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小作家（五）琥珀之眼的眷恋 此后只有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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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众所不周知，我小亭子曾经是一个兼职深空船员，也算是足迹遍布咱们共和国的二十个区。今天我想来谈谈我的旅行经历，关于我在十五区松香百宝总店的见闻。
各位对“松香人”这个族群应该都有所了解，共和国内部对松香人的共识是，因为她们喜欢松香饰品，所以才叫松香人。但其实，这是一个谣传。
松香人的母星“松香星”是我们首都忠诚星的前一号卫星，生活在上面的人那当然就叫松香人。
为什么说是“前”一号卫星呢？这就说来话长了。因为我们的忠诚星其实并不是共和国一区的原生星球。旧帝国时期，忠诚星还叫“琥珀之眼”，作为一颗人造的纪念碑星拱卫着旧帝国星门之谷的门户。
旧帝国的碑星一般标配三颗防御卫星，琥珀之眼亦是如此，三颗卫星分别叫松香、金珀和龙涎。松香星是最大也最成熟的商业星。
进入崩解纪元后，星门之谷作为旧帝国的次核心地带不可避免地被纷争波及，“琥珀之眼”作为独立的自治星率先得到了行星跃迁规避的资格，幸运地在大崩解发生前逃到了现在的共和国“一区”地带。
身为防御共治星的松香星和其他两颗卫星就没这么好运了。不过好在松香人以行商为多，大部分人幸运地逃过一劫。
2.
说了这么多，现在要正式进入今天的话题啦！
十五区应该算是整个共和国里最没有存在感的区，倒也不是因为它安全。北线的战区是三区至八区，南线则是十二区至十八区，十五区还恰好在战况最激烈的十四区和十六区中间。
主要原因是十五区太小太穷了，只囊括了十四和十六区之间狭长的碎片带和未清扫的高危近古遗迹带。十五区的夜空很寂寞，除了运输集团补给船队的警示灯，就只有帝国军误射的流弹划过。
松香人的聚居点就在十五区的碎片带边缘，松香商会集资购入了十余台天海联邦的大地之母级移动堡垒，改造后形成了一条绵延数百公里的小型宜居带。
我作为九区的机动人员，参与过数次运输集团对前线的物资补给行动，但是从来没有哪次像十五区的旅途一样让我影响深刻。
松香定居点的文明指数约为3.4，在我国荒芜星域中中等偏下，但是商业繁荣度和宜居度都极高，可以说丝毫不逊色于二区的几颗枢纽商业主星。
漫步在松香主城的内港，抬头便可望见航船穿梭于云海涌动的穹顶天幕，这是天海联邦的核心气候改造浮标“天缘之海”的独特天幕景观。
受限于3.4的文明指数和较小的定居规模，松香无法配备共和国本土的大型宜居气候浮标，只能求援天海联邦，好心的天海人还专门为松香人定制了低能耗版的天缘之海。
或许是有这层援建的渊源在，松香这个偏远的小定居点上，竟也有天海联邦中央建设学院的星盟南部分校。我想起来之前在南区枢纽和几个矿部的工员聊天，她们说自己是天海建设学院的学生，我还有些纳闷为何北线的人会在这么远的南部出现，怪不得。
3.
松香百宝店作为重要的补给商行，在共和国内部、广泛的“灰色地带”和中立地带开有一千多家分号。从松香主城内港往造景中心山丘的背面走大概二十分钟，就能到达松香百宝总店。
总店凿空了一整座小山丘，入口在山顶的轨道车站旁。搭乘一架小飞艇晃晃悠悠地下行三分钟后，便可抵达总店的步道起点。
总店的步道起点设在军备区的车间上方，松香人用三道结实的防跌能量网分开了民用区和军备区。步道是透明的栈道，往脚下看去可清晰地望到忙碌的快速组装线，若是视力好些的改造人甚至可看清工员们指尖的建造蓝图。
松香这座共和国南境边陲的商业要塞，汇集了来自帝国外层、天海联邦等缔约国的各路科技蓝图，但松香却从不将这些蓝图归为机密，反倒大力向各势力兜售成品或技术点，甚至专门设立了技术支援舰队，长期以中立救援的身份穿梭在帝国前线的各个小型定居点间。
步道的起点处立着一块小木牌，上书，“若有需要请摁护栏上的呼唤铃”，摁下铃后会有一台微型引路机从步道下方钻出来为客人指路。
那天我刚从休眠舱里爬出来，特别想吃点固态的烹饪食物，于是我便直奔饮食区。
4.
饮食区的厨子竟然全是帝国人，她们操着一口浓重帝国北部腔的通用语问我要吃些什么，还细心地用通用语为我介绍松香本地餐牌上的特色帝国风味菜肴。
这让我感觉挺稀奇的，因为我经停的上一站是十四区，战区的每一个人都对帝国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帝国人吸髓敲骨后剁成细细的臊子喂给战俘同类相食。战况最激烈的一年，十四区的十六个星系在一年中就“不得虐待战俘”的共和国公约向神圣陪审团发起了三百四十二次挑战。
松香的帝国人并不忌讳自己的出身，她们在尖耸的炊火旁大声讨论南部的战况并怒骂不把外围人的命当回事的帝国内层，饮食区的广播里用十来种口语播送着今日的共和国新闻。
我抱着那份巨大的帝国北部特色炊火炖菜坐到窗边眺望不远处的松香外港，浩浩荡荡的押囚舰队抵港，外港上拉起了巨型的欢迎横幅，“松香热烈欢迎新松香人！”
桥头挤满了人，桥边的一排浮游运输小艇上扔满了各色物资。舰桥展开后，几个领头的共和国军官牵着一长串战俘和难民走到桥上，人们与亲朋拥抱亲吻喜极而泣。
厨子在我身后尖叫，她激动地抱住我，打开终端对着港口录影，她放大画面，兴奋地指着桥头一个穿着破烂帝国军服满脸疲倦的女人说那是她妈妈，她们终于团聚了。
她哭得满脸是泪，冲回厨房升起炊火，给我免费又加了两道菜，那天的炖菜特别香。
5.
我领走前，厨子往我手里塞了一枚很小的木雕，是一只星鹰。她说自己来自辉煌之门，这是一座与共和国十四区接壤的帝国北部要塞，星鹰是她们的好运图腾，她摸了摸我头上的运输集团制式帽，祝我一路平安。
离开总店后，我搭轨道车去了内港，乘船前往松香十五城。
和喧闹的中央主城不同，松香定居带边缘的十五城宁静、祥和，港区外的接驳区停着一排小型无人浮游艇，沉默地将旅客送往城中心。
松香十五城中心矗立着庞大的战舰断翼，人为捕捉控制的碎片带和模拟天光共同构成了这幕凄凉的布景。路过的居民见我不识古帝国字，好心地向我用通用语解释，这幕叫做琥珀之眼的眷恋，是神圣陪审团里一位已故功勋艺术家创作的艺术装置。
我问她，为什么叫琥珀之眼的眷恋？她指着石碑上的小字一字一句向我翻译，我是旧帝国原琥珀之眼艺术团的最后一位画家，这是随琥珀之眼跃迁前，我作为琥珀人看到的最后一幕松香星。此后只有忠诚星，再无琥珀之眼。
天缘之海缓缓收回翼尖上金黄色的天光，夜色降临十五城。
天幕上亮起星点，作为忠诚星人，我再熟悉不过，这是旧时代琥珀之眼的星阵图。中央闪耀着隽永蓝光的是旧帝国初代造星技术的丰碑本身——琥珀之眼，金黄色的松香、金珀和龙涎三颗防御卫星拱卫着琥珀之眼。
亡者的姓名密密麻麻刻满了战舰断翼，和这巨物在故乡的星光下无声地沉睡着。
我顺着生态溪又在城中转悠了一会，跑到集市里吃了些东西。松香主城的食物多以重香料的帝国北部风味为主，几百公里外十五城的食物和忠诚星倒是一个口味，甜得齁人。
店主还贴心地在餐牌上标注了食物甜度，分为三个档，从高到低分别是忠诚星甜、松香甜、外地朋友甜。我当然选了忠诚星甜，距老家一百四十二个星门标准距离外的这口家乡风味甜得我热泪盈眶。
吃完这顿后我起身去往港口搭船回主城与舰队会合，十五城的灯火离我越来越远。总之，这是一趟非常有意思的短途旅行，那碗炖菜是我在南部吃到过最美味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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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小作家（五）琥珀之眼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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