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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玉佩惹祸 “大理寺虽 ...

  •   “大理寺虽已结案,但在我这里,这案子并没有结束。朝中和京城虽说现在局面稳定了些,但真正的背后之人,或许还有更大的阴谋。楚楚已死,灵蛇阁亦动静全无,我虽失了线索,但近日武德司查到,尚书府的陶小娘与虎啸军中张昀校尉勾连,将尚书府的钱财偷偷送往青铁镇。而陶小娘又是林相国府出来的人,我去相府是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等国家大事和朝堂纷争,苏皆安本就不想关心。她只淡淡“哦”了一声。

      “我倒是很好奇,你跟着梁夫人,一早就进了相府,如何蛰伏到晚上的?”晏南凌又问。

      苏皆安道:“我跟梁夫人说先走了,然后偷偷溜到后院藏起来了而已。”

      晏南凌疑惑:“你藏在什么地方吗?居然能藏那么长时间?万一你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苏皆安扒了一口饭,又道:“其实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书房旁的竹林里。我早想好了,若被发现就装晕,醒来就说自己更衣后丢了东西,在竹林找时被一条蛇吓晕了。”

      看着她天真又鬼机灵的模样,晏南凌也似被呛着了。

      “对了,你见过襄陵王吧?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苏皆安吃饱了,放下碗筷,突然问他。

      “为何提起他了?”晏南凌心里莫名吃味。

      苏皆安便将襄陵王派人给她送灵芝,还送请帖邀请去他府上参加百花宴的事说了一遍。

      她惴惴不安地问道:“他不是那林相国的外孙吗?你不是说那尚书府的陶小娘是林相国府出来的人吗?我帮梁夫人接生,得罪了陶小娘,那不就等于得罪了林相国?也不就是得罪了襄陵王?我怕他报复我。正纠结,那百花宴,到时候去还是不去呢!”

      晏南凌竟有些酸溜溜:“人家现在是堂堂二皇子,权势在握,要报复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用不着如此大献殷勤。”

      苏皆安若有所思:“那就奇怪了。”

      沉默了一会儿,苏皆安又道:“你知道吗?我刚来洛都,就是住在那春来客栈,那里的东家竟是襄陵王。不但价格便宜,房间也是一等一的好,而且,只收女客。你说,这襄陵王莫不是个纨绔败家子?压根不懂经营?或者是个色鬼?兴许他是从哪儿听了那女药堂什么女娇娘之类的儿歌传闻,想满足他的变态心理,想要见上我一见。对了,像你这样的大将军,定也在朝堂上和他打过交道吧?你能说说他吗?我也好防范一二。”

      晏南凌莫名地不耐烦起来:“这样聒噪,我送你回去!”说着,做了个请她离开的姿势。

      苏皆安不满:“小气!你还没有说说襄陵王呢!”

      晏南凌心中翻滚着莫名的醋意,语气懒懒地回了一句:“我跟他不熟。不过,你满脑子都是男人,可臊得慌?”

      “你! ”苏皆安被他的话气得直发抖,可是,她收住了骂人的话。夜已深,她得要他送回家。

      她憋着恼意跟着晏南凌出了将军府,又惹不住回头忘了一眼,这门头和相国府一样的气派,她之前是被他拽着,从院墙飞进来的,也没看到正门。大概因为夜深,将军府虽也气派,可显得冷清了。适才,除了书乐和伏清,加上一个上菜的婆子,也不见其他的人。

      “将军府”,夜色中,她又暗暗看了看这几个大字,又环望四周一圈,但她发现这街,其实就在天安街附近。

      “你看什么?”晏南凌带着一丝揶揄道:“你是不是想要记住这将军府的样子,毕竟本将军是朝廷的大官,又是林相国的对手,下次,若有事,可找我商讨一二。”

      苏皆安发怵,这人竟会读心术吗?的确,虽然他这人可恨,可她和他也算是有了共同的敌人,未必不可相交。

      但苏皆安没应他,伏清牵着的一辆马车就在眼前,她一溜烟跳上了马车,坐在了侧边软凳上。

      晏南凌也撩开车帘,上了马车,端坐在正座上。

      夜风习习,马车内钻进阵阵凉风,苏皆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马车在静夜里缓缓而行,苏皆安一言不发。

      晏南凌看她抱着双臂,问道:“冷吗?”

      苏皆安摇头。

      “口是心非。”晏南凌轻咳一声,便取下身上的防风大氅,轻轻一抛,那大氅就落在了苏皆安的怀中。

      苏皆安抱着防风大氅,慌道:“不用,不冷。”说着,伸出手回递给晏南凌。

      哪知,晏南凌却顾自将她往身边一拉,趁机拿了她手里的防风大氅,两只手倏地一下绕到她了身后,似擒住一只猫儿一样,用那大氅将她包得紧紧的。

      苏皆安一阵紧张,支吾着:“我自己来。”便要去拿那绳结,晏南凌却凑近身子,捉住她落在颈间的手,不让她动。他的手,似一团烈火、苏皆安似被烫着般,慌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手来,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晏南凌却若无其事一样,只是目光缱绻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拿起大氅的绳结,将两根缓缓地搭在一起,又轻轻地缠绕,那动作,细致、温柔得仿佛生怕惊着了谁一般。

      月色仿佛凝滞。苏皆安一动不动,目光落在晏南凌的脸上。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眼前,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仿若蕴着月光的仙人......

      她的心,仿佛有莫名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绳结,被他拉成了一个蝴蝶结。

      可是,不知怎的,晏南凌看了看她的衣领,两根手指突然挑出从她衣领间露出的一根红绳,半截玉佩露了出来。

      晏南凌看着玉佩,脸色变得惨白,他一把扯下玉佩,怔怔地看了会儿。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忽然阴飕飕的。

      苏皆安抬眼,只见他拎着一截红绳,娘亲给她的那半块镂空的玉佩坠在红绳底端,在她眼前正似秋千一样,静静颤动。

      晏南凌杀气腾腾的眼神似要将她生生剔骨剜肉般。

      苏皆安懵了。

      见她不说话,晏南凌一只手突然掐住她的脖子,声如寒冰:“你怎么会有这玉佩?”

      苏皆安被他掐得脖子生疼,几乎要透不过气来,她又气又急,这人是疯了不成,刚才还一副温文尔雅、仿佛还对她情意绵绵的样子,转眼,就似地狱阎罗一般凶神恶煞,让人捉摸不透。

      她两只手掰着他掐住她脖子的手,用力挣扎着,憋着气断断续续道:“疯子!这......这是我娘留给我的!”

      但晏南凌似真疯了一般,他的手越掐越紧。疑问似潮水般将他囚住:眼前这女人,究竟是谁?娘的死,与她可有什么关系?

      “将军,女药堂到了。”伏清的声音传了进来。

      马车停了下来,晏南凌失了的神智,被拉回了现实。

      见苏皆安脸色惨白,似受惊的野鹿一般挣扎着,眼里满是恐惧,他慌地松手,看着她脖子上鲜红的血印,他将手指紧紧攥在手心,他是在干什么?要杀了她吗?五年前,娘死的时候,她才十岁。人在江陵......

      苏皆安摸了摸脖子,似突然活过来一般,她的心被吓得扑扑直跳,长吁了几口气,又猛咳了几声后,她边拍着自己的胸口,边口不择言地骂道:“晏南凌,你这个疯子,我又怎么 惹到你了?上一刻救我于水火,下一刻又想要我的命,你是吃了哪门子药了?我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遇上你这么个活阎罗!”

      痛快地骂完,苏皆安从马车上跳下来,逃命似地跑回了女药堂。

      ——

      镇国将军府。院落里树影婆娑。

      轩逸阁的夜灯,点得特别的明亮。

      晏南凌缓缓打开书柜的一个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块镂空白玉。他伸出手,将那镂空白玉拿了出来。

      亮光下,他将这块白玉,与苏皆安的那一块拼凑在一起。两块半圆形玉佩边缘的祥云,接在一起,中间一只精美镂空的凤鸟图案,清晰地显露了出来。心,似有一只锥插了进来。他的眼,渐渐湿润。
      晏南凌抑制住内心的悲恸,叫了声:“书乐!”

      书乐便从屋外闪了进来。

      晏南凌将整块玉佩放到书案上,拿起一只笔,在一张白纸上,一笔一画地,将那玉佩仔细地描摹了一遍,顷刻,一张祥云凤鸟镂空圆环形玉佩活灵活现地跃然纸上。

      他将那画样递给书乐道:“去宫中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见到过这个。”

      书乐拿着画样,又看看那书案上的玉佩,有些激动道:“将军,你怎么找到另外一半的?这样一来,夫人的死因,也有机会查清了。”

      “另外一半,是在苏娘子身上发现的。”晏南凌冷若冰霜道。

      书乐呆了。自从上次从土匪窝里救人开始,他就觉得将军不对劲了。以前,将军对京城的任何女子,都无动于衷,心若铁石。可他不但因为苏娘子耽搁重要行程,回洛都后,还总有意无意让他和伏清打听苏娘子的消息,这分明是对她生了情。

      书乐有些讷讷地问道:“苏娘子可与杀害夫人的凶手有关?”

      晏南凌神色痛楚:“有关无关,总得要查一查。明日一早你叫伏清给我备好祭品,我要去趟北郊邙山。”

      书乐回了声“好”便退了出去。

      烛火摇曳,晏南凌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眼圈迷蒙起来,娘的身影似在烛火里闪现,正朝他露出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

      不一会儿,那笑容,又变成了一个小男孩,那是五岁的他,正拽着一个风筝,在院子里欢乐地跑,娘就在一旁,一边给他放线,一边开心地笑。

      可紧接着,又是他搂着娘,娘却满口的乌血,紧紧拽着半块镂空半圆形玉佩,颤抖着递给他,嘴里呢喃着:“凶......手......”便再也没有醒来。

      晏南凌被泪水模糊了眼眶。那一年,他刚作为少年将军,领军三万北伐,大捷北狄十万虎啸军,刚被皇上封为镇国将军。

      窗外天色,渐渐从深黑变成了灰蓝,晏南凌坐在案头,一夜未眠。

      “咚咚!”门外,伏清轻敲了两身门,又安静了下来。

      晏南凌的声音低沉而疲惫:“进来。”

      伏清进来,发现晏南凌坐在书案旁,衣服还是昨日的那套,他脸色疲倦,似是一夜未眠。

      “将军,您昨日吩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伏清作揖道。

      “备好马车,在外面等我。”晏南凌轻道。

      伏清退了出去。

      晏南凌出来时,天色已亮。晨曦中,他的脸,阴沉又疲惫。上了马车,他让伏清先去女药堂。

      女药堂里,灵儿和账房先生正在盘点药材。

      苏皆安此时还赖在床上,一整晚,她亦没有睡着,也不知昨日是不是惊吓过头了,天色虽已明亮,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无力,似大病初愈一般,不想动弹。

      “苏姐姐——你起来了吗?晏将军来了!”灵儿敲门,在外面喊她。

      苏皆安噌地一下从床上竖起来,心紧张得揪成一团,她想起晏南凌那索命的眼神,身子有些哆嗦。她怎么也不想不明白,她究竟哪里惹到他了?昨日竟那般对她。不过,她隐隐觉得,应该与那个玉佩有关。

      她清了清嗓子问:“晏将军说有什么事吗?”

      灵儿在门外大声回道:“他说还东西。”

      苏皆安心虚地指示灵儿:“那你叫他给你就成。”

      “不成,晏将军说了,要亲自交到你手上才行,你快起来,他在药堂等你。”正说着,灵儿似乎吃了一惊,喊道:“晏将军。”

      然后,又听灵儿慌道:“晏将军,苏姐姐起来了,马上出来。那你先等着,我去前面盘货去了。”

      惨了!这晏南凌已经到后院了。

      “行,我马上出来。”慌乱中,苏皆安忙起身穿好衣服,又胡乱擦了一把脸,用一根红绸带简单地束了一把头发。然后,快步走到门边。

      可是,刚要开门,苏皆安又缩回了手,她的心里直打鼓,她要出去吗?还是不要了吧?万一,他又要索她的命怎么办?

      她只觉遇到晏南凌真是倒霉。

      若非那玉佩与娘亲被害真相有关,便是丢了就丢了。原本她对寻找亲娘就没多大的兴趣,现在倒好,反给她惹来了祸事。怎么办?

      “咚咚!”

      晏南凌再次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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