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寥》朝朝岁

27、期待 要不我留下

　　登机前，男人捏了捏她的脸，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要不我今年留在香港过年算了。”

　　明秋有些莫名其妙，惊奇发现了他黏人的属性。

　　“你后面几天不工作？”过年不陪家人吗？

　　后面一句没说出来，明秋突然想起两人没讨论过关于家里的话题。

　　抬手环上贺宴安的脖子迫使他低头，撒娇般蹭了蹭他的鼻尖：“好啦，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分开，明年我还会回来的呀，等到了香港，我带你看看我家好不好？”

　　下意识想反驳明秋的话来掩盖自己的内心，他克制住，低低地从喉间发出声“嗯”。

　　和北京的寒冷截然相反，香港扑面而来的是温暖的气息。

　　因为不知道他会在这边待多少天，没让刘海波跟来，方便处理公司事务。

　　明秋的行李不多，大部分都还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小行李箱就直接丢给贺宴安拿着。

　　先他一步的女人单手把脖子上的围巾取下，很顺手地递到后面。

　　她在打电话，刚开始还是标准普通话，说了两句有些暴躁，换成了粤语，时不时里面会蹦出几句英文。

　　说的也不是标准粤语，带上了一些这边的口音，讲的又快，贺宴安一句都听不懂。

　　“你明我意思啦？阿哥！”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明秋翻了个白眼直接挂断电话，发现身旁的人一直盯着他，害羞地扑进他怀里。

　　“怎么没在我面前讲过粤语？”

　　怀里的人像鸵鸟，要不是他是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估计明秋更愿意把头穿过他。

　　“刚到北京那几天会讲一点的，后来习惯了不讲。”

　　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哼哼，刚想抬起头，听见头顶的笑声，她藏得更严实了。

　　“Mimi是大陆人，不会讲这边的话，我本来说的都很少，不许取笑我。”

　　男人倍感冤枉，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没笑你，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他对香港不熟，以前出差都很少来香港，不太理解这边的规则。

　　掏出手机准备找找打车的地方，一只小手盖住他的屏幕。

　　“待会有人来接我们，等等就好了。”

　　联想起明秋说要带他去她家里，贺宴安不禁有些紧张，猜测待会来接他们的人会不会就是她的家里人。

　　“哎呀，你捏疼我了！”

　　明秋跳着撞了他一下，从他的怀抱里脱身。

　　“抱歉。”

　　男人抿唇，带着歉意地轻捏她的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

　　本来就没怎么捏到她，不过是自己爱吆喝而已，再说刚才贺宴安在走神，她想拉回他的注意力。

　　“我哥哥在工作，派了家里的司机过来，家里现在也没人，只能带你逛逛我家了。”

　　她语气里透着遗憾，本来还想给梁允和介绍一下她的男朋友的，哪知道祖阿伯回来了，估计不到春节不会放人了。

　　没想到今年最后见到的家人会是哥哥。

　　闻言贺宴安松了口气，又立马遗憾，见不到她家里人。

　　一路驶进明公馆，贺宴安感觉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

　　从机场门外上车开始。

　　一共来了三辆车来接他们，全程只有第一个过来的打领带的人叫了一声小姐，跟在后面的人下车鞠躬。

　　明秋见怪不怪地牵着他上了中间那一辆，驾驶座和后舱是分开的，红色的真皮内饰泛着保养过的光泽。

　　刚在车下他粗略地看了眼，三辆车还是连号。

　　巨大的梦幻感充斥着贺宴安的大脑，他僵硬地转头，扯出一抹笑容。

　　以前对明秋的判断有误，她不是普通的不差钱，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估计能和故宫边住四合院的家庭平起平坐。

　　贺宴安脑袋里只有一种想法：在明秋的生活轨迹中，他占据的是什么部分？

　　“都说了让哥哥别搞这么大阵仗，烦死了！”

　　明秋不耐烦地在手机上发了几句话，他依旧听不懂。

　　港岛南区，车子沿着深海湾越走越里，经过第一道大门，上面的石拱牌匾写着‘明公馆’。

　　高大的围墙挡住了外面，浓密的树木遮住房屋，绕了好一会才看见主楼。

　　这边安静非常，不能用别墅来定义，是大庄园。

　　一下车就有管家过来，紧跟着管家身后的，是从小照顾明秋的阿姨。

　　“曲姨。”

　　手里空落落的，贺宴安看着面前投入另一个怀抱的女人，松开了紧握行李的手。

　　“小秋啊，这位是？”曲姨接过行李，笑着问。

　　明秋故意卖了个关子，眨着眼道：“等下一次家里人都在的时候我再介绍啦，现在，保密。”

　　围上来的人乐呵呵地离开。

　　“这就是我家啦，不过是祖孙三代的家，平常我不住这里，逢年过节会回来一下。”

　　拉着贺宴安随便看了看，家里也没人，待在这边也没什么意思，又怕身边的人不自在，明秋带着人出去闲逛。

　　夜幕降临，窗外灯火璀璨，快过年了，维港热闹非凡。

　　贺宴安坐在正对着落地窗的沙发上，低头吻上怀里人的发顶。

　　奔波了一天，明秋早就犯困睡着。

　　他没办法说出今天的震撼，也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能遇到明秋这个阶层的人。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他就是遇到了，不仅遇到了，还在一起了。

　　甚至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想过两人的未来。

　　他们还会有未来吗？

　　现实没接触过这种顶级圈子，但他小时候看过电视剧，都是有情饮水饱，对抗家族，离家出走，最后在茅草屋里笑着照顾孩子。

　　他这辈子都不能让怀里的人过这种日子。

　　阶级是可以跨越的，只要再努力一点。

　　贺宴安深吸一口气，轻柔地抚上明秋的脸，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足够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这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人生信条。

　　明秋醒来时已经十点了，屋子里没看见贺宴安的身影，她揉揉脑袋，下床把整个套房转了一遍，从床头的被子下面看见一张字条。

　　‘公司有事，我先回北京了，记得保持联络！’

　　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估摸他走了很久。

　　“走了怎么不叫醒我……”

　　想着姜米住在这附近，她简单收拾一下就去了她家。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之前一起住的小区，去了北京之后就剩Mimi一个人。

　　打开门，很意外里面有人。

　　“你是？”

　　明秋不认识眼前系着围裙做饭的男人，但对于屋里的装饰布局很眼熟，绝对没走错位置。

　　陈青寒握着锅铲，看了她两秒后僵硬地转身，不自在地把火关上。

　　听到外面的动静声，姜米迷迷糊糊地从卧室走出，看清客厅的情况后，慌乱地准备躲回卧室，被明秋拦住。

　　她只好硬着头皮介绍：“这是陈青寒，出版社新上任的主编。”

　　明秋眼神在两人身上瞟过，抱着手臂坐到沙发上。

　　陈青寒她当然知道，她想知道的是他一大早出现在姜米家里是什么意思？

　　看男人的架势，好像不止是做饭那么简单。

　　“陈主编好，我是明秋。”

　　友好地打了声招呼，她继续探究地盯向姜米，誓要她今天说出个所以然。

　　朝明秋点头示意后，陈青寒也看向姜米。

　　夹在两人滚烫的目光中，姜米浑身不自在，打着哈哈把陈青寒重新推进厨房，并贴心地关上门，小心地游荡到明秋身边坐下。

　　“我……”

　　“他是你的新男朋友？”

　　明秋截断了姜米没说出口的话，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理由合理，也更能让她接受，毕竟上一个傻逼男让她痛恨已久。

　　姜米愣了愣，想起昨晚上陈青寒压在她身上咬牙切齿的话，半犹豫地点点头，“对，他即将成为我的男朋友。”

　　“那就行。”

　　明秋长舒一口气，有新的发展就好。

　　她抱着姜米拍了拍，语重心长：“别再为渣男掉眼泪！”

　　因为明秋突然到访，陈青寒多做了一些早餐，三人围在小餐桌上。

　　陈青寒这才有机会说话：“念南北是你的笔名？”

　　“嗯。”明秋叼着三明治点头，抬手接过姜米给她换的果汁，嘴里有空又说：“久仰陈主编的大名，以后发展还得仰仗你。”

　　正专心吃饭的姜米感受到对面男人的目光，吓得咳嗽两声，“咳咳——”

　　“Mimi慢点吃。”

　　陈青寒收回伸到一半的手，有些尴尬地放到桌子边缘。

　　“不提我们这边的事了，明小秋，你不是两个人回来的吗？你那个男朋友呢？”

　　姜米把话题扯到明秋身上，悄悄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对面的人，示意他老实点。

　　“有事情回北京了，他好忙。”明秋撇了撇嘴，算了算，明天就二十八号了。

　　“你今年不回大陆过年吗？”

　　桌子下面毫不客气地回应了一下，姜米伸手揉了揉膝盖，回答：“不想回去。”

　　“也不去你家过哈。”她赶紧补充，生怕面前人再次提出这个请求。

　　她还记得大四那年跟明秋回家过年，真是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香港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老钱家族，一进屋就感觉在被审视，待人倒是很和气，也给了她不少贵重东西，结果临走时让她劝明秋跟蒋霖在一起。

　　拿人的手软，姜米感觉自己在背叛明秋，心里愧疚了好久，再不敢到她家去了。

　　尤其这次还提前知道了明秋有男朋友。

　　贺宴安也很有钱，但跟明秋家比是小巫见大巫，她都能预见到两人以后的阻碍。

　　在北京她就想说的，看着明秋幸福的脸，她说不出口，也没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与其知道真相痛苦，不如就这样永远蒙在鼓里。

　　“那好吧。”明秋遗憾地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