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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心悦于她 苏皆安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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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皆安眯着眼道:“好。”
......
马车在安东街边的一所写了“元府”二字的宅院旁停了下来。
这处宅院闹中取静,宅前几丛凤竹,将闹市隔开在外一百步。进了院门,只见秋海棠在院中花开正盛。
一个身着黄衫的娇艳女娘远远地、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亲密地喊苏皆安:“苏姐姐!”
是元菁菁。
接着,方竹、阿福、阿来也突然从院中雅舍的廊檐下跑了过来,一个个兴奋地异口同声地喊她:“苏姐姐!”
苏皆安又惊又喜,几个人已经长成了半大小子。
他们取出给苏皆安和灵儿带的江陵芝麻麦芽糖块、风干鸭脯等美味。
故人相聚洛都,几个人都异常兴奋。
元府早已备下一桌丰盛的美食。
一行人在元府落座。苏皆安和灵儿滔滔不绝地给他们几人讲起了二人从江陵来到洛都,在洛都开药铺的经历。
“苏姐姐,你明儿就要去太医署当差了,女药堂缺人吗?我现在认识可多药材了。”方竹笑嘻嘻地问道。
苏皆安不好意思地看着元嘉钰,现下,方竹可是元府的伙计。
元嘉钰对苏皆安微微一笑:“你若缺人,让方竹过去帮你,他本就在药铺呆了大半年,学了不少东西。”
“真是太好了!”苏皆安忙道:“我这几日还发愁呢,我若不在药店,灵儿定会辛苦许多。现在,方竹过来,我就放心多了!”
“太好了!”方竹兴奋地朝灵儿咧开嘴:“灵儿,以后咱俩一起帮苏姐姐把药铺经营好!”
“阿福、阿来,明日。你们就去李管家那里,他会给你们安排营生的。”元嘉钰又笑着对两个半大小子说。
“没想到,我们都来了洛都,也都有生计了。”方竹热泪盈眶地:“来,我们一起以茶代酒,敬元公子和苏姐姐一杯,若不是他们二人,我们四个,还至今流落街头呢!”
苏皆安端起酒杯道:“也谢谢你们,让我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孤孤单单的。更要谢谢元公子,这一刻,竟让我有了家的感觉。”说完,她面向元公子,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旁的元菁菁抿嘴而笑:“依我看,苏姐姐要是嫁给了我哥,这才叫真正的一家人。”
元嘉钰脸色变红,看着苏皆安,柔声道:“小妹顽劣,你莫在意。”
“什么顽劣呀,哥!我看你既喜欢苏姐姐,就要求娶她才对!而不是就知道每日以画寄思。”元菁菁揭露自家哥哥毫不留情,她顽皮地对苏皆安道:“苏姐姐,你知道不知道,我哥,画了好多的你画像,我还偷偷拿了一副过来。回头给你看看。”
“对呀!元公子!”那几个小鬼异口同声地说道。
元嘉钰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见苏皆安脸上红得像晚霞,唯怕她生气了,索性带她离开了屋子。
屋里又是一阵哄笑。
屋外,清风轻轻拂动着院子里的花草。
苏皆安站在院子后面的一棵桂花树下,晨光斑驳,花香浮动。因为喝了酒,她的脸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红晕。
元嘉钰长身玉立,站在她身前,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这群小子,没大没小的。他们的话,你别在意,回去我定饶不了他们。对不起。不过......”
“今日,他们所言非虚。苏皆安,我心悦你。”元嘉钰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
一日不见,思之如狂。这段时间的分离,只让他更加确信,他早已对她生情。
苏皆安脸上的红晕更红了,她对此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毕竟,之前在江陵,她的灼灼目光,便让她有所触动。
可是,他站在她眼前,赤裸裸地告诉她,他心悦她,又叫她心绪纷乱起来。
这个翩翩少年,面如冠玉,出身富有,才貌兼佳。想找一个家世相貌样样俱佳的女娘,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她?不过是一介孤女,一个卑贱的稳婆......
单是他这份单纯的心意,她已是很感动了。
她亦想到娘被害那日的遗言:“和元公子成亲后,来给娘坟前上只香。”
是啊,这么好的郎君,她应该珍惜吧?
可是,她就是想珍惜,又能怎么样呢?
物是人非,阻碍她的不仅是她为孤女,稳婆的卑微身份,更是一份血海深仇。
苏皆安望着元嘉钰,他看向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温柔、缱绻、笃定。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突然想到了晏南凌。
她恍然感觉,某一时刻,晏南凌看她时,似乎也有过一样缱绻深邃的目光。但很快,她否定了。她一定是看错了。那个人,不过是个性格冷厉的疯子。
苏皆安挪开目光,不敢再看。
看到苏皆安沉默不语,元嘉钰再次柔声开口:“苏皆安,在江陵,我就想告诉你,你来洛都后,我日日后悔没有说出口。如今,我也来了洛都,你孤身一人,就让我来照顾你,一生一世,可好?”
苏皆安依旧沉默着。
母亲被害那日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一丝淡淡的心痛和遗憾,涌上心头。
稍倾,她静静开口:“元公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稳婆,就算你不在乎,你姐呢?你娘呢?我不信她们也不在乎。况且,我身世未清,大仇未报。我还要查真相,报血仇。你若和我有瓜葛,说不定还会连累你。元公子,这份心意,请你收回。”
元嘉钰眼神坚定:“我若决定的事,我家里没人能阻拦。至于你,我既许你一世,又怎会怕你连累?你既有心愿未了,那就让我等你。等你身世得清,大仇得报,可好?”
苏皆安看着元嘉钰湖水一般深情的眼睛,不知所措,有些想逃。
元嘉钰似是看穿她想逃,捉住她纤细的手腕:“当日,我许你一纸婚书,你曾许我一诺。你可还记得?”
苏皆安微微怔住。没错,她的确许过他一诺。
她抬眼问道:“元公子想要我做什么?”
元嘉钰目光深邃,轻启薄唇:“嫁给我。”
苏皆安又愣怔片刻,随后急了。
她想挣脱元嘉钰的手腕,可他的手将她抓得紧紧的,仿佛一定要她答应了才会松开似的。
她索性不挣扎了,只羞愧道:“元公子,我愿意践诺。但,这件事情,我恐怕做不到。我不想害你。况且,婚姻之事,讲究你请我愿,我......”
“好,那换一件。”元嘉钰轻轻打断她的话。
“好。”苏皆安垂下眼帘,心虚问道:“元公子要我做甚?”。
“答应我,当我是个友人,但别拒我、躲我,可好?”元嘉钰柔声道。
苏皆安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不敢看元嘉钰的眼睛,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心软,或者心坏,坏到抓住这样一个好儿郎,就此再不放手。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红着脸道:“那从今日起,你我便是友人。我不逃避,不躲你,但你也莫要再说那些话了。”
元嘉钰这才松了她的手腕,微微扬唇一笑,道:“好。”
苏皆安终于舒了一口气。
望着远处秋海棠,岔开话题:“元公子,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来年的春闱上,距离春闱也就三个多月了。”
元嘉钰微微笑道:“我知道的。不过,你的事情,可有什么眉目?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苏皆安道:“我已知道仇人是谁,但那人位高权重,我暂时还没有很好的计划。这些日子,我经历了很多事情。”说着,苏皆安将自己和阿漓被追杀,灵儿被人绑架,又遇晏将军相救,以及夜潜林国府差点杀了林相国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嘉钰听得心惊肉跳。得知阿漓坠崖惨死,他既讶异、又惋惜,还有一丝后怕。幸好,她活了。
日光从枝叶间悄然落下,苏皆安望着元嘉钰漆黑的眼睛:“所以,元公子,喜欢我,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只怕我一个不小心,连命都没了。而一旦与我有所纠缠,也说不定会被连累。所以,我现在除了报仇,无心其他。”
元嘉钰伸出手指抵住她的唇,语气心疼道:“我说过了,我不怕被连累,纵然是得罪皇亲国戚,我也愿意与你一起面对。
我只恨自己没有办法助你一臂之力。”
元嘉钰刚说完,元菁菁走了过来:“苏姐姐。”
苏皆安慌忙躲开元嘉钰的目光,转向了元菁菁。
元菁菁朝她笑了笑,又神秘兮兮地将苏皆安拉到一边问道:“苏姐姐,我想知道,之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阿漓去哪里了?”
少女的含羞神情,落在苏皆安眼中,可惜,阿漓却看不到了。
风吹动桂花的枝叶,米粒般大小的花叶,悄然地从枝头落下。苏皆安伸手,接过几瓣落花,目光哀伤:“阿漓,他死了。”
元菁菁顿时怔住,她动心的郎君,还没不知道她的心意,就消失了。
......
夜深,镇国公府,独晏南凌的书房灯火明亮。
他端坐在书房的案桌,准备写一封奏折,请往襄城的青铁镇查案。
这些时日,晏南凌已经查探清楚,尚书府的陶小娘与呼啸军中张昀校尉勾连,总计二十五万两的银子暗暗输送到了青铁镇,此事十分异常。
晏南凌刚落笔,书乐进来了:“将军,我刚得知了一件事,元嘉钰来洛都了。”
晏南凌头也没抬:“他来洛都与我何干?”
书乐闷闷道:“我听伏清说,早晨苏娘子拒绝坐他的马车回家,却上了元公子的马车。”
晏南凌手中的笔陡然停在半空,几滴黑墨“吧嗒”一下滴在了那封未写完的奏折上。
他的脸色冷沉下来,看着书乐问道:“你是说她那情郎来洛都了?”
书乐呵呵回道:“将军,我看,那元公子,也未必是苏娘子的情郎,要不然,我先去打听打听?”
晏南凌沉吟片刻,道:“不必。”
书乐又大声道:“将军,话说回来,就算那人是苏娘子的情郎,只要男未娶,女未嫁,将军你也是有机会的!”
晏南凌抬眼,不悦地看他一眼:“我对苏娘子,有那么明显吗?”
书乐又呵呵笑道:“将军,你就别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苏娘子的亲娘有可能是你的杀母仇人,可你现在明显就是吃那元公子的醋了。”
晏南凌更不悦了:“够了,你出去。喝够两碗醋再睡!”
书乐直乍舌,唉声叹气地退了出去。
晏南凌又喊:“伏清!”
伏清便从屋外闪了进来:“什么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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