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猫 新年好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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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比年先来的是猫。
清晨，师姐在山林草丛边发现一只小奶猫，是只两三个月大的狸花，身上的花纹和周边的环境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小猫的叫声吸引到师姐的注意，可能有人从旁经过也不会注意到在寒冷的冬天深山里会有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猫。
猫虽瘦，但嗓门不小，听着很有生气。老人的话——“叫得亮的好养活”。不知道这只小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处林地虽距离道观不远，但与后山深处的密林相连，清早的霜冻打在蔫了的枯草上，往后看有小猫走过的痕迹。大概是和猫妈失散后，自己一个辗转从后山上下来的。
小猫看到人就叫，肯定饿的不行，师姐差我赶紧跑回去拿吃的。
“赶紧的，随便拿些年夜饭要用的肉......这么小应该吃不了肉，拿点鸡蛋和奶吧。”
师姐蹲在小猫面前，她听我的，不乱摸外面的野猫，轻则一道伤口，重则狂犬疫苗。结果就是，她盯着小猫在她的脚边转来转去，小猫不得要领啊，她或许认为这个人类能给它提供食物，努力地卖萌，转啊转，疯狂拿头蹭，但是！人，她不得要领啊！
这副奇异的画面在我回去的路上一直霸占我的脑海，师姐在小猫面前无助的样子有点可爱啊。
拿完蛋和奶，我马上回去找师姐，她还是蹲着，小猫也在，还好师姐的魅力值留住了小猫。
我们在小猫吃东西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下小猫的状态。瘦小，毛发也不好，稀稀疏疏的，没有光泽的，毛糙的，可想而知它在野外的生存情况并不好。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它有一副大嗓门，喊来了今天唯一一个会从这边路过的好心人。
“我本来想去后山那边的老房子里转转，这不就遇上了吗，你可真幸运啊，小猫。”
师姐还没起身，她静静地守在小猫身边看着它一点点吃掉了我们掰碎的鸡蛋粒然后又埋头去碗里舔干净了牛奶 ，看来是真的很饿了。
在小猫吃饭的间隙我和师姐商量起它的去留问题。
“反正观里也有老鼠，把它留下正好有用武之地。你不是喜欢猫吗？正好有你照顾它。”
“唉，我过完年可是要去日本的啊，怎么给你继续照顾猫啊？你这个不负责的人！”我怨念，怎么感觉师姐的脑回路和某人这么像啊？
“那就拜托观里的小辈帮忙照顾咯。”她轻描淡写地撇下这句话后就起身离开了。
师姐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蹲下细细观察着小猫，“你以后就跟着我了，没有大富大贵，但是吃喝不愁。”
还没等我伸手碰到猫，它就弓着背跳开了，一脸警惕地看着我，嘴努子上的胡子都竖了起来。
“太快了，还是吓到它了。”
我重新俯下身，把手轻轻地递到它面前，小家伙犹豫了会儿，把鼻尖凑上来闻了闻。
好像没有攻击意图，我再把手缓慢地移到猫的头上，看着它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去。
“唔～”，在一点点的抚摸和靠近的努力下，小猫放下警惕，接受了两脚兽的善意。
我把小猫抱着走进房间，放在门边的纸箱里，刚好的大小，相对阴暗、密闭的空间，正好拿来给它作临时的猫窝。
在老旧的衣柜里搜寻了一下，找出没用的毯子把它铺在纸箱里，用作保暖。
冬天山上的气温可比山下的要低好多，我怕它的小身板撑不过这个冬天。回头想了想又去师姐那多拿了一只热水袋，装好适宜温度的热水，我把它放在纸箱里，用毛毯盖上，这样就没问题了。
果然，小猫在纸窝里对着毛毯开始踩奶，呼噜呼噜的声音，说明它对现状很安心。
晚上，师姐和我蹲在一起看小猫喝奶。
成长期的小猫觉多，吃得也多。从猫窝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东西吃。
我看它的头在碗里一拱一拱的，牛奶见了底，眉须上还挂着点。吃完走回猫窝，坐着用手洗脸。
看着小猫用心洗脸的样子，我用膝盖顶了下师姐，“好看吧，都快入迷了。”
“一个小奶猫有什么好看的啊，我腿蹲麻了，站不起来。”
“呵，你就是嘴硬。好了，没事了，睡觉去吧。”我伸着懒腰往床走去。
“你忘了老太婆说的，今天守岁零点的时候要我们全都去大厅等着。”师姐没好气地看着我，那眼神是——你不和我去就死定了！
“哈？哈，我还真忘了……去！现在就去！”我讪笑着看了眼手表，赶紧拉着师姐，出门就是狂奔。
“啊啊啊啊！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啊！这都已经十二点了啊！！！”
—
等我气喘吁吁赶到礼堂和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哦，你们来了啊。”是师叔给我们打了个无关紧要的招呼。
我有点好奇地上前一步，“这是在干嘛？”
眼前被一群人围着的东西竟然只是木桌上几排包好的饺子和一大盆没包完的馅。
“愣着干啥啊，快来帮忙啊。”负责擀面皮的大叔热情地招呼我过去。
我回头看师姐还在外边，夜里清冷，我们出来时只来得及披上厚毛毯，堪堪抵御寒风。她在月色下抱衾独立的身影，与旁人欢闹的场景之间仿佛有一道隐形的分界线。是她选择站在我们的世界外。
“你去帮他们包饺子吧，我先回去了。”师姐勾起嘴角，抬起拢在毛毯下的手轻轻挥了挥，没等我的反应自己转身走了。
我回头发现阿婆在看着我们，师姐她刚刚离去，“她还是不愿意融入这里。”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揉面的粉糊在阿婆的手上，礼堂的灯年久失修，她内侧的脸隐入粉尘和昏暗；屋外月光澄澈，她外侧的脸上刻下树影斑驳的印记。
我看不清她的神色，师姐和阿婆的事在道院里大家讳莫如深。我走上前，站在阿婆的对面，拿起面团开始揉面，在木板咔嗒咔嗒的声音中，我终于开了口：“为什么？”
阿婆揉面的手没有停，她低头不知意味地笑了一声，好像气音，“随她去吧，终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什么？”我不解。
“别停着，继续干活，早点干完，早点回去睡觉。”
我没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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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啦。”
“嗯。”
我小心端着水饺，走进房里后，抬头看见师姐她竟然在偷看我带回来的漫画！
“啊啊啊！”我把碗稳稳放下后，冲回床上，夺走她手里的漫画书，仔细检查了遍，确认完好才送了口气。
“不就看下你的漫画书嘛，至于吗？”
我回头看她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瘫在床头，她甚至还在抠脚！
“你看漫画用脚看的吗？为什么要放在腿上！”
看我愤怒的样子，她终于放下腿，好好坐着了，“别生气啦～是我的错，没经你同意乱拿你的东西。”
“快去看看你的猫吧。在床下。”
我走到床脚，趴下身子，果然猫猫睡在纸箱里，小小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睡在最舒服的角落。我回来后这么大动静都没影响到它，看来睡得很安稳。
“怎么样，放心了吧，小猫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师姐抱着手走来，居高临下看着小猫。
“嗯。不管小猫了，过来吃水饺。”我起身走到放着碗的桌边。
“哟，给我留了一份呐。谢谢了！”
看她坐下开始吃水饺，我忽然想到什么，“师姐，你和阿婆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你执意不回来？”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问出嘴之后我心里非常没底，我担心其中有什么不便让我知晓的，或许会伤到师姐和阿婆的事。
与我的紧张和忐忑相反的是师姐的轻松应对。她放下手中的搪瓷勺子，勺子与碗壁轻轻碰撞后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用纸把嘴角搽干净后才开口向我娓娓道来。
“其实也没什么。几年前，你阿婆告诉了我关于九天玄女传承的事情，你大概已经知道我们师门是世代供奉九天玄女的吧？”
“嗯，我知道。阿婆不讲，但我也猜到了，为什么我会被九天玄女受肉，这与阿婆也有关吧。在去日本前，我喝的药里应该有咒物，当时我只觉得味道有些不对但没多想。原来她一开始就安排好了啊，瞒着我做了这么多事。”
许是我落寞的样子太过脆弱，师姐伸出手轻轻地握了一下我掌心，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
“你也别怪她瞒着你，这是师门的禁忌。当年玄女娘娘仙逝后自愿化作咒物吸纳邪祟，我们作为她的门人自然要守护好她留下来的东西。而且这事绝不能让外人知晓。”
说到这，师姐顿了下，她抬头面向我，表情严肃。“接下去要说的会触及这个世界本身的运行规律。你想知道吗？”
“都说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啊。师姐你继续吧。”
师姐先是起身用热水瓶接了杯水，她来到桌前时回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此时深夜星空璀璨，一颗颗钻石般烁亮的星星定格在漆黑的夜幕，永不下坠。
师姐用杯里的凉水兑了点开水，温热流动的水划过起皮的嘴唇、干涩的喉咙，喝过温水后的嘴变得湿润柔软起来。呼出的白气在她脸上消散，眉眼舒展，平直的嘴缝往两边翘了翘，手中的杯子放下，她接着说。
“你知道我们这里为什么没有明显的咒灵危害吗？那是因为仙人们已经为我们铺好了路。他们生前斩妖除魔，死后化作咒物，也就是我们说的圣物。与其他未被封印的咒物一样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咒灵前来，于是圣人们研究出一种特殊的封印咒符，它能封印咒物的一部分咒力，另一部分会在封印的作用下特意散出，吸引高等级咒灵前来，但他们不会得到想要的咒力，只会被布置在周围的阵法镇杀祓除。”
听到这里，我终于知晓了师门背负着怎样重大的职责，“所以，我们师门就是仅有的会特殊封印和镇压阵法的一脉，这一门不外传的原因也是怕有心人借此收集、豢养强大的咒灵，再以此作恶。”
我摸了摸手上的鸡皮疙瘩，风从窗外吹进来，还是有点冷。
师姐看我动作，把盖着盖的搪瓷杯从桌上递了过来，“你要喝口热水吗？”
“谢谢，我不用了。”
师姐不置可否，拿回水杯自己喝了起来。
“那阿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什么特殊的封印咒符，还有阵法，她从来没有教过我，我是师门的一员，但感觉离你们好远。”我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鼻酸，一定是风惹得祸，我起身把窗关上了。
当我坐回椅子上的时候，师姐拿了件衣服披在我身上，“冷了就穿上。”
“你觉得和我们有隔阂是很正常的，因为我才是老太婆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她的亲传徒弟，本来我是要接下她的担子，在这座山里守着圣物，一辈子，哼。”
师姐拿着杯子，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一只手拿着杯子搁在翘起的腿上。侧脸朝向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许是和阿婆的过往。
我们都没出声，氛围变得沉闷。
“喵——”
突然，睡醒了的小猫从猫窝里走了出来，它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翘着尾巴走向了我。
“喵呜？”小猫蹭了蹭我的裤腿，小小的脑袋上嵌着大大的眼珠，它用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告诉我，它要吃东西。
我把从礼堂那顺回来的肉馅拌在牛奶里给它加餐，蹲着看它咕噜咕噜地吃饭，心情莫名就变好了。
“我是阿婆收养的嘛，小时候体弱多病，又恰好有咒术天赋，就被带到道院里生活、学习。我的咒术是她教的，我的身体也是她用一碗碗药养好的。”
好似想到什么，我停顿了一下，笑着说：“或许她真的有不得不瞒着我的原因，但我相信她是不会害我的，我永远都相信。”
师姐来到我身边，低着头看我这莫名其妙的笑，她也忍不住撇着嘴笑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我回过头又继续盯着猫吃饭，没过多久，它就把所有的食物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用舌头把碗洗了个遍。
“好啦，这么晚了，该休息了。”
我起身洗漱完走到床边，招呼师姐过来睡觉。之后就钻进被窝再也没管别的动静，只隐约听到师姐的声音，她好像在说：“小师妹，新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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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从猫叫声中醒来。
我披着乱发，指挥着并不听话的四肢，用仅存的意志力把小猫的饭做好给它。
然后我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它。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小猫背上稀疏的毛发染成了金色，正随着它吃饭的动作一拱一拱地把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地面。
我说：“新年好呀，小猫。”
小猫耳朵动了动回过头说：“喵呜～”
之前别的事情分走了精力，之后更新会稳定点，希望各位姨姨们能多多评论和收藏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