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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东京咒术高专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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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日本平成十七年,三月初。
京都的樱花还尚显含蓄,只有廖廖几朵的花瓣开始舒展身姿。
我们一下飞机就开车前往京都五条家的宅邸,在车上的时候周师姐告诉我,她在日本的工作并不轻松,不仅需要和普通人打交道,有时还需要跟咒术界的高层虚与委蛇,没有时间关照我,鉴于她本人和五条家的关系不错,就先把我安置在了五条家。
在下车前我看到有人微微鞠着躬站在宅邸门前,想应该是接应的人吧。我们下车之后,他们就接过行李默默地走在我们身后。
进入宅邸后,先要穿过长廊。走在木地板的长廊上,我抬头看到的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窄窄的长廊四通八达,将一个个屋子连在了一起,透过推拉门的窗框,我看到了精心布置的假山造景。
在管家的带领下,我们一行人来到了一间小和室的面前。旁边的仆从恭敬地拉开门,我走了进来,入目的是干净整洁的布置,左边的墙面上有一副画,画下面的木桌上还放着雅致的插花,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床之间”也就是壁龛,是寄放心灵的地方。想来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应该会很舒适的。
当我把行李放置好后,回头看,师姐正倚在门框上用手指飞快地敲打手机,脸色越来越黑,看来是有什么麻烦惹到她了。
“哈?他们在搞什么东西!啊!这群蠢货......”
我惊恐地看着师姐生气的样子,她美好的面孔都快扭曲了,手机被紧紧地拽在手上,怕不是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问了句:“师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师姐终于放过了她那可怜的手机回头看向我:“哈?麻烦?什么麻烦?不是我的,是你的,咒术总监部那帮老不死的非要评估你术式的危险性,哼!他们怕得要死,就怕你这个外来物种一不小心毁灭了他们的全世界。”
在五条家安置下来之后,日子过得有些无聊。期间,日本咒术界的高层把我叫去过一次,那天“大忙人”师姐拉了一车的人跟在我后面,美其名曰“撑场面”。
我知道他们都是我们这边的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卷发阿姨拿着公文包严肃地和对方高层沟通,几个回合后我看到阿姨的手越捏越紧,忽然甩下包暴起一拳砸在了对方的桌子上,然后用国粹劈头盖脸地问候了对方的祖宗,中间夹着几句我听不懂的日语。
我惊呆了,桌子上的裂纹和那些老家伙脸上的皱纹一样越来越深......最后老家伙们顶着破碎的表情,疲惫的身躯,送走了我们一行人,再也没提评估的事。师姐一边开心地哼着歌一边开车送我回五条家。
接下来的日子,除去晨跑和外出买生活用品,我很少出门,不出门的时候就独自在屋子里练习术式和学习日语、社交礼仪。大家族有自己的仆从,我的饮食都有专门的仆从送过来,外出也有仆从跟随,兴许是他们怕我不认路。
在五条家像透明人一样度过了大半个月后的我终于又看到了师姐。
“哟,你在这里住得怎么样?”师姐穿着浅卡其色的风衣,走起时飞扬的衣摆伴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咚咚声,张扬地出现在我门前。
“啊,师姐你终于来啦!”正在写习题册的我抬头看见的就是她愉快的笑容。
“过几天五条家要给他们的小少爷办元服礼,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嗯?我也可以吗?”
师姐看着我的傻样,轻笑一声说:“没那么多事儿,他们邀请我,我顺便带着你很正常。不过我得给你买点衣服......对了,你的日语学的怎么样了,和人沟通有问题吗?”
“欸,简单的对话没问题,复杂一点的还是不行。”在这里,我只和仆从说过几句话,根本没有练习对象好么,我在心里嘀咕。
“嗯,那就是没问题了,日语中的那些敬称麻烦得很,以后再说吧。”
这?这也没问题?我默默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五条家很看重他们的小少爷——那个六眼“神子”,听说还有着无下限这种天花板级别的术式,想来元服礼后就要继任家主了吧。
元服礼当天我穿着师姐新买的正装站在仪仗队的外围,不断地尝试踮起脚看人群中的那个主角。
旁边的师姐拍了拍我的肩,说:“别费力了,他还没来,就他那个标志性的白发还有身高你想不看到都难吧。”
我想了想也是,便乖乖站着发呆了。很快,我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六眼”,他穿着日本成年男子的传统服饰,顶着一头碎碎的白色短发,臭屁的表情和他璀璨的双目、精致的面容十分不符,却一直吸引着我的目光。
仪式结束后,师姐带着我去见五条家的人,她说是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作为与五条家之间的联络人,我借住在这里的事是他在安排。
师姐平时工作在东京,距离京都很远,大家都很忙。虽然在这儿的半个月里我只见过几个仆从,但是生活上被照顾得很好,一日三餐是按我以前的口味安排的,外出有专门的司机接送。
除开我留学生的身份,大概是师姐与他的交情让我得到了这些庇护。就凭我在这里吃的爆椒鸡丁、铁板豆腐,我也得去见见他。
我们来到五条家的会客厅,师姐和坐在茶案后面的人谈话,我对他表达了简短的感谢后就静静地坐在了师姐的旁边。
他们说的日语我还听不太懂,但我能感觉到期间的氛围还不错,我想师姐的朋友应该是一个温和有教养的日本男人。
突然,师姐回头叫了我的名字,让我上前来,她说:“他对你的术式感兴趣,想看看,他没什么恶意,你就随便整个法阵糊弄糊弄就行了。”
我抬头,看到他端正地坐在茶案对面,双手摆在膝上,一副谦逊的表情看向我。
于是我用手势结印布阵,以我为中心,淡金色的光芒伴随着咒印纹路的法阵出现在周围,这是一个简单的防御型阵法,能抵挡外部的咒力攻击。
“哟西!”我看到他惊喜的表情,只听懂了一个词,大概从来没见过我们国家术师的法阵,然后就是他激动地和我说了一堆话,什么“作用很大”啦,“在团队中至关重要”啦,“有潜力”,“很感谢你能来”......
我很疑惑,我大不理解,在他走后,我问师姐:“他看到我的术式为什么这么激动啊?”
师姐说:“因为日本咒术界快没人了呗,咒灵多又没人处理,他们巴不得我们能多派几个人来这里留学帮他们打工。哼,想得倒好,未成年人就要打工了,他们咒术界没有劳动法。”
我震惊:“那他们还要评估我术式的危险性?!”
“你知道阴沟里的老鼠吗?既贪婪又胆小,你不想看见他们,他们却无处不在。嘶,在日本咒术界想要搞出点什么动静麻烦得很呐。”师姐说完,放下手中的茶杯,里面的茶水轻轻晃了晃又慢慢归于平静。
临近四月,京都的樱花盛开。师姐打电话问我择校的事。
“京都校还是东京校?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我问师姐。
师姐回答:“没太大差别,唯一有意思的是,今年五条家的小少爷五条悟要去东京咒术高专上学了。”
听到这,我福至心灵问了一句:“是因为这事才提前办的元服礼吗?”
电话那头传来师姐的笑声,她说:“你可真聪明啊,猜到一些御三家的心思了呢。”
最后我还是选择了东京校,谁不想有个漂亮的同期呢。
在离开前,我认真写了一张符挂在“床之间”的墙上,是祈福,保佑家宅安宁的符咒。拉着行李箱离开屋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看到它吧。
四月初,师姐开车带我来东京咒术高专,看着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林,来日本后我第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阿婆说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说好听点是适应能力强,说难听点就是没主见,从小时候被阿婆收养到这次来日本,我的事从来都是他们在安排,人生的路上是他们推着我在走。我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有时也会迷茫。
山里空灵的鸟鸣声唤回我的迷思,蜿蜒的道路在延伸,尽头不知是何处。既然未来已定,前路不可知,那就不如期待吧。
东京咒术高专外有天元的结界,非校内的人和咒灵无法进入,于是师姐把车停在外面让我自己走进去。
东京远郊之地“筵山山麓”。
刚进结界我就看到将群山一分为二的的一座座庄严肃穆的寺社佛阁。
在山路台阶下,我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平头男人,是皮肤有些黑的壮汉,他笑着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认真地对我说:“欢迎你进入东京咒术高专学习。”
学校内的建筑非常古朴,石板路上有苔藓从缝隙中长出来,路的旁边有石雕的守护兽,周围有浅浅的溪流环绕,再往前,红色的多重鸟居沿着地势缓缓上升,我在斑驳的树影下看到白云在隐约的天光中浮过。
最后我们来到的是学生宿舍楼。夜蛾老师把宿舍钥匙交给我后就离开了。
我的老师,夜蛾老师——那个亲和温厚的壮汉,他就是我们这一年级的班主任了。在他带我参观学校的时候,已经把他的身份和高专内部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都告诉了我。
我带着行李箱走进楼内,行李箱的滚轮在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很沉闷。走到我的宿舍门前,里面是标准的单人宿舍,一张木制的床,木制的座椅,还有空调、衣柜......唯一让我惊艳的是那扇大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如同画卷一般的校内幽静淡雅的风景。
在安顿下来之后,夜蛾老师就带我去了教学楼。这时,我才知道我是一年级第一位来校的学生,我的另外三位同期还要过几天才能到。
我在教室内无聊地自习,高专的落日很有氛围,在太阳的余晖下,古老的建筑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更显神秘。
晚饭如我所料是经典的日式料理,草草结束后我回到宿舍。在洗澡前整理衣物的时候,我发现了师姐给我藏的“老干妈”——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希望你在高专过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