今二公子自己说定，剩下的他们也能推进的迅速一些。
嬴秉戈抬头看着呆在原地的莫宁，表情不变，声音却缓和下来道：“站在那干什么，到我旁边来。”
莫宁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过去了。
都尉才反应过来，今日二公子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看着这位细皮嫩肉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美青年，又看了一眼平时并不干涉他们行为的二公子，熊头熊脑的突然一咯噔，想到了某些先贤事迹。
李荣，也就是运粮都尉，欲言又止的想说些什么，然而嬴秉戈的声音却先一步说明。
“这位便是我等新请来的谋士，莫先生。”秦国二公子嗓音依旧偏冷，但却完全没有了先前地怒意沉沉，甚至还有些缓和地向他们介绍：“莫先生身有特异，此行有他在，我等也能更稳妥一些。”
李荣怀疑的目光在莫宁身上打转。
莫宁只对着他们矜持一笑，察觉到他们的质疑也没有解释，只端做着眉目清明，一派高人模样。
注意到片刻沉默，嬴秉戈抬眼看着李荣，知道此人虽做事拘束一板一眼，却是个实心眼，如果外力不给他推一把，估计还在几个老狐狸之间打转。然他在运营把关上又能做到细致入微，是个做事守成的忠将。
嬴秉戈对守在门口的士卒道：“去将前两日意外捉来的幼狼带来。”
他回头与莫宁对上视线，眸光闪过些微光亮，看着小谋士嫩生生的脸蛋，心中那股怒意又降下来些。
随意斜靠着桌案坐下，摆弄着舆图与帐中人解释道：“小莫先生能通兽语，如行程中有何突发信息，能够提前得知一二就能避开险境。”
此言一出，莫宁敏锐的感觉到这几人态度的变化。
其中，李荣最为明显，原本有些质疑的目光已经转为惊讶。
很快，门外执戟郎就抱着一小狼进屋了。
小狼乳齿还未长成，却已然带着些凶性，睁开眼就对着他们呲牙，狼眸不善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被钳制住身体，说不准已经冲上来撕咬他们。
执戟郎将狼放下后，略微后退一步。
四周人便将目光放在莫宁身上。
他们到要看看，这位新来的谋士，有着什么本领，竟让二公子亲自请来与他们共事。
嬴秉戈也偏头看着他。
小猫表演时刻到。
莫宁没忘今日还接了个限时任务，见缝插针地对系统道：
【打开录屏。】
猫猫要开始装杯了。
系统很是上道的选择了最合适的角度，安排不同的机位进行拍摄。
只见青年端庄起身，身着绯衣曲裾，长长的乌发被发带系着，慢步走到小狼面前站定，他长长的羽睫微颤，面容印上一丝神性。
嬴秉戈眉峰一挑，目光跟随着小修士，却也不知他要做什么。
莫宁长袖轻摆，作出一个起势，喉间发出轻而缓的低音。
这道声音吸引了小狼的目光，它半伏着身体，狼眸紧盯看着面前的人类。
兽人族祭舞起源于原始兽族，各族都有不同，莫宁从小学习的是山林之舞。
虽然已经迈入星际，但兽人却从不曾忘记兽史。祭舞源于对自然的敬畏，它跟随风起势，将生命播撒于山林，于汪洋，于雪地，于草原。
莫宁抬手变换着身形，没有祭音，他的喉间便轻润的低吟，或如风过境，或如水清润。
幼狼听懂了音色中携带的信息，安静的收敛爪牙，也低声狼鸣应和着。
一时间，主帐中充满了神秘之音，一人一兽之间仿佛交流着什么神秘的信息。
帐中人看着这幅画面，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的明白这是祭舞。
莫宁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将手轻轻放在小狼额头，外人看不见的瞳孔中些微金色亮起，他用兽语低声念着：
“小狼，愿兽神庇佑你。”
小狼低呜应和着，前爪伏地垂首，在莫宁面前不见凶性。
莫宁呼吸略微起伏，眼中带着些期待的朝嬴秉戈看去，果不其然看见了他略微怔神的目光。
这次装了波大的，莫宁略得意。
确认系统将刚刚的宣传片录制好，抬眼看周围人，低声咳嗽一声打破安静的氛围。
嬴秉戈回过神来，深深看了小修士一眼。
祭舞在秦国并不少见，在农时便有大型祭祀祈盼丰收的说法。然像莫宁这般真正仿佛沟通天地，借神明之法的祭舞却不多见。
更甚至……连顽兽都俯首陈臣地回应了他。
这却非人力可为，乃是神明之法。
李荣等人看着站着的小谋士，仿佛看见古老祭司般，神情怔怔道：“大人真为凡中人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