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皆安》北之狼

35、审讯楚楚 悠然居客栈

　　悠然居客栈，一间古朴简陋的屋舍，点着几盏烛火，烛火飘摇，屋内人影晃动。

　　晏南凌看着地上躺着的一个绝色美人，挑了挑眉，这二人查案的速度竟这样快！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化了淡妆的苏皆安脸上，眉头又拧了起来，虽说穿着男装，还真是个…… 狐媚胚子。

　　阿漓上前，将苏皆安拉至身侧，狭长凤眸淡淡扫了一眼晏南凌，冷道：“人，给你带来了。以后别再找苏皆安。” 说着，拉着苏皆安便要走。

　　苏皆安却不肯走，望着晏南凌，大声道：“晏将军，咱们说好了的。我给你找出人来，你给我杀害我娘亲的线索。这楚楚姑娘，对那锦帕有兴趣，且懂南姬国文字。定是你要找的人。还有，她肩膀上有个蛇形纹身，跟那锦帕上的一模一样。”

　　晏南凌没作声，只挥手一剑，划破了那美人肩头的衣服，美人一段雪白的香肩露出。

　　苏皆安顿觉一阵尴尬，阿漓和晏南凌却一副巍然不动的神色。

　　晏南凌蹲下，仔细看了一眼那段雪肩上的刺青，再看了一眼锦帕上的，遂道：
　　“伏清，书乐！”

　　伏清和书乐一胖一瘦的身影闪了进来。

　　晏南凌沉声吩咐道：“将她押入江陵府衙的地下刑房。先把十八般酷刑都来一遍，只别叫她死了。”

　　伏清和书乐应道：“是，将军。”

　　苏皆安听到十八般酷刑，又见晏南凌那冷如寒霜的脸，身子不由得轻颤。想到楚楚将要面对的酷刑，不禁有些良心不安，如果，万一，她和阿漓给弄错了，那岂非害了她？

　　她小声道：“晏将军，这楚楚毕竟是女子，将军还是先好好审审，最好别动刑，万一，万一给弄错了……” 她的声音更小了。

　　晏南凌眸色犀利：“武德司可从不会妇人之仁。若是弄错了，你自然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过……”

　　他探究地看着阿漓：“今日漓公子有功，不如，就满足一下漓公子的好奇心，今晚，邀二位跟我一起来审楚楚，如何？”

　　晏南凌的目光又落在苏皆安身上，苏皆安看了看晏南凌，又看了看阿漓。也不知这晏将军卖的什么关子？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阿漓在一旁心惊，他看着晏南凌似能看透人心的一双厉眼，轻挑长眉：“乐意之至。”

　　晏南凌静静望着阿漓那个美人尖下巴，以及酷似故人的双眸，心思渐沉。

　　当今大偃，德昭帝有五子，大皇子为先皇后嫡出，但因眼残，已与储君无缘，继后有两子，二皇子顾璟川、四皇子顾璟昭。

　　因二皇子被世人皆认为已死，嫡出四皇子顾璟昭是众人眼中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

　　然而，与顾璟川同年出生的三皇子，因为其母亲为先皇后曾经的女婢，关系颇亲密，因此，得大皇子支持。

　　五皇子刚出生，还未成气候。

　　因此，大偃朝堂，形成了分别以继后、大皇子、以及大偃权臣林相国为首的党派。

　　若这叫阿漓的少年，就是顾璟川，他“死而复生”，单凭继后嫡长子的身份，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

　　只是，晏南凌也知道，顾璟川为德昭帝和继后所不喜……

　　晏南凌眉头越拧越深，朝中大案，会与这漓公子有关吗？如此人物，在江陵城现身，又会掀起朝中多少腥风血雨？

　　不过，既已抓到一个人证，他需得尽快回洛都，毕竟，他体内的“忠魂” 之毒，快要发作了……

　　楚楚被书乐和伏清带了出去。

　　阿漓感觉到晏南凌对自己的审视，对苏皆安道：“我在门外等你。” 遂也走了出去。

　　屋内，苏皆安小心地看着晏南凌，她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晏将军，譬如，是不是通过楚楚就能查出杀她娘的幕后凶手？还有，若是楚楚什么都不知道，那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可以追查？

　　只是，当下，楚楚的处境，让她心中有些难安。

　　她小心地问道：“晏将军，你要不先弄醒楚楚姑娘，审问一番，再关入大牢也不迟。万一这楚楚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你不是见到她肩头有蛇纹刺青吗？其实，大理寺曾记载，在洛都刺杀官员的一个女杀手肩头，也发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蛇纹刺青。” 晏南凌淡淡道：“身死纹消。其余尸体，并没有发现这刺青。只有那一具，因为及时查看了，所以才能发现。烟花巷的溶月，肩头亦有。”

　　“什么？” 苏皆安惊道：“如此重要的线索，你怎么不早说？再说了，姑娘肩头有标志，晏将军到兰香院几天之内要那些姑娘都伺候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为何偏要我铤而走险？还将我卖到兰香院？”

　　晏南凌眉头微微挑起：“一来怕打草惊蛇，二来，本将军同你一样，有仇必报。”

　　苏皆安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此前冤枉过他，还想要杀他。如此一想，自己的确不该计较了。

　　“再说了，我万一事先告诉了你，你给我带回一个刺了假的蛇纹刺青的人来，我也不好辨别。” 晏南凌继续道。

　　苏皆安尴尬：“你？不相信我？”

　　晏南凌冷看她一眼：“好歹本将军也是朝廷命官。岂会轻信一个黄毛丫头！”
　　苏皆安越听越气：“晏将军不分青红皂白，说我是别人的外室，如今，又说我是黄毛丫头！我看晏将军也没比我大几岁吧？怎的一副老气横秋、心机深沉的模样？”

　　晏南凌看她气红了脸，却明媚生动的模样，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骂完了吗？骂完了咱就走！”

　　——
　　深夜。

　　江陵城的街道上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厚墨一样的云层遮住了半轮弯月。

　　苏皆安和顾璟川跟在晏南凌身后，前往江陵城的府衙地牢。

　　江陵府衙的地牢阴森而潮湿，进入牢中，披头散发的凶犯睁着失神、诡异的双眼，那眼神，光是看一眼，便让人周身发寒。

　　关押楚楚的刑房内有一方刑架，一张案桌，一张太师椅。两只昏暗烛火，在房内静静扭动。

　　案桌上，摆着十八般刑具，竹签、铁针、夹棍、挖眼勺，烙片、铁刷子、刺锤子……

　　苏皆安抬眸看了一眼那些冰凉、尖利的刑具，只觉一阵窒息。

　　楚楚被绑在刑架上，头发凌乱，昨日还风情脉脉的一双美眸，已布满了血丝，好似哭过一场。

　　见到晏南凌，守着楚楚的伏清和书乐对他行礼：“将军，楚楚姑娘说，她怀有身孕，求我们不要上刑！”

　　晏南凌皱了皱眉头，似乎不信，拿起一柄铁刷子，目露寒光。

　　苏皆安看着他的脸色，只觉得一阵脊凉，楚楚若是有孕受刑，胎儿定是不保，她手心微汗，压住内心的一丝不安，看着晏南凌道：“晏将军，我略通医术，不如，让我先探探。”

　　晏南凌没作声，只示意她上前。苏皆安便走到楚楚面前，伸出一只手，在她右手手腕处探了探，见她的确是滑脉，脉象如珠走盘，是孕脉。

　　苏皆安沉吟半刻，十分有把握地对晏将军道：“楚楚姑娘脉象利索，如盘走珠，十分滑利，孕像约摸两月有余。”

　　晏南凌把玩着手中的刑具，只淡淡瞟她一眼，冷声问道：“既然你通医术，可会用滑胎药？”

　　苏皆安心惊，这人，果然冷血！她嗫嚅：“会是会，是要给楚楚姑娘喝吗？”
　　“自然。” 晏南凌冷笑：“本将军可不会妇人之仁。”

　　苏皆安只觉不妥，这楚楚虽是嫌犯，但肚中也是一条无辜生命。她犹豫间，楚楚当即哭求道：“晏大人，不要。这是我心爱之人的孩子，求求你，让我保住他。”

　　晏南凌眼睛都未抬一下，一只手一一划过那些刑具，语气中带着几分肃杀之气：“据我所知，你的同伙，如果暴露了被抓，几乎都会吞毒自戕，可你没有，想必你十分在意这肚子里的孩子。但可惜了！若你给不了我满意的答案，这孩子我看是保不住的。”

　　楚楚双目滚滚落泪，连连哀求：“晏大人，只要你保证，我能保住这个孩子，我什么都愿意说。”

　　晏南凌听了，缓缓转身过来，他面色铁寒，走近楚楚，遂利伸出一只手，死死捏住她的脸，动作娴熟得仿佛捏过无数人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厉声道：“本将军承诺，只要你说出我想知道的，给我当人证。我自会保你周全。”

　　说完，他松开双手，撩起袍裾，在刑房中央的一张木椅上端坐下来，周身带着一股凛凛威压。

　　“我渴，能不能喝几口水？”楚楚音颤道。

　　晏南凌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伏清，伏清便从刑房的桌子上拿了一个青铜壶，给楚楚喂了几口水。

　　随后，伏清将一块五色锦帕在楚楚楚姑娘面前晃了晃，冷冷地问道：“楚楚姑娘，这锦帕的来历，你是自己主动交代呢？还是大刑伺候了再交代？”

　　楚楚看着那块五色锦帕，又看了一眼苏皆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都是我大意了，见到了这小娘子手里的锦帕，以为是自己人给我下达命令来了。这锦帕是灵蛇阁用来传递阁主命令的。”

　　“灵蛇阁？”晏南凌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