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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中秋节 中秋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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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李凭取消中秋节宴,同时传信各国,表示小王爷们去国千里,分离数月,虽不得见,却可尺素寄情,聊慰相思。
赵小奔收到信的时候在跟孙昱一起做月饼,连手也没顾得洗就把信拆开,竟然是给他说亲,是李凭新册封的郡主,张氏。
孙昱见他面色不对,凑近去看,脸色也不大好。
钱弥想,这家书李凭应当瞧过,所以,就没顾忌,当着李凭面拆开看,钱弥看了前两行,说他未婚妻张婷来退亲了,陛下册封她为郡主,钱弥不由得扫了李凭一眼。
这封家书,李凭还真没动,他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国丈在信上写了什么关于我的吗?”
钱弥没吭声,把后面的信看完,上面的内容看得他是心惊肉跳。
信上说,他弟弟脾气死倔,不肯继承宁王的位置,除非是把他弄回华宁,不然他就要亲自去京城找他,好在一家人把他摁住了,一定把这个臭小子抓进祠堂跪个几天,中秋那天再把人给放出来。
“宁世子,王爷,王妃来看你了。”
丫鬟敲了敲祠堂的门。
连着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一点声,这个老小一向乖巧聪慧,都说是继承了宁王夫妇,谁能想到在这个上面犯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难有父母来请,还摆架子的?
钱宁华脸黑着,用力拍了拍门,“钱老二,出来了,你再不出来,别说是去京城,你连王府都别想出去!”
“你语气好一点,干什么呢?一家人弄得跟仇人似的,难怪老二不想出来,谁想中秋见你的黑脸。”
“你就护着他,我不说就是了。”钱宁华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钱母喊了两声,也没回答,钱宁华彻底怒了,“这个兔崽子,故意装听不见的,中秋节的还瞎闹什么别扭,真是不懂事!”说着,一脚把门踹开,里面空空如也,昨天晚上的饭菜还摆在地上,钱宁华找了一圈,脸色阴沉。
钱母小声抽噎起来,“好好的人呢?”
“王爷王妃,宁世子不见了。”
钱父冷声呵道:“嘴巴闭紧了。若是有人问老二的动向,你就说他被我罚在祠堂,谁也不准见。”
“是,王爷。”
“你下去吧,把老二的书童叫到祠堂来。”
钱宁华让书童伪装成世子,跪在祠堂,自己则偷偷派人去找,拂袖愤道:“这臭小子,净给人惹事,肯定已经偷偷溜出城了,你就别担心了。”
钱母:“他要去哪?”
“还能去哪?这小子怎么来的祠堂,他要去京城!”
“能瞒得住吗?”钱母往着祠堂,钱奚的书童跪得笔直,身形还真要几分像钱奚。
钱父不知道老二跑了,可暴君知不知道,怎么想,他就不知道了,暴君要想在这个上面做文章。
无诏入京,是大罪。
“二房三房的人倒没什么,可这诸侯国的城门,岂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这小子。”
真是个蠢的,哪有往这里送人头的!人都想离家近近的。
骂归骂,瞧着那信,钱弥心里暖烘烘的。
“这封信你都看了十几遍了。”钱弥这才把信收起来,看着李凭,又有些心虚,“你不知道信上写的内容?”
那封信,无非就写钱弥与张氏解除婚约,还有他弟弟偷偷跑出城,往京城的方向来,李凭不用看也知道,只可惜钱奚暂时来不了京城,要在平北呆一段时间了,戏谑道:“这上面是写了什么我不能看的了?国丈知道你我的事了?”
“这怎么可能”钱弥推开往他身上凑的人,先一步下车,“下车吧,商铺到了。”
商铺林立,一整条街都是,书铺的牌匾都挂好了,完全按照他之前画的草图来的,空的店铺也没闲着,弄的布铺和食肆,基本是三四间隔一个。
钱弥兴冲冲地走街串巷,每一个商铺都进去瞅一眼,掌柜,活计出来迎接东家,有账房先生,有帮工,有写字先生……他满意极了。
“有没有想吃的?”
“我刚才看你都没吃什么。”
下了马车,又一路走了这么远,李凭看着停下脚步的钱弥,猜想他是饿了,都看过一遍了,花了一个多时辰。
谁料想,钱弥摆了摆手,“我不饿。”
又喃喃道:“可惜了中秋节,本该狠赚一笔的。”
只可惜,话本他还没写。
只见,钱弥“走火入魔”道:“我们要不立刻回宫吧。”
李凭脸色沉下来,不由分说抓着人到一旁的食肆坐下,冷淡地跟小二点菜,“清炒嫩菘,卤香豆干,菌菇鸡丝,酱脆瓜条,香煎藕片,蜜渍白果……”
钱弥刚没想到李凭会在这种地方吃饭,转头就听见他报了一长串菜名,“够了,吃太多走不动道了。”
“糟卤凤爪,滑炒韭黄,鲜菇肉片,凉拌木耳,油焖茭白,盐渍秋笋……”
李凭皮笑肉不笑道,“再来两碟芙蓉饼”
“好嘞。”小二知道这是东家,赶紧催促后厨先做,很快就把菜端上来。
钱弥看着桌上摆的十几道菜,僵住了。
“要是吃饱了”李凭微笑道:“我们正好去桥上散步消食。”
钱弥跟着李凭桥上消食,他当然没能把那些菜吃完。
辽阔的湖面,微风不燥,桥上有百姓携伴侣过桥。
钱弥和李凭混匿在其中,众人过桥,无人注意的到,李凭悄悄去牵钱弥的手。
钱弥感受到他的试探,起初,手掌不经意擦过,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挨得近,渐渐的,变了味。
他再木再愚钝也察觉到不对了,李凭这是故意的,刚才他一心扑在钱上,的确是忽略了他。
何况,桥上这么多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又没人看他们,更别说认得出他们。
钱弥咬牙,内心竟也升腾起那种隐秘的期待和愉悦,在桥上漫步的这个过程,他的手就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有了钱弥的配合,就轻松多了,李凭很快捉住钱弥的手,成功牵在一起,十指相扣,还得意的大幅度摆动了两下,连带着唇角也扬起来。
钱弥看着李凭招摇的动作,有一种逼良为娼,被迫暴露在公众面前的不适感,刚想瞪他一眼,反倒瞧见李凭的笑意自唇边溢出,肆意又干净,他的眉眼竟也不自觉地舒展开。
中秋节,就该这样,刚才的一些小小的不愉快随着习风刮散飞走了。
钱弥心道,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小桥流水人家。
走到正中央时,漫然一瞥,突然看到湖面的一片小舟上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紫衣长袍,那人用折扇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下半张脸若隐若现,钱弥还没完全看清人的面容,小舟就进了桥底。
钱弥忍不住加快脚步,“借过借过”拉着李凭挤到桥的另一头。
从桥底出来,那位公子反倒坐在船舱里,钱弥没能瞧见他的庐山真面目,摇了摇头。
李凭凝视着他,抓着他的手不放,手指也在用力,幽幽道:“可惜了?要不要下去见一见?”
“不必了,我只是觉得这位公子很眼熟。”钱弥如实道。
他方才好像瞧见了故人,一时有点失态。
他已经听出来李凭话里的醋意,还真去了还不得疯。
钱弥不顾形象把他拽过来确认另一个男人这个动作,行为本身就让李凭不爽。
都把脸遮住了,不是眼熟,难道还能是脸熟?
果然是小倌人伎俩,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李凭语调冰凉:“他都欲盖弥彰引你侧目了,会不会是你之前在月画舫认识的旧情人,特意在这里等你?”
“你不是拷问过他们了吗?”
月画舫那种地方,钱弥那次是第一个去,哪里来的旧情人?谁知道李凭又闹什么别扭?
李凭凝视着他,“钱弥,他是谁?”
钱弥如实道:“很像我曾经的一位朋友。”
李凭剖根问底,“什么样的朋友?”
“啧啊,让一让,挡路了都不知道。”
钱弥听见这声抱怨,又见两人站在桥上拉拉扯扯的,确实有碍观瞻,“抱歉。”
说完扭身往桥下走,李凭也跟着下桥。
两人沉默一路,钱弥原以为冷战又要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谁料想,上了马车,李凭跟查户口似的,冷声盘问道:“那我换句话问你,他跟他认识很久了吧?”
“啊?我没看清。”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人。”李凭眼神阴鸷,一点都不让他糊弄过去,“说,怎么认识的?老实点,你说完我就去查,往后再敢瞒我,就家法伺候。”
钱弥从前是孤儿院的,第一个园长因病请辞,续任的第二个院长,把慈善募捐的钱都弄到自己的私账上,院里的小孩经常吃不饱。
某天下午,他遇见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就坐在草地上,小白西服,应该是摔了一跤,身上湿漉漉的,袖子上,腿上蹭着各种泥点,头发很不羁的翘着,跟他那张肆意乖张的脸放在一块倒是不违和。
钱弥猜测他走丢了,刚来孤儿院,主动跟他说话。
少年一动也没动,跟个雕塑一样,呆滞地看着他。
钱弥见状把怀里的石榴塞给他,“诺,你偷偷吃,别让院长看见了。”
拍照的时候才知道,那少年是豪门少爷,叫姜芮,跟着他爹过来做慈善的。
姜芮换了一身新衣服,蓝紫色的,穿在身上可气派了。
没过多久,孤儿院的院长又换人了。
原院长因为侵占财产高达七点多亿,进去了。
这次事件性质恶劣,各大媒体争先报道,孤儿院有专人监督,生活改善不少,钱弥考上了高中,又碰见过几次他。
他眼里一直蒙着一层灰雾,身侧笼罩着淡淡的忧伤。
钱弥在咖啡馆勤工俭学,姜芮经常来,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高三下半学期的某天,姜芮出国了,钱弥是收到快递才知道的,姜芮给钱弥送了一块怀表,让他等一等他。
刚才那个人的一双眼睛,跟第一次见姜芮时一模一样。
可这些经历,钱弥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凭说。
李凭:“想好怎么骗我了?”
钱弥反问:“我在华宁就不能有相熟的朋友吗?”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朋友了。”
孙昱之流,李凭未必容不下,但他这个人他要知道是谁,他轻轻捏了下钱弥的脖颈,示意他快说。
马车一个急停,钱弥撞进李凭的胸膛,李凭趁机,蜻蜓点水在钱弥薄唇上烙下一吻。
拦路的是一个男人,不停地磕头,“贵人留步,贵人留步!”
马夫怒号:“你知道这是谁的马车吗?也敢拦?!”
若是帝王降罪,十个他们的命都赔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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