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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回去了 金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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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的暗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了,隔绝了馆内死寂的血腥味和压抑的环境。李惟安独自一人站在博物馆外高高的台阶上,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是2026年2月11日上午六点半。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久违的太阳。
她下了台阶,缓缓回头望向那道再也不会轻易敞开的暗门对着它摊开双手,发现自己的双手意外的干净,根本不像杀过人的手。她获得了自由,但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狂喜,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迷惘。
她骑上自己的那辆电动车,双手拧动油门,车轮碾过柏油向前驶去。回家的路明明熟悉又短暂,此刻却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等红灯时,口袋里的手机持续剧烈震动。她麻木掏出来,屏幕铺满父母数十通未接语音通话、密密麻麻的消息轰炸,字里行间全是慌乱与担忧。
她终究还是狠心按了关机。
绿灯亮起,她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行驶。
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她推开家门,屋内一切维持着她离家前的模样——床上被褥随意摊开,旁边还有几个咸鱼抱枕,桌面胡乱的堆着一堆童话书,充电线无精打采垂在插座旁,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现在父母都不在家。
李惟安将安意遐遗留的长剑随意一放,卸下肩上的痛包,包身外侧其中一枚风铃早已碎裂,于是她又换了个新的风铃。
她失魂落魄的坐到床边思绪万千——博物馆里的血雨腥风还没有落幕,大家都生死未卜,没人知道新一轮残酷游戏何时开启,没人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或许此刻冼钰正拿着枪逼迫众人博弈,或许同伴们正绞尽脑汁寻找活下去的办法……怎么样能帮忙呢,真相到底是什么,自己又到底为什么会被卷入其中,难道自己那天不去博物馆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吗……
李惟安越想越乱,打算拿笔在本上写下来自己的想法,就在她翻页的时候,翻到了自己曾经写的mbti群的前因后果,她总感觉这些资料与博物馆里面的事情能对上。
但绝对不能在家里继续想,也不能被警察发现,因为自己的原因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就算是被判处死刑,我也得找到真相再死。更不能被父母发现。
书柜上有一沓寻人启事,纸上印着她去年生日拍摄的照片,白底黑字写着寻人信息:李惟安,女,十九岁,身高一米七,2月1日自家中外出失联,如有线索请联系下方家属电话……
父母已经慌乱到打印寻人启事四处张贴。李惟安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从前干净平和的自己,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但不管了,眼下追查真相的念头压倒了所有情绪。在这里整理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就会回来,还是要出去,还得去一个不要身份证的地方才行……
她合上本子,她转身翻衣柜,挑便于遮掩身形的行头——衣柜里有一套深黑色的汉服,自己自从买了就没穿过,更别说被认出来了。她又戴上了黑色的狐狸面具这遮住脸,再重新看一下镜子,她穿戴齐后站在落地镜前,镜中人显得那么模糊陌生,完全看不出半分自己往日的模样,穿的像个古风小生。万幸的是这个汉服有内兜,笔和本可以放到衣服内侧。
她又取来安意遐遗留的长剑,拿了个古风腰带死死的系上,把长剑别再腰带上,藏在里面衣服的后背里。因为没有剑鞘,导致十分的别扭,还很磨大腿,不过她冥冥之中感觉这把剑会在后期发力,带着吧。之前的街坊邻居应该也认不出来自己。
李惟安最后扫视一遍卧室、书桌、床铺、窗台那几盆仙人掌,这是她的家,自己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了……
她咬咬牙,还是走出了家门,重重的带上房门,没有回头。
她再次把电动车拿出来骑了上去,刻意避开人流密集主干道,绝不能被别人认出来。
宾馆、快捷酒店、网吧全部需要实名登记,现在不能暴露,暴露就找不到真相了……她忽然想起洗浴店也有住店的服务。而且这种澡堂子的话……大概率不会严格核查身份。
几番拐弯,终于找到那家洗浴店。褪色的“浴”字霓虹断断续续闪烁,巷口僻静无人,她把电动车放到巷子深处的角落里,裹紧衣物推门走入。门上铜铃叮铃一声轻响,打破店内沉闷。
前台五十多岁大叔正盯着老旧电视机看抗日神剧,听见动静后视线在她全身严实的装束上停留了好久,问道:“住宿?”
“嗯。”李惟安尽量压低语调说。
“一百一晚……”大叔说完,把皱巴巴的登记簿和圆珠笔推到台面,目光又重新落回电视屏幕,补了一句:“自己填名字就行,现在还有热水。”
李惟安没有写下真名,而是写了“小天”这个名字,然后将本子推回前台,问道:“我能进去了吗?”
“换拖鞋进去吧。”大叔说完,给了她手牌和钥匙,继续说:“这是401号房门钥匙,在二楼最里头。”
李惟安接过钥匙踏上湿漉漉的走廊,空气混杂着沐浴露和洗发水刺鼻的气味,有点呛得慌。
李惟安想了想,还是先进房间吧。她把房门打开,只见一个老式的弹簧床垫和一个普普通通的黄色桌子。
她把房门锁死,将自己的一切伪装都扔到了床上,为了伪装,自己的斜挎包她的没带。拿出笔和那个本开始记录……
写了五页的纸,她感觉脑袋疼,门外细碎声响不断,隔壁拖鞋拖拽声、断断续续咳嗽声、远处冲水水流声、时有时无的擤鼻涕声……让她无法安心。
“玩刘备打野还能打出零杠五,我建议你还是自刎归天算了。”
“那是这里wifi不好!还有你个后羿零杠七还好意思说我?!”
“别说了,你看看小地图,对面米莱狄好像偷水晶呢……”
“真他妈吵,都他妈半夜1点了还玩儿王者。”李惟安吐槽道,然后干脆闭眼想屏除这些杂音,但闭上眼睛之后,脑海中浮现的是博物馆里自相残杀,尔虞我诈,生离死别的种种事情,让她根本无法入睡。
那就不睡了,她已经十八天没洗澡了,趁人少的时候去洗个澡吧。
她等到了凌晨两点多,趁着半夜没人走去公共浴室,随便拿着一个花洒启动,把水开到了最大。热水从头顶淋了下来,热气不断氤氲着,李惟安一遍遍的从头到脚冲洗着自己。
不知在水下站了多久,她很幸运没遇到也在这个时间点儿洗澡的人,浑身湿透着走出浴室,回到自己的客房,合上象征着无数意义的笔记本,穿着衣服,戴着面具睡了下去。
但是意外的一夜无梦,她本以为自己会做个噩梦。
她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九点,穿戴整齐之后,立刻骑着电动车,把本放到汉服外套的内兜里,直奔博物馆冲去。
而在那之前,子淇和岑寻微还有一场游戏。
冼钰带着她们去往有着星座的展厅,拿出了22张大阿尔卡纳塔罗牌和1张纯白色的卡纸,解释了游戏规则:“两位,牌桌上现有23张牌。子淇你可以拿走牌桌上除它本身之外至少还剩一个因数牌的牌,岑寻微可以拿走剩余的因数牌。当牌桌上没有因数牌可拿时,命运巫师会拿走牌桌上的所有牌。双方都是。拿到的牌号码总和要大于对手的数字才能获胜。胜利的人拿走失败的人一枚胸针。”
“啥是因数牌?”岑寻微问道。
“除数,能除开的数,比如我拿23,你拿1。”子淇解释了一下。
“那能给张草稿纸吗?”岑寻微问冼钰。
“傻子,这么简单你还要草稿纸啊?不给哦!”冼钰言语间还顺便嘲笑了一下岑寻微的脑子。
子淇思考了一下,还是先从大的拿好,于是拿了23。
岑寻微拿了1。
子淇拿了22。
岑寻微拿2、11。
子淇拿了14。
岑寻微拿了7。
子淇拿了21。
岑寻微拿了3。
子淇拿了15。
岑寻微拿了5。
……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用继续对局了!够了!冼钰,把所有人找过来,我发现了一半的真相!”
冼钰、岑寻微、子淇三人看向声音的来源,看见个怪人。
李惟安没摘面具,说道:“我是李惟安。”
子淇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惟安?!你不是已经拿到密码逃出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反正等着我的也是死刑!我得找到真相再死!”李惟安激昂的说。
冼钰带着幸存的人都来到了这里,李惟安拿着自己整理的笔记读了起来,读了半天之后喊道:“小天!出来吧!”
“聪明,李惟安,你二进宫是因为这个啊。”在一处暗门里,一个坐着轮椅的小女孩缓缓出来。她留着一头乌黑带一点棕调的短发,两侧头发扎成小揪,余下的头发向后收拢扎成低小马尾。戴着浅蓝色的方框眼镜,灰调通透的大眼睛离平静无波。穿着普普通通的衣服和裤子。
李惟安把长剑拔出来,直指那个女孩,严厉的问道:“你就是小天吧!”
“是也不是。”那个人给出了这种回复,然后说:“我的真名叫……翟焕焕,另一个人格的网名是小天。”
“卧槽,还有双重人格啊……”李惟安嘟囔着。
“惟安,寻微,好久不见。”接着,一个留着双马尾,戴着向日葵发卡,穿着大袍子的女子也缓缓走了出来。
诸葛一诺立刻拿着火铳对准了她,厉声喝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惟安看着这一幕,心生一计,和诸葛一诺耳语了几句,诸葛一诺点头之后,她提着长剑向那人走去,颤抖的说:“小熊……对不起……”
刘小熊愣住了,接着,李惟安“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留下两行清泪与鼻涕,边哭边说:“对不起刘小熊,那时候我不该这样……对不起,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对不起。你现在杀了我吧,我们下辈子还做朋友,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她对着刘小熊一边磕头一边哭,全身抖得像筛子,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刘小熊站在那儿,百感交集,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看着她抖成那样的肩膀,看着她额头抵着地面不肯抬起来的样子。她想起小学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被人欺负完蹲在墙角哭,被迫给人下跪。而且李惟安看样子是醒悟了……
“小熊,呜呜呜……能拉我一把吗,我感觉自己有点起不来了……”李惟安整个身体都垂了下去,而刘小熊思考了一下,还是哽咽的伸出了手,李惟安借着那股力道起来了一半,突然,一声火铳声响起,直接打入了刘小熊的大脑。
“诸葛一诺,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垃圾人。”翟焕焕看着诸葛一诺说。
刘小熊黄色的双眼瞪着李惟安,咬牙切齿的说了四个字:“你……算计我。"
李惟安站起身来,重新拿起长剑,心里百感交集,但是现在只能说一个字:“是。”
刘小熊的血从胸口漫出来,在衣料上洇开,然后,永久闭上了眼睛。
李惟安低头看着刘小熊,闭眼默哀了五秒。随着她的闭眼,整个博物馆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惟安。”翟焕焕先开了口,推着轮椅来到她附近,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两种办法。”李惟安站起身,戴着面具义正言辞的说:“第一个办法就是把你和冼钰都杀了。自然就能出去。”
“那第二种呢?”翟焕焕继续问。
李惟安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这样的话……”
“玩刘备打野还能打出零杠五,我建议你还是自刎归天算了!”那是她在澡堂的休息大厅听到的话。
“建议你自刎归天……”
“什么自刎归天,你在说什么?”子淇恐惧的看着李惟安。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李惟安举起长剑,大声喊道:“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我也要归天吗?”一旁的子淇还是不敢相信。
“对!”李惟安斩钉截铁的说,
李惟安摘下面具别在头上,用剑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依我看,这个姓翟的逼养的不会让我们的结局是全员自刎归天!不然给我们全杀了就行了!……”
“砰!”
两声枪响,一个打掉了李惟安的剑,另一个打到了她左边的嘴唇。后来她的脖子和嘴唇都流出血珠,整个人感觉钻心一般的疼,温热的血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惟安!你不能有事啊惟安!”子淇第一个焦急的跑过去,探察李惟安的鼻息,然后竖起手指……
“这是几?”子淇焦急的问。
“一……我只是……疼,我不是死了,意识没变。”李惟安尽量平静的说,而与此同时,她那个蓝色的笔记本被翟焕焕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