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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 151 章   木叶深 ...

  •   木叶深夜,万籁俱寂。
      医院顶层被层层护生结界封锁,暖润的治愈查克拉如细水长流,静静萦绕在整间重症病房内外,抚平了所有残留的伤势戾气,也压住了所有外界纷扰。
      窗棂透光极淡,夜色温柔落在床榻边,衬得躺在被褥里的少女面容愈发安静无瑕。
      宇智波椿已经彻底脱离生死绝境。
      那场贯穿胸膛、足以瞬间绝命的雷切重伤,在纲手巅峰百豪秘术的全力医治下彻底消弭,肌理、经络、脏腑无一遗留损伤,体表干净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浴血死战。
      可她依旧未醒。
      整个人沉沉静卧,呼吸轻得几乎微不可察,长睫覆下,眉眼微敛,像坠入一场无边无际的漫长沉睡。
      纲手立在床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沉沉落在徒弟恬静却苍白的睡颜上。
      她方才耗费巨量查克拉与心神,连夜根治所有致命伤势,此刻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那双常年散漫慵懒的眼,此刻凝满了医者的审慎,还有一丝掩不住的疼惜。
      宇智波月一直静静守在床边半步之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从得知妹妹濒死、连夜狂奔入院,到亲眼看见纲手出手相救、绝境回生,她整颗心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迟迟无法彻底安稳。
      直到纲手缓缓收回最后一缕探查查克拉,月才终于敢微微开口,声音压得极轻,带着长时间紧绷后的微颤。
      “纲手大人…… 她现在,真的完全没事了是吗?我刚刚看着她一直不动,连气息都弱得吓人。”
      纲手侧过头,看向眼底泛红、强撑镇定的月,语气放缓了些许,不再是医者的严肃,多了几分真实的沉缓安抚。
      “伤势层面,百分之百痊愈。”
      “没有内伤残留,没有经络崩损后遗症,更不会折损寿命、拖累未来修行。能从雷切穿胸、全员判定阵亡的状态下活下来,已经是逆天般的侥幸。”
      月紧绷的肩微微一松,鼻尖骤然一酸。
      可纲手话锋一转,重新落回床榻上沉睡的椿,神色郑重下来。
      “但你不要太乐观。”
      “她能活,是奇迹,可她现在不醒,是必然。”
      月心头一紧:“您的意思是……?”
      纲手指尖轻点床沿,目光落向椿空无一物、彻底枯竭的查克拉本源。
      “她这次不是普通重伤昏迷。”
      “是全身彻底透支后的强制性休眠。”
      “为了守住整条边境防线,她独自一人硬抗雾隐全套攻势,打到查克拉彻底归零,阴封印多年积蓄一空,连支撑意识清醒的精神力、心神本源全部耗尽。”
      “再加上雷切穿透胸腔、雷遁肆虐脏腑的致命冲击,她的身体直接触发了最极致的自保机制,强行关停所有意识、感官、神经活跃度,只为锁住最后那一缕残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凝重。
      “说实话,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有人在这种贯穿致命伤、体征全部归零的情况下,还能留住一口气。”
      “她的身体到底是以何种方式悬住生机,我暂时也探查不透。”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 —— 外伤我能治,透支我补不了。”
      “她现在就是一具彻底空了的躯壳,需要自己一点点回暖、一点点积蓄查克拉、一点点养回精神。”
      月怔怔望着沉睡的妹妹,声音轻得发虚:“…… 那她要睡多久?”
      纲手轻叹一声,坦然作答,没有半分敷衍安慰。
      “不确定。”
      “可能短短数日便能苏醒,也可能数月、更久。”
      “一切看她自身恢复速度。我们能做的,只有静养、守着、等她自己醒来。”
      月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惊惧已然沉淀,只剩温柔而执拗的坚定。
      “没关系。”
      “多久我都等。”
      “只要她能好好活着,能再睁开眼睛,多久的沉睡我都能接受。”
      ……
      病房门外,长廊灯火微凉。
      急促却不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秋月时守走在最前,神色沉肃,平日里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压着浓重的担忧。阿斯玛紧随其后,神情凝重,一贯松弛的姿态彻底敛去。鹿真跟在最后,少年脸上少见的没有半点散漫,只剩沉郁。
      三人收到医院紧急通报,听闻椿边境死战、重创假死、险些陨落的消息,无一例外第一时间放下所有手头事务,全速赶来。
      他们是同期队友、同队战友,一同训练、一同出任务、一同并肩,太清楚椿平日里的沉稳坚韧。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永远稳妥、永远扛事、永远默默兜底的人,会被逼到油尽灯枯、命悬一线的地步。
      长廊尽头,波风水门静静伫立。
      火影披风早已卸下,一身寻常上忍制服,身姿挺拔,却从头到脚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深重自责。
      听见脚步声靠近,水门主动转身迎上三人。
      不等任何人开口,他率先垂眸,姿态郑重,语气诚恳至极。
      “时守,阿斯玛,鹿真。”
      三人立刻端正身形:“水门大人。”
      水门抬眼,目光掠过三人,字字沉缓,满是愧意。
      “我知道你们是来看椿的。”
      “这件事,我必须向你们,也向你们全队道歉。”
      秋月时守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开口:“水门大人,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无人可控,您不必 ——”
      “不。”
      水门轻轻打断他,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推脱。
      “这不是局势问题,是我的调度问题。”
      “本次驻防任务,我本是带队上忍,理应全程坐镇、护住你们所有人。”
      “是我因为前方战区紧急求援,临时抽身离队,带走主力战力,让防线顶层战力空缺。”
      “是我的离开,让留守的卡卡西和椿,直面了突如其来的完整围剿。”
      “椿年纪轻轻,独自死守缺口,硬撑到全员透支、濒死休眠,险些直接战死在荒滩。”
      他望着三人,眼底愧疚愈发浓重。
      “是我没有护住我的队员。”
      “是我失职。”
      “让你们的队友,独自扛下了所有最凶险的战局。”
      秋月时守望着眼前全然揽责的四代目火影,沉默片刻,最终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沉稳温和。
      “水门大人,我们明白您的心意。”
      “战场从无万全,您也并非有意为之。只是…… 希望椿能早日醒来。”
      阿斯玛沉重点头:“没错。现在别的都不重要,人活着就好。”
      鹿真抿紧唇,小声补了一句:“她太拼了。这次真的,拼得太狠了。”
      一句轻叹,道尽所有人心里的酸涩。
      ……
      隔壁休养病房,气氛压抑到极致。
      卡卡西坐在病床边,后背微微绷直,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死寂。
      手上的雷切反噬伤口已经被琳细致处理、彻底愈合,纱布换新,伤势稳妥,可他始终垂着眼,盯着自己的掌心,目光空洞灰暗。
      那道穿透躯体的触感、那一声沉闷的贯穿声、那一抹瞬间染红视野的血色,一遍又一遍,循环往复刻在他脑海里。
      挥之不去。
      琳坐在他身侧,动作轻柔,刚刚替他整理好换药器具,见他长久不语,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温柔舒缓。
      “卡卡西,伤口已经完全稳住了,不要再一直盯着看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一直困住自己。”
      长久的沉默后,卡卡西才终于缓缓动了动唇,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
      “过不去。”
      他抬眸,眼底一片灰暗无光。
      “琳,你不知道。”
      “那一瞬间,我明明能控制的。我明明可以收招。”
      “可是我失控了。”
      “那道雷切,是我亲手打出去的。”
      “是我亲手,捅穿了她的胸口。”
      琳心头一软,轻声劝慰:“那是战场突发意外,战局混乱,查克拉暴走失控,不是你的本意。”
      “不是本意?”
      卡卡西低声自嘲,语气里全是自我厌弃。
      “可伤是我造成的。血是我流的。”
      “她拼尽全力守住防线,拼到透支所有,最后却死在队友的手里。”
      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这双手,刚刚沾满了她的血。”
      “我怎么洗都洗不掉”
      “一想到她倒下去的样子…… 我根本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
      琳看着他濒临崩溃、彻底困住自我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与心疼,只能放软声音,慢慢安抚。
      “你一直都很清楚,你从来不想伤害任何人,更别说椿。你们一直并肩作战、互相兜底。”
      “这次只是意外,真的,不是你的错。”
      卡卡西沉默很久,喉结滚动,最终缓缓站起身。
      他望向门外走廊里静静站立的宇智波月,眼底翻涌着无尽愧疚。
      他抬步走出病房,走到月面前,垂首,姿态卑微而沉重。
      “月小姐。”
      月闻声回头,看向满脸灰暗、眼底尽是自责的少年。
      卡卡西抬眸,认真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郑重。
      “对不起。”
      “是我失手,重创了椿。”
      “我知道任何解释都没用,伤害已经造成。”
      “如果不是我,她不会重伤濒死,不会躺在这里沉睡不醒。”
      “真的…… 很抱歉。”
      这一声道歉,压抑、沉重、发自肺腑,是他所有崩溃与罪恶感的出口。
      月静静看着他,神色温柔平和,没有半分怒意,只有淡淡的释然与体谅。
      她轻轻摇头,语气很轻,却异常坚定。
      “卡卡西,你不用跟我道歉。”
      卡卡西一怔。
      月继续慢慢开口,每一句都温柔通透,抚平紧绷的空气。
      “我在外面,听医护说了整场战局情况。”
      “是战场局势太乱,是突袭太急”。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从来不会想伤害小椿。”
      “你们是队友,是并肩守阵地的同伴,你比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
      卡卡西嗓音发哑:“可是我伤了她。”
      “但她活下来了。”
      月看着病房窗内那道安静沉睡的身影,轻声道。
      “纲手大人已经把她全部伤势治好了,她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睡很久。”
      “我不怪你。”
      “真的。”
      “意外就是意外,你不用一辈子把这件事压在自己心上。”
      温柔的谅解很轻,却像一缕晚风,稍稍吹散了卡卡西心头死死缠绕的死结。
      可那份根植心底的愧疚与自责,依旧沉甸甸压在他骨血里,无法轻易消散。
      他只是微微低头,轻声应了一句。
      “…… 谢谢。”
      但他知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
      ……
      地底深渊,万古漆黑。
      无月、无星、无风、无暖。
      整片洞窟死寂得听不到一丝杂音,与木叶此刻温柔绵长的夜色,割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带土孤身立在黑暗中央,周身一片阴冷沉寂。
      他自战场撤离后,便一言不发、一动不动伫立在此。
      万花筒写轮眼静静悬在眼底,猩红微光幽幽发亮,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的,只有那最后一眼 ——
      荒滩、浓雾、血泊、倒地不起、死寂无声的椿。
      他看不到木叶的救赎,看不到纲手连夜施救,看不到绝境回生,看不到所有人的守候与谅解。
      他所见的结局,只有 ——
      善良者战死,守护者徒劳,温柔者不得善终。
      苍老低沉的声音缓缓自黑暗深处传来,斑的身影隐在阴影之中,目光沉沉落向年少的带土。
      “你想清楚了?”
      带土抬眼,眼底再无半分少年热忱,只剩冰冷死寂。
      “嗯。”
      斑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带着长久岁月沉淀的洞悉。
      “你现在心中,只剩绝望,是吗?”
      带土轻声作答,声音平淡无波,却彻底斩断从前所有信仰。
      “是。”
      “我看见了。”
      “认真守护村子的人,拼尽一切牺牲的人,最后只会死得毫无价值。”
      “忍界的正义、守护、羁绊,全都是假的。”
      斑微微颔首,继续缓缓说道。
      “既然看清了现实,你便该明白 —— 你现在还做不到改变一切。”
      “你太年轻,根基尚浅,战力不足,阅历太浅。”
      “现在的你,贸然行动,只会失败,什么都改变不了。”
      带土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弱小。
      斑望着他,声音沉定,带着指引,也带着蛰伏的等待。
      “接下来,留在地底。”
      “借助白绝躯体资源、地底环境、常年静心苦修,彻底打磨你的体魄、查克拉与瞳术掌控。”
      “褪去稚嫩,攒足力量,让自己真正变强。”
      “等你足够强大的那一日,我们再重启一切。”
      带土微微垂眸,眼底最后一点人间余温彻底熄灭。
      “好。”
      “我等。”
      “等我变强。”
      “等我…… 颠覆这所有不公的现实。”
      黑暗笼罩少年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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