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录》包包派送员

30、清醒梦 一个清醒的

　　“女士，冰川之间到了。女士、女士……”
　　像做了一个清醒的噩梦。
　　手脚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可怕的事在眼前发生，自己也清楚自己在做梦，但无法醒来。

　　“哈……！”
　　等眼睛终于能睁开，身体的感官知觉终于恢复时，浑身上下传来了剧烈的酸痛。
　　“光！”
　　夏帆惊恐地四周寻找女友的身影，然而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她与虚拟的司机，再无别人。
　　“女士您还好吗？”，司机露出预设好的担忧，五官皱起的幅度恰当、不至于太过亲密或疏离。
　　“光呢？和我同行的那个女孩……米色的短发！对了，还有另一个女孩，是棕色的粗麻花辫。”
　　“女士”，司机不解地看过来，“您是单独乘车，并没有同行人。”
　　“不可能！一定有，她们是和我一起乘潜水艇来的，查查访客记录！”
　　“女士！”

　　冰川之间的门开了，伊凡探出身子想看看外面吵闹的原因，然后就看见夏帆正抓着司机的手臂不放，像是急切地想证明什么东西。
　　“怎么了？”，门由一条缝被完全推开，曼迪走了出来，随即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眉头皱起。
　　“你的女朋友没跟你一起来？”
　　“她来了！但是她不见了，是突然之间……”，夏帆也察觉到了自己现在语言混乱，但是、但是该怎么去形容刚刚发生的一切。
　　“先进来吧。”
　　曼迪转身进了房间，伊凡则是担心地看看夏帆、又转头看看曼迪，最后走到车边扶了夏帆一把。
　　“别太担心，会有办法的。”

　　夏帆咬着手指，尽可能清晰地、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曼迪是为数不多知道光与发现物有关的外部人员，关于这一点，她和邹红雨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冷静点”，曼迪的语气冰冷而威严，“我不确定宴城用了哪种手段，但这里的确对发现物防范森严，她们也许只是被禁入了。”
　　伊凡也点点头随机补充：“你们碰见的那个女孩，就是那个你所说的光曾经的同伴维亚，她也说过自己试图入侵宴城，但最后没有成功不是吗？如果你实在担心，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联络……”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见了夏帆手机上一通通发送不出去的消息。
　　“我在尝试。”

　　突然，伊凡看见她抬起头，东张西望地四周围观察起来，整个人的动作无比诡异。
　　“别管她了”，曼迪打断她们之间的对话，站起身，“就当是我判断失误，原本她也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走吧，我必须尽快找到爱拉维亚，她不会一直等我们。”
　　“爱拉维亚？等等，爱拉维亚！”
　　夏帆记起来了，光最后对她说的话里，明确提到了相关信息。
　　“找到爱拉维亚。”
　　“你们要去哪？有什么线索吗？”
　　伊凡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吓了一大跳，曼迪则依旧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

　　追随着曼迪的背影，夏帆抬头望去，才发现她们的面前居然是一片数据海。其形状，正似冰山。
　　“嘛，这也算是我的一点点努力啦！”
　　伊凡站在身后，双手叉腰满脸自豪。
　　“这是时间线，前面的事，交流学习周什么的你大概已经知道了就不说啦，重点是后面。”
　　伊凡在冰山中挑挑拣拣，筛选出一张照片，内容夏帆很熟悉。
　　“你见过这个么？”
　　“见过”，甚至今天邹教授还在使用它，“头戴式XR虚拟幻境。”
　　她并不知道邹教授是什么时候拿到它的，但从某一日开始，她就开始使用了。

　　“我们推测她是从交流学习周得到的。”
　　更多的照片展开，从邹教授的出行乃至归家，无一不备，夏帆略显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这是跟踪。”
　　“不对哦，这些都是公共区域的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照片”，伊凡态度温和，让人挑不出她的毛病，“来源都合法合规。”
　　曼迪冷漠地打断伊凡的解释：“她本来就是要被监控的危险分子，关于她的任何监控都属于特办。”
　　“那你倒是说出邹教授做了什么？”
　　“存在。”

　　“什么？”，夏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然而曼迪却生怕她听不到一般，再次开口。
　　“你没有听错。存在。”
　　“哎哎哎，不要吵架，有话好好说嘛”，伊凡赶紧介入，硬生生扯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邹红雨领先了这个时代太多，只要她存在，问题就会源源不断产生。”
　　“你！”
　　“这不是邹红雨的错，是人性向来丑恶。”
　　“仅此而已。”

　　到了嘴边的辩驳突然卡住，曼迪会说出这样的话，对夏帆而言是个意外。
　　伊凡生怕夏帆也弄出点什么意外，赶紧又翻回了之前头戴式XR虚拟幻境的照片。
　　“是这个啦，这个！全安处怀疑邹教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也许她并不知情，但事实上由她创造的爱拉维亚的确被投入了应用，大概率！”
　　环抱双臂，夏帆被这番话点醒。
　　之前她和光都以为是邹教授想要这么做，所以她把自己创造的程序放进了奉城乐园测试，打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想过那个聪明绝顶的邹红雨也会有被人利用的可能性。
　　思考片刻，夏帆开口：“但这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商业行为，和全安处又有什么关系？”
　　“问题就出在这里呀”，伊凡指着面前的冰山戳了戳夏帆，看她仍未理解，又后退一步张开手臂转了一圈。

　　“你是说”，夏帆眯起眼睛，“宴城？”
　　“bingo！”，伊凡鼓了鼓掌。
　　“这原本只是个创想，我听说宴城的XR+技术走在世界尖峰，所以我想试试，结果没想到……”
　　手指滑动、调用再调用，最后是一个生成时间。
　　“你现在看到的冰山，从构思雏形到诞生，花了两分钟。”
　　“还有外面的金币交易，才短短一天，已经有人成为了贵宾中的超级贵宾哦。只要宴城继续运营，新的交易市场就会诞生。”

　　“而这样的地方”，曼迪的愤怒已经无法压抑，光是听夏帆都能感觉她在咬牙切齿。
　　“完全绕开了全安处。”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夏帆并不懂政治，但曼迪的言下之意她听得很明白。
　　曼迪的上头，有人在刻意将全安处摘离出去。
　　扼制发现物可能存在的危险，确保人类与发现物和谐共存，这是全安处的主旨，本质上是一种针对发现物的防御手段，出发点是不信任。
　　而如今，有人想利用发现物创造财富……不，也许是更复杂、更上一层的东西。
　　真亏你们能及时发现，还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能力和手段都有了，那剩下的部分。
　　罢了，夏帆摇摇头，那不是她需要去操心的事。

　　“说回正题，你们找到爱拉维亚的下落？她在哪里？”
　　伊凡眨眨眼：“就在这里。”
　　“我知道她在宴城，但是这里这么大，你们要如何确保找到她、和她对话？找到她之后你们又想做什么？”
　　“这个嘛”，伊凡想了想，“当然是判断她是敌还是友，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但你的第一个问题，我没有回答错哦。”

　　“她就在这里。”
　　灰绿色的眼睛笑意盈盈，夏帆看见她摘下了帽子。
　　“迎宾员也好、冰山也罢，都是她。”
　　“宴城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