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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居 “一个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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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实验室出来,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萧鸾开车,夜堇坐在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还在嘀咕:“我觉得薄寒溪说得有点夸张了——真的就是皮外伤,基因波动也没她说的那么严重——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那、那今晚就抱着睡一觉。光睡觉,什么也不做的那种。”
萧鸾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她侧过头看着夜堇,窗外漏进来的夕阳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弯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那是基础安抚。薄医生说的是‘温和的、持续的、深度的放松疗法’,特别强调了这几个关键词。她的专业建议,我不能不听。至于怎么治疗——回去再慢慢想。”
夜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那么快揭露薄寒溪和苏棠在一起了——薄寒溪这是在公报私仇。但她没有来得及想更多,因为车子拐上了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路。
“这不是回宿舍的方向。”夜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坐直了身体。
萧鸾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几分钟后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在一栋带院子的独栋小楼前缓缓停下。那是一栋两层的现代风格别墅,灰白色的石材外墙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落地窗前种着一排刚修剪过的灌木,院子角落里有一棵还没发芽的桂花树,枝丫光秃秃的,但树形很好看。夜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头看向萧鸾。
“你开错路了?这是哪?”
“我们的新家。”萧鸾拔出车钥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也可以叫婚房——反正以后结婚了也是住这里。东西早就趁你养伤的时候搬过来了,407的东西大部分都搬过来了,只留了一些日常用品在那边备用。现在可以直接住。”
夜堇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她推开车门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小楼。院子里有桂花树,后院的围墙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空地。萧鸾从车上下来,从背后轻轻推了她一把:“进去看看。”
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泛着柔和的光。客厅比教师宿舍那个大了不少,落地窗外正对着院子里的桂花树。布艺沙发是深灰色的,比407那个大了一圈,扶手上已经搭着一条夜堇常盖的薄毯。茶几上放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萧鸾的平板,并排摆在一起,旁边是那盆从实验室搬来的绿萝,藤蔓已经垂到了地板上。厨房是开放式的,料理台比之前那个宽敞了许多,灶台上放着两只并排的咖啡杯——一只是萧鸾的纯黑色马克杯,另一只是夜堇惯用的那只印着虎耳图案的杯子。
书房在二楼,两面墙都是落地书架,已经塞满了她们两个人的书——萧鸾的技术文献和弦月档案在左侧,夜堇的专业教材和悬疑小说在右侧,中间空了一格,专门放她们共同整理的项目文件和几张合影。两张书桌并排摆在窗前,桌面上已经放好了各自的电脑和台灯。
夜堇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圈,又推开对面的门——那是主卧。床很大,比407那张大了不少。床头柜上摆着两框——是那张在校园论坛上被偷拍的合照,清晨的实验楼门口,晨光镀在两个人身上,萧鸾微微侧头看着夜堇,算是CP粉最初磕的那口糖。
夜堇的目光继续在房间里移动,然后在床头板正中央停住了。那是一个金属环,大概手掌大小,嵌在床头板里,看起来很结实。环的表面是磨砂质感的银色,和周围浅灰色的床板融合得不算突兀,但也不像是纯装饰件。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玩意不应该出现在床头。
“萧鸾。”她指着那个环,“这个是什么?”
萧鸾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床头装饰。设计师说这样比较美观。”
“美观?”夜堇的眉毛拧了起来。她走到床边凑近了看,那个环表面是磨砂质感的银色,周围没有任何挂钩或绳索的痕迹,孤零零一个环,完全看不出它和“美观”有什么关系。“一个环能干什么?挂东西?不对,这个位置挂什么都会挡到。难道是绑什么东西的?也不对,卧室里能绑什么——”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回头看向萧鸾。
萧鸾的表情依然从容,但夜堇总觉得她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怎么心虚。“设计师建议的。觉得板面太空了,加个装饰品。”
夜堇又盯着那个金属环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这个环的位置太巧了——刚好在床头正中,高度大概在一个人躺下时手腕的位置。她虽然在这方面迟钝,但和萧鸾在一起久了,某些直觉也开始慢慢觉醒。她伸手拉了拉那个环,发现它固定得非常结实,完全不像是用来挂装饰品的。她又晃了晃,金属环纹丝不动。
“你确定这玩意是装饰品?一个环能干什么——萧鸾你是不是又在忽悠我。”
“是你想多了。”萧鸾走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把她往门外带,“后院还没看。”
夜堇被她推着往后院走,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环的事。设计师建议的?萧鸾什么时候这么听设计师的话了?她总觉得萧鸾刚才回答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她认识萧鸾这么久,太熟悉这个人说谎时的细微反应了。不过她实在想不出来一个环能干什么,只好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
后院的灯亮起来时,夜堇的眼睛也亮了。那是一片开阔的靶场,面积虽然比不上夜家老宅后山那个,但设施齐全——标准距离的靶道、防弹隔墙、夜视照明设备,角落里还搭了一个小型的格斗训练区。靶场旁边是一块平整的空地,萧鸾说那以后可以种桂花树,和前面院子里那棵配成一对。
夜堇站在靶场边上看着那一排整齐的靶标,尾巴不由自主地弹出来在身后轻轻晃着。萧鸾专门给她建了靶场。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什么,但她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夜堇转过头看着她。
“去地中海之前就开始让人收拾了。老周帮忙找的搬家公司,莫兰帮忙盯的装修,二姑送了客厅那套茶具。本来想等全部都弄好再带你来的,但你恢复得比预期快,就提前了。时间有点紧,后院的那棵桂花树还没移过来,格斗训练区的垫子也缺几块,不过其他的都差不多了。”
夜堇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回萧鸾面前,踮起脚尖在她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立刻转身朝屋子里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耳朵已经红透了,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萧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在前面走得飞快,唇角弯了弯。夜堇的尾巴还在身后晃着,尾尖轻轻蹭过她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一闪而过。
晚上,夜堇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萧鸾让她趴到床上,说薄医生说的——放松疗法,先从肌肉放松开始。夜堇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萧鸾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说她伤才刚好,今晚只是放松放松,不会对她做什么。
夜堇将信将疑地趴下来,虎耳在头顶轻轻扇动。萧鸾的手指落在她肩背上,力道不轻不重,拇指沿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推压。她还特意避开了腰侧才刚脱痂的伤口,指尖只在那附近的皮肤上轻轻画着圈。夜堇舒服得差点发出呼噜声,虎耳软趴趴地耷拉在枕头上,眼睛半眯着,含含混混地说萧鸾手法进步了。萧鸾问她什么手法,她赶紧说是按摩手法——自己受伤这些天萧鸾天天给她按,按出来的。萧鸾没应,手指从她后颈沿着脊柱缓缓往下滑,指腹在尾椎根部轻轻按了一下。夜堇的尾巴猛地弹起来抽在萧鸾的手腕上,毛茸茸的尾尖炸成了一团。
萧鸾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浅红色的印子,唇角弯了弯。“不是故意的,刚才那里有点酸——对,就是酸——”夜堇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耳朵却红透了,她还记得上次尾巴抽到萧鸾的结果。萧鸾继续给她揉着后背,手法温柔而克制,确实是纯按摩。她把夜堇后背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揉松了,揉到夜堇整个人软成一摊,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萧鸾收回手,故意叹了口气问她还记不记得薄寒溪说要好好安抚——她刚才那么紧张,是不是以为今晚会发生什么。夜堇一把抓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只留了一只红透的虎耳在外面一扇一扇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萧鸾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夜堇在被子里闷了很久,才小声说“我以为你要做别的”。萧鸾明知故问什么别的。夜堇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着她,脸红得能滴血,眼神里写满了“你明明知道还要问”。萧鸾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等你完全好了再说。薄寒溪说了,现阶段不能剧烈运动。”
夜堇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萧鸾关掉床头灯,在她身边躺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她翻了个身窝进萧鸾怀里,尾巴自然而然地从被子里伸出来绕上萧鸾的腰。萧鸾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黑暗中夜堇能感觉到萧鸾胸腔里那颗心脏正在平稳地跳动着,和自己是同一个频率。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萧鸾的颈窝里,含混地说了句“晚安”。萧鸾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吻。
“晚安。”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怀里的人又搂紧了几分。一个多星期了。从地中海回来到现在,每天晚上她给夜堇换药时,看着那些白色绷带一圈圈解下来,露出下面正在愈合的粉红色新皮肤,她的手指每次都要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保持平稳。白天夜堇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淡红色的新疤痕,她却只能假装没看见。
现在肉就在眼前,都送到嘴边了,她却不能咬。薄寒溪下午发的那条消息还躺在她手机里,措辞简洁明了——“夜堇的伤恢复得不错,但现阶段还是不能剧烈运动,下周再复查一次,确认没问题之后再说。”她看完之后只回了两个字:“收到。”所以她今晚注定只能当一个正人君子。
不过她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老虎,那对虎耳在月光下轻轻扇动,尾巴还缠在自己腰上,尾尖不时蹭一下她的腰侧,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正人君子就正人君子吧,她认了。反正下周复查结束之后,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讨回来。
窗外新月悬在桂花树梢上方,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院子角落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下,几只越冬的麻雀正蜷在枝丫间轻声叽喳,像是在做着一个关于春天的梦。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金属环上镀了一层淡银色的光,它静静地嵌在床头板上,像一个沉默的、还未被揭晓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