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才室友》糖豆大王

7、同桌 徐观理所当

　　“嗨，同桌！”

　　姗姗来迟的徐观将一袋早餐丢在江潮桌上后，拉开椅子，伸腿坐下。

　　昨天刚结束第一次小测，今早就出了成绩。

　　夏令营老规矩，根据成绩选座位。

　　这其中，最令人瞩目的，当属从倒数第一冲到正数第一的江潮。

　　学生时代，成绩的标尺的放大威力远比想象中的大，在教练宣读完成绩单后，顷刻间，落在江潮身上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只不过江潮并没有如大家所想向前或者找一个靠窗的位置，他还是雷打不动地坐在原位，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徐观知道为什么，江潮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门，想翘课的时候打开门直接就能溜。

　　江潮接过早餐，道了声谢，眼珠随着徐观的动作转动，直到徐观安然自若地擦了遍桌子，翻出要用的纸本本册一一摆上，江潮才问，“你坐这干吗？”

　　徐观理所当然，“当你同桌啊。”

　　“我第二，选择除了你之外的座位是我的权利。”

　　徐观掏出自己的早饭摆在桌上，瞅了眼一直盯着他的江潮，“怎么，不乐意我坐这？”

　　江潮没吭声。

　　“那不好意思，我还就要坐这了。”

　　“没有。”

　　徐观开心起来，从塑料袋中拿出一颗水煮蛋，在桌上垫张纸，开始揉壳，“这不挺好，咱俩交流起来也方便，不然你一直孤独求败多没意思。”

　　跟人聊天最忌讳交浅言深，在校医院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夜深人静，也是在心中藏了太久，又恰到好处有一个倾诉对象，江潮便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

　　莫名其妙地，两人的关系便拉近了很多。

　　比如微信聊天框里多起来的对话记录，比如拐弯抹角让江潮回寝室睡的邀请，比如徐观想用带早饭这一方式让江潮给他补课费打折的提议惨遭拒绝后，又迂回成功。

　　“退钱不行，加课时可以。”

　　“那好吧。”

　　就这样，江潮一个从不吃早饭的人，每天上课前，桌上就会多出一袋早饭。

　　在徐观三两口又啃掉一个白水煮蛋后，装了小笼包灌汤包拌黄瓜的袋子，被往并起来的桌子的中间推了推。

　　“你就吃这些？”江潮的分享意图很明显。

　　“啊，谢谢，”徐观咕嘟嘟喝完一袋牛奶后擦了擦嘴。

　　他上下打量一番江潮，就在江潮被他的目光看得后背发毛时，徐观又从掏出一根水果玉米，十分动然地婉拒道，“不过还是不了，我要保持身材。”

　　行吧……虽然搞不懂这些天天健身的人都在想什么，但江潮还是尊重。

　　于是他拿回了自己的鲜肉小笼包和灌汤小笼包，开始独享。

　　“你又通宵了。”徐观忽然下结论。

　　“没有！”

　　“不信，你看你的黑眼圈。”

　　“真没有，”江潮忍不住反驳，“就到两点多。”

　　“两点五十九？”

　　不想被徐观叨叨养生经的江潮，脑海中的小灯泡灵光一闪，想到用什么转移话题了。

　　江潮压低声音的同时，身体也微微前倾，“我有个问题问你，很重要。”

　　哦？江潮也有搞不定的题？

　　徐观来兴趣了，也跟着江潮地下党接头一般压低了声音，“什么？”

　　江潮往前望了眼，剩下的同学根据名次陆陆续续选择座位。选了前排靠窗位置的乔怡，身边坐的男生却不是王子尧。

　　不知乔怡跟他说了什么，刚坐下来没多久的男生，抓着还没放进桌肚的包僵滞了片刻，霍然起身走开。

　　“王子尧让我打听个事，”江潮想起被给他布置的任务了，“你跟乔怡不是同桌么，也是同班同学，你觉得他在乔怡这是个什么情况，有戏吗？”

　　“乔怡？”徐观虽和乔怡是同桌，但也只是泛泛之交，若说关系用竞争对手来形容更为恰当。

　　徐观哑然失笑，下巴往远处扬了扬，“事实胜于雄辩，这还不明显吗？”

　　清风掠过，坐在窗边女生的长发随之扬起，她低着头，书页在指尖翻动，身旁的位置空无一人。

　　两个感情世界的麻瓜，徐观心想，找僚机不应该找乔怡的女性好友更对吗？

　　江潮怔怔看了片刻，末了恍然大悟。

　　等到王子尧走进教室，剩下的十来个空位，零零散散分布在教室中，其中一个就在乔怡的身边。

　　王子尧忐忑靠近，忐忑地坐下，见乔怡在认真看书，便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直到教练开始讲课，两人都没说上一句话。

　　啪——

　　一张反复被折叠的纸条被猛地拍在江潮桌上，前排传纸条的同学迅速收手，动作快得堪比刘谦。

　　江潮展开纸条一看，心里有数，提笔就写。

　　等他回完消息，重新折好纸条，正要往前传时，就看见坐在前排的王子尧频繁回头，嘴唇张合，用口型示意：“丢给我。”

　　“我来，”徐观从江潮手中接过纸团，“我三分球命中率还不错。”

　　说着，徐观趁教练回头写板书的瞬间，压腕，丢出，在空中画出一道平滑的曲线。

　　三人六目，共同注视着纸团，就在下落时，忽然有个伏案已久的同学，向后一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啪，擦过手背的纸团偏移了航线，让原本的抛物线多了拐点，还没飞到王子尧桌上，就这么笔直地坠落在乔怡的脚边。

　　徐观转头，怪不自然地看了眼江潮，讪讪笑了，“这什么，突发小概率事件。”

　　“那你概率论是挺差的。”江潮无奈道，只能祈祷王子尧自求多福了。

　　王子尧眼睁睁看着乔怡捡起纸团，展开，阅读。

　　乔怡看完，忽然一笑，转向王子尧歪了歪头，“问他们干什么？直接问我就行。”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教练写下最后一笔板书，转过头，黑脸盯着不断传来动静的后排某两人。

　　“上课吃早饭我就不说什么了，还讲小话！传纸条！真以为考得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看你们俩也没必要听课了，去去——门外站一天再回来。”

　　喜提游行示众体验卡的江潮徐观，站在门外，一左一右拱卫着教室入口。

　　M大给夏令营分配的寝室是博士才有的双人间，上课的教室就没有这个待遇了，只有一个在公共教学楼的小教室。

　　电梯间出口正对着小教室的前门，来来往往上课的人，一出电梯门便撞见笔直站立，如同门卫般的两人，别说，还怪养眼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M大学子，没多久就把这事顶上了M大论坛热门第一——“9教613门口那俩帅哥在干嘛？”

　　帖子底下回复的消息，一会儿便冒出许多。

　　“613？帅哥，多帅？还在吗？”

　　“贼帅，快去看，好像是来夏令营集训的高中生，惹着教练了吧哈哈——”

　　“罚站啊，真怀念，这就是我逝去的青春～”

　　“人到9教，刚出电梯，都还在呢。你们收一收啊，别给未来学弟留下坏印象，我还指望他们来M大让我多欣赏两年呢。”

　　“赞同楼上，看归看，别太刻意了，人小帅哥都臭脸了。”

　　江潮臭着脸站在门口，接受着来自下课大学生们的注目礼。

　　像什么呢？徐观想起来，地铁站的执勤警犬，路人知道人家是在上班，却按捺不住上前逗弄的想法，非要路过的时候“嘬嘬”两声，引起注意，被训犬员说了离开时，还边走边回头，依依不舍地看两眼。

　　徐观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潮脸更臭了。

　　上课铃响，人群眷恋不舍地退去。

　　从门前挪到门后，好不容易挤到江潮旁边的徐观，肘了肘对方。

　　“干嘛。”江潮皱眉，向右一步拉开了距离。

　　徐观亦步亦趋，也向右一步，拉开的距离瞬间清零。

　　电光火石间，江潮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刚想开口，就听到教室中传来一阵极具威胁意味的咳嗽。

　　“咳咳——！”

　　贴近的两人乖乖回退到正常社交距离，徐观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江潮，江潮则眼观鼻鼻观心，似老僧入定。

　　感受到背后逡巡的目光渐渐收回，江潮才将纸条拽出一个角，飞速打开又合上。

　　纸条上是王子尧抽象的鬼画符，江潮仔细辨别半天，才看懂是：“晚上聚餐，叫上徐观！”

　　“啊？”

　　“我就不去了吧。”

　　徐观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意动之后又有些纠结，最后犹犹豫豫说了拒绝。

　　江潮愣了下，显然没有预料到徐观的竟会拒绝。

　　“哦，行。”江潮点点头，干巴巴地回道。

　　两厢无言。

　　站了许久的脚掌微微酸痛，江潮瞥一眼教室前的电子钟——距离上课开始只过去了十分钟。

　　徐观看起来倒是没半点不适，盯着面的柱子发呆。

　　原本聒噪的声源变得安静，江潮竟有些不适应，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是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话一说出后，江潮就心生懊恼，别人的安排与你何干，干嘛非要打听得一清二楚。

　　可惜说出的话不能撤回，对方已成功接收。

　　“哦，那倒没有。”

　　徐观终于放过了那根粉刷得雪白的承重柱，不再‘格物致知’。

　　“就是……算了，你知道吧，一切问题的本质都是经济问题。”

　　江潮：“？说人话？”

　　徐观吞吞吐吐半天，在江潮逐渐狐疑的目光下中败下阵来，自暴自弃语速飞快，“好吧我就是单纯的没钱了，最近看到一个前景非常好的基金就把身上所有的钱全投出去了，现在兜比脸干净一分都没有了。”

　　“不过你放心，补课费我专门留出来了，一毛都没动。”

　　“……”

　　“所以说，你只给自己留了吃饭的钱？”江潮若有所思。

　　徐观顿了顿补充道，“是吃食堂的饭钱。”

　　“……”

　　江潮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踩的位置刚刚好，与地板的缝隙相切对齐。

　　许久，江潮试探地问道，“你……要不要跟我去赚个外快，改善一下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