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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倒大霉 她举起相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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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相机为院子里的花拍下定格的美。
等回去一定要和朋友分享她发现的宝藏店铺!
段相生缓缓走向后院的亭子里,行走间赵椿丽才发现她的腿脚异样。
赵椿丽没有看见她的腿脚有明显的伤,以为她可能是有先天不足,便没有主动开口提及。
段相生也没有和人解释的打算。
“拍累了可以在前面的树荫下歇息会儿。”
赵椿丽心里升起一个念头,“老板,你坐在这里,我给你拍几张照吧!”
鲜花配美人,绝配啊!
段相生看她兴致冲冲,挺专业的样子,一时也好奇她会将自己拍成什么样,接受了她的提议。
她随意坐下,以为赵椿丽会让她调整姿势或是别的,但,没有。
并非赵椿丽不想开口,只是她发现美人老板姿态从容,清冷的气质被鲜花中和,透出的随性美让她根本不舍得开口破坏这个氛围。
拍得差不多了,赵椿丽才停下拍摄。
“叫老板感觉有些别扭,我叫你生生姐好吗?”
和美女接触的第一步:套近乎。
段相生不是很在意称呼,她回道:“可以。”
“等我找个地方把照片打印出来,你一份我一份。”
“走出巷子,前面那条街就可以打印。”
“好,谢谢生生姐!”赵椿丽转身离去的背影都透着欢喜和属于她年轻女孩的活力。
大抵是因为昨天两个小姑娘的帖子,段相生发现网上的订单比平时多了许多。
她思索着排单时间。
无论温家人来不来溪口,她都是要去四九城一趟的,现在温家人的目的不明确,铺子里的事短时间内都顾不上了。
和客户商量好交单时间,赵椿丽还没回来,她继续清扫着铺子里的木雕。
柜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拿起一看,是师姐。
视频接通,师姐豪爽却有些焦急的嗓音比身影更快从那头传来,“生生,你最近有一大劫!”
屏幕那头的洛非翎狐狸眼,大红唇,海藻般的长发微卷,披在肩头。是在视觉上就带给人强烈冲击的明艳魅惑。
段相生声线平稳,“哦,又用你的半吊子技术给我算了什么?”
师姐洛非翎,名义上是她师姐,实际上并没有学到师父的十分之一,她的卜算结果时灵时不灵。
因为她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回了四九城洛家。
说来洛家和叶家也是沾亲带故的,叶老爷子那一辈的堂兄弟,娶的就是洛家女。
师兄林彧非,才是师父的亲传弟子,也就是……恶鬼口中的道士。
林彧非自师父离世后就常年不在家。
他们两人有时候会回来看望她这个“留守妹妹”。
“半吊子怎么啦?我说真的,你真要渡劫了,收拾收拾来四九城找我。”
洛非翎不知道段相生这次会遇到什么,林彧非那家伙打死不说,但听他语气不难解决。
段相生惜字如金:“过几天会去。”
洛非翎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她的,“行,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你帮我查查,温家人的动向。”
电话那头的洛非翎沉默了一会儿,留下一句:“等我给你打听打听。”
便挂断了视频。
师姐在玄术方面的天赋或许不太如意,但她打探消息的手段层出不穷。
她的“人脉”到底有多宽广,小到溪口跳广场舞的大妈,大到……段相生撑着小脸儿想了想。
她也不知道。
段相生挂断视频不久,赵椿丽就带着照片回来了。
“生生姐,你的。”
照片有两份,赵椿丽分别装进两个纸袋,递了一个纸袋给段相生。
段相生放好照片,手指点点架子上的木雕,轻声问:“需要定做木雕吗?给你免单。”
赵椿丽闻言当即露出惊喜神色,“真的呀!好呀好呀!我想要……”她手指摩挲着下巴,突然灵光一现,“要不,生生姐你雕一个自己送给我吧!”
段相生替客户刻过家人,刻过爱人,刻过山水草木,各类有特殊意义的事物。但人类里,她独独没有选择刻过自己。
赵椿丽也是第一个要求雕刻老板的客户。
她沉吟片刻,道:“好,你加铺子里的联系方式,留下地址。”
在赵椿丽走后,这一天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客人。
都是因为昨天的帖子。
段相生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指腹下的肌肤触感柔软细腻,她暗暗想,妈妈真的给了她一副好皮囊。
引人注目的皮囊也抵不了她天生就适合隐匿于人群的命运。走出店铺的客户们很快就会将这位惊为天人的美人老板抛却在脑海深处。
青砖巷子里,大红灯笼里的烛光燃起,牵连了整条巷子,经年岁月里矗立的粉墙砖瓦一瞬被追溯至那些史书画卷之中。
庇佑着当今现代的万千众生。
“天杀的温家人,他们居然敢打你的主意!”
暖暖灯光下,幽静的铺子里,段相生提前将手机放得远了些,免了双耳受苦。
她一般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
洛非翎倒豆子似的一顿输出:“温家那个大小姐跟叶家有婚约,你知道吧。叶琰铮今年二十八了,老爷子见不得他孤家寡人一个,催着温家履行婚约。
温清然不愿意,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不,他们就想起来远在天边的你了,想要你替温清然嫁过去,他们就能拿两头好!”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敲得她在洛家都听见了。
段相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仿佛听了旁人的笑话,“随他们去。”
拿好处,就要有付出。
“你听我说,叶琰铮不是个良配,无论温家人如何威逼利诱你都不能答应嫁给他,知道吗。”
洛非翎的哥哥洛陈和叶琰铮相熟,她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
叶琰铮如今虽说不靠叶家,实权在握,但他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委实不适合性子冷淡又寡言的妹妹。
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男人,
环境造就个人。
叶琰铮常年和各类穷凶极恶的人打交道,满身血腥,又凶又硬,洛非翎唯二的两次和他近距离打交道都怵他。
全Z国的英年才俊,属叶琰铮与妹妹最不相配。
段相生乖巧应答:“嗯,不嫁。”
叶琰铮多半就是母亲给她定下的未婚夫。
也难说,等见到人,她才会确定。
第二日的清晨,她还没推开实木门,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步伐不变,缓缓走到门后,店门大开。
门外,站在一个中年男人和年轻姑娘。
中年男人保养得当,身材没有太过走形,鼻梁上的眼镜让他添了些许儒雅风范,而他身旁的姑娘,眨着一双小鹿眼,灵动又俏皮。
段相生眼神微冷,扫过中年男人,继而转身,没有说一句话。
人模狗样。
温健元脸上的平和有了一丝裂痕。
性子木讷软弱?像吗?
温清然虽然没有被人这般冷落过,但她做了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踌躇不前。
他们当然注意到她踮起的脚,还有迟缓的动作,温健元先开了口,尽量扮演着一个慈父,“你就是生生吧,我是你父亲。”
段相生转身的那几秒,在思考一个问题:一般人乍然听见自己的生父找上门会是什么反应?
“溪口没有精神病院,我也不是医生,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哪里有张口就骂自己父亲是精神病的!哪怕他是个陌生人,也不该这样出言不逊吧!
温健元憋着火气,依然好言好语:“生生,我真的是你父亲,你母亲段如玉……”
段相生双眼凝视温健元,眼神似寒冰刺向他,“闭嘴,我母亲不是你可以提的。”
温健元和温清然一愣。
她这是,知道当年的事?
“生生,你外婆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又如何,没说过又如何?这里不欢迎你们温家人,趁现在人少赶紧滚,别让人看见你们被我撵出去。”
二十多年过去,不代表温健元做的事就能被抹平。多看一眼她都嫌污了她的眼。
温健元起初以为真的是一个孤苦无依,只靠老一辈传下来的手艺过活的孤女而已,见识短浅,只要他给些好处,如此缺失父爱的孩子就会乖乖听话。
但如今看来好言好劝是行不通了。
“你不承认,我也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这是你改变不了的事实!”
段相生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她语调轻轻,落在对面两人耳中,说出的话语令人不寒而栗:“你大可试试,我会不会送你们全家去见我外婆。”
她!她竟然敢公然威胁他,难道她真敢杀人不成?!
饶是温健元四十多岁了,但养尊处优,儿女孝顺,还没被小辈如此威胁过!
了无牵挂的孤女,说不定这些年,她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孤独里疯了。
发起疯来什么骇人听闻的事做不出。
温清然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性子居然这样尖锐,一开口就是要人性命。
眼见事态不对,她赶忙开口:“姐姐,我和爸爸这次来其实是想接你回家的,他也是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总归是无依无靠的。”
温健元是知道她还有个大她两岁的师兄,在外面讨生活。就凭他们两个人,十辈子也赶不上一个温家,回温家才能过得更好,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如何决断。
无依无靠?段相生想撕开温健元的脸皮看看到底有多厚。
急火攻心,她的伤处有丝丝缕缕的疼痛开始泛起,她知道自己的情况不太好了。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们可真有气人的本领。
脸色肉眼可见的变白,额间起了虚汗,眼前人影逐渐放大,变得模糊不清,她强撑着和两人对峙,“我姓段,和你们温家没关系。”
声线微弱,毫无震慑力。
温清然靠近了些,蹙眉关切道:“你脸色不太好,我先送你去医院吧。爸爸,别说了,先把姐姐送去医院吧。”
她不是一直都挺健康的吗,只是几个月不见,怎么病成这样了?
温健元瞧着脸色立马就白得像纸的人,不像是小病,在他眼皮底下人都快不行了,他也只能按下心思。
温清然手臂一重,抬眼看见段相声已经昏迷了,她神色焦急,“爸爸,你快背上姐姐,让司机送我们去医院!”
车开不进巷子,司机停在巷口等着。
温健元早就过了和儿女亲昵的年纪,段相生幼时他没背过,清然大了,他也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背她到处跑,逗她玩儿。
如今居然背着已经昏迷的大女儿送她去医院。
温健元人至中年,被埋葬的父爱像春芽抽条,重新生出了一丝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