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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友人 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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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钱弥出来时身上还散发着热气,头发还湿着,乌黑长发贴在背脊上。
红嫩的脸蛋,跟抹了胭脂腮红一样,白皙水灵,脸上还有没擦完的细小水珠,顺着脖颈流到了钱弥的胸前。
屋里热气腾腾,钱弥让笙坚开窗通风,本把李凭请到门外的石桌上坐着。
李凭径直进了房门,取下上面挂着的毛巾,脸色难看,沉声:“为什么不擦头发?”
李凭刚在门外催,钱弥手忙脚乱的,能把衣服穿的整齐已经是很不错了。
“臣还没来得及。”钱弥回道。
“开什么窗?不怕你主子受了风?”李凭冷冷道。
“陛……下……陛下,奴才知错!”笙坚在宫中伺候,如何不知道李凭的手段,扑通跪下。
钱弥吸气,讪讪一笑:“陛下,臣无碍。是臣疏忽了,春夏之交,尤其是沐浴后,确实是要多注意,不能喝风的。”
夏天怕什么喝风。
他……这是心情不爽,来他这里泄火的?
“笙坚,我的头发还是湿的。”
笙坚赶紧过来给钱弥擦头发。
李凭盯着钱弥。
柔顺的长发在一个奴才手里揉搓。
他脸色沉冷,一声不吭地站着。
一般都是赵永来请他过去,今日倒是很特别。
李凭亲自过来,还就不吭声站着。
钱弥不能让李凭一直站着。
笙坚手脚打颤,钱弥感受到他的紧张,擦了几下,他就把笙坚支开。
李凭脸色才缓和了些。
钱弥安排李凭坐下,给他倒茶,“陛下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李凭挑眉:“这是宁小王爷的地方,朕来不得?”
“陛下说笑了,天下都是陛下的,避暑山庄是,臣也是。”钱弥赔笑。
李凭:“朕还没用膳。”
饭菜笙坚都撤走了,桌上还剩些水果,钱弥给李凭剥了个橘子,立刻让人安排。
李凭也没说什么。
藕蜜羹是早备好的,还加了冰块,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的巧,甜汤钱弥还没动,给李凭分了半碗,“陛下尝尝藕蜜羹,这是永小王爷他们亲自下水弄的”
“他倒是眼尖。”李凭哼笑,“玉臂龙藕,只植于行宫陂塘,栽种极难,纵使重金,外间亦不可得。”
钱弥已经喝了一大口,“难怪藕蜜羹这么甜,臣等是沾了陛下的龙恩。”
钱弥眼睛弯了弯。
比那天的萤火虫更灿烂,跟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着亮光。
李凭心软了,“你若想吃,朕让人日日送来藕蜜羹。”
“谢陛下”反正楚国都是李凭的,钱弥不跟李凭客气,笑道,“陛下也尝一尝,吃了甜的,心情会好的。”
李凭不爱吃甜的,太腻,可这碗甜汤,甜到心里,浑然不觉腻,“你可知朕为何心情不好?”
钱弥:“陛下是勤政爱民的明君,定为朝政烦忧,陛下将国事处理的井井有条,臣望其项背。”
“那倒不是。是惠文公主来向朕诉苦,她最近在雅集交了一位志同道合的友人,她每天跟那个友人一起吃饭,连来避暑山庄也带着那个友人,她还会不自觉地留意那个友人的动向,喜欢那个友人一直在他身边,她觉得有点奇怪。”李凭面不改色道。
宫人们头低着,快速把饭菜上齐。
钱弥听出不对劲:“陛下,惠文公主的那个友人是男的,也是陛下的臣子吧。”
李凭微微挑眉。
钱弥又问:“公主和友人闹掰了?”
李凭平静地编纂:“也不算,她觉得疑惑,她分明待那位友人如知己,那位友人却很少主动去找她,这是为何?”
钱弥:“或许是公主殿下那位友人想静静呢?”
李凭狐疑,眯起眼睛:“静静是谁?”
“臣的意思是,那人或是想要自己静一静心,做出一番事业来。身为陛下的臣子,一定有他的本职工作在。他不想让公主失望,虽然没有主动去找公主,却也并非不在意公主,而是害怕打扰到公主。公主位高权重,对于一个正在建功立业的男子而言,不攀附权势,靠着自己的努力往上爬才最难能可贵。”
李凭:“若这人并未鸿鹄之志呢?”
“那他就是不敢见公主。”钱弥没想到有一日化身情感达人,他让李凭先用膳。
李凭盯着钱弥:“你不吃?”
钱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臣回来时用过膳了。”
“朕不饿。”李凭指节骤然收紧,手中筷子不堪着力,脆响一声应声而断。
断落的筷身磕在桌案上,发出轻响。
余下半截仍被他握在掌心。
钱弥重新递了一双筷子:“陛下?”
李凭没接,只平静地看着他。
钱弥试探地问道:“那臣跟您一起吃?”
“好。”
钱弥哭笑不得,这皇帝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让人哄?
钱弥边吃边跟李凭认真分析,他实在吃不下,只夹了两道菜放在碟子里。
李凭慢条斯理地用完一碗米饭,瞧着钱弥筷子没怎么动,樱桃小嘴一上一下,一直在轻轻地动。
屋里的冰块还多,却觉浑身燥热:“宁小王爷,照你看,公主应该怎么做?”
“既无鸿鹄之志,便是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步,那人是否早已娶妻,或是早有婚配?”钱弥道。
李凭皮笑肉不笑道:“他家里给他安排了一桩亲事。”
“这就说的通了。”钱弥叹息这场著名无疾而终的三角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李凭淡淡道,“钱弥,那个未婚妻是不是很碍事?”
“臣以为要看公主作何想,若公主将他视为亲友,便不必忧扰。若是公主对他情有独钟,他亦心向往之,那是两情相悦,天作之合的好姻缘。这桩负担的婚事也不是不能取消。”
“毕竟那人与未婚妻只有婚约,并未成婚,亦没有感情基础,强加姻缘极有可能会弄巧成拙,到时侯,一对怨偶,三人终日郁郁,不得欢娱。”
“以陛下和公主的胸襟,纵使解除婚约,也一定会妥善安置那位未婚妻,使她不会受到什么白眼冷遇,这是三全奇美的办法。”
“若是那位友人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呢?”李凭又道。
钱弥:“公主金尊玉贵,那位友人或许是自卑,两人身份悬殊,才不敢去约见公主,这种情况,便要公主主动一些,把那人单独约出来,在一个特殊一点的环境下,给他一点明显的暗示,让那人知晓公主的心意,便可迎刃而解。”
李凭微笑:“真是一笔糊涂账,走吧,跟朕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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