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宋跟岳飞当兄弟》天雷滚滚啊

75、下马威 赵鼎也皱了

　　赵鼎也皱了皱眉，他还没来得及答话那队伍最前面的岳飞就勒住了马，他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一干人等齐刷刷地停住，前面些许和队伍最后的骑兵马蹄声一落，四周显得更加安静。
　　岳飞偏过头对着身边的亲兵低声吩咐了一句什么后，随即纵马向前探了十几步，目光扫过两旁的苇丛。赵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岳飞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难不成有什么端倪？
　　只听"嗖"的一声锐响之下，就有一支箭从右前方的苇丛里放了出来，直接朝着赵构的面门射来。到底还是没有岳飞等人的紧绷，赵构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身侧的杨沂中就已经一把嗯住他马匹的缰绳，猛地往自己身边一带。
　　马吃痛地嘶鸣一声，那前蹄高高扬起，赵构整个人也是被甩得往后一仰，同一时刻那支箭擦着他的掠过，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有敌人！是谁？难不成是他的衣服太显眼了？“擒贼先擒王”是吧？
　　几乎就是同一瞬间他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更多的箭已经从两旁的苇丛里射了出来，密密麻麻，带着尖啸的恐怖声音。
　　"大家护住王爷！"杨沂中厉喝一声就一把将赵构从马上拽了过来，护着他往不起眼的道边一处土坡后面退，"王爷快低头！"
　　赵构被他按在土坡后面，头顶上箭矢嗖嗖地飞过，溅起的尘土落了他一身。他有些害怕，但还是透过草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岳飞已经拔刀在手领着最前面的那队骑兵朝苇丛里冲了过去，刀光一闪一闪的，喊杀声混着苇草的断裂，简直乱成一片。
　　那队里的伏兵人数并不多，大约三四十人，他们被岳飞带着人一冲就顿时乱了阵脚，只得丢下弓箭四散奔逃。岳飞追出去一程后又在苇丛边缘勒住了马，回头看了一眼大家随即抬手示意收兵。
　　赵构从土坡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走到岳飞面前。
　　岳飞翻身下马，目光先是在他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王爷可曾伤着？"
　　"我没事，多亏了杨沂中手快。"
　　岳飞的目光转向地上被俘的几个伏兵。赵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几个人穿着粗布短褐还一阵灰头土脸，全都被押着跪在地上。岳飞蹲下身扯开其中一个人的衣领看了一眼，又站起来，走到赵构身边低声说："这些人身上没有军中器械，用的多是猎户的弓和竹箭。可方才那一箭就是冲着王爷来的，这样的箭术也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
　　他心头一紧，目光投向远处的宿州的方向："你是说，这埋伏怕是有人安排的？"
　　"跑了几个，且都是往宿州方向去的。"
　　赵构沉默了一会儿，望着那座城的方向，他的心里开始渐渐有了计较。他回到马边翻身上马朝身后挥了挥手："走，咱们进城。本相倒要看看这宿州城里现在住着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宿州城的城门敞开着，可他远远就看见那城门口密密麻麻地站着人，手里有刀枪的不在少数。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些像是在“守城”的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把兵器握得紧紧的，眼神戒备而警惕，一副像是要随时准备拼命的模样，他还隐约发现那城垛后面还架着几架弩机，弦绷得紧紧地指向城外。
　　他的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城里怕是早就没了朝廷的官员，一点都不剩的那种，整个宿州感觉都在那个叫张荣的人手里。
　　张荣是谁？他没听过也不了解。
　　赵鼎策马上前从袖中取出赵枢的诏书，接着朗声宣读。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外十分清晰，讲了朝廷愿意体恤百姓，念他们落草为寇实属无奈所以今日特来招安，还此地一方安宁。赵构听着这话那目光却一直落在那些守城人的脸上。他们听着赵鼎的话但表情却没有半分松动，甚至有几个人已经不自觉地有些不耐烦。
　　赵鼎读完了后那城门口依然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一个像是小头目模样的人从人堆里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愤愤地道："你们是朝廷的人？还有，就算是朝廷的人那又怎样？朝廷说话不算话多了去了，我们凭什么信你们？"
　　不是，他们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赵鼎刚要开口争论，赵构就抬手拦住了他。他下马后独自往前走了两步，"就凭我大老远从应天府赶来。本王是当今官家的九弟，也是朝廷的右相公，现在带着咱们官家的诏书和诚意前来诏安。诸位若是连朝廷的话都不肯听，那我这一趟不就是白来了。"
　　那人打量了他半晌，目光在他身上的朝服和亲随捧着的那方锦盒上停了停，转身朝城里喊了一句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从城门里走出来，那手里捧着一卷文书，他走到赵构的近前后却像是手滑似的，那卷文书"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就落在赵构脚前。
　　一下子四周全部充满了那些守城人的笑声，甚是尴尬。
　　他们知道自己是右相后也没一个人愿意行礼，接着又是这样给自己“下马威”……
　　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就凝住了。杨沂中脸色一变，手上直接拔出了刀，他想要展现自己，怒喝道："大胆！竟敢对右相大人无礼……"
　　"正甫!别！"
　　杨沂中一愣，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见赵构摇头示意后他那手握着刀柄往下一摆，退后了半步。
　　赵构低头看了一眼脚前那卷沾了土的文书，他想了想算了，这时候摆什么架子，而且这群人应该也不是刻意成为流寇的，而且，他们能算是流寇么？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迟疑，直接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掸了掸上面的土准备展开来看。
　　岳飞貌似能理解眼前的这群人，他说道：“王爷，飞说句不恰当的话，他们想必没有恶意，全是因为……”
　　“那也不能这样跟王爷说话！他们……”
　　“好了你们两个，我自有分寸，你们也别吵。”
　　他看着那些字，字迹粗犷，大意不过就是那个张荣愿意跟朝廷的人员谈，但他信不过朝廷的排场。要进城就不许带这么多人马，若真信他那就带百来号人进城即可，他张荣可以担保绝不加害朝廷人员。
　　感觉有些奇怪？
　　赵构看完后把那卷文书合上，试着抬头望向城门的深处。他心里其实也清楚得很，城外那几支冷箭多半就是张荣的安排。先放几箭试试他一行人的胆色，再故意把文书扔在地上给他一个下马威。不管怎样这一来一往都是在跟他叫板，也是在掂量他这位新朝廷“右相”的分量。他要是当场翻脸，那恐怕宿州城里的弩机就会射向他；如今他弯腰把文书捡了起来，这场戏才算真正开了场。
　　反正捡了也看完了，接过了这个下马威那就等着张荣出牌吧。
　　不久，那城楼上果然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这位大人，我看你年纪轻轻却有几分胆色。敢问，你信不信我张荣？"
　　赵构循声望去，只见那城楼上站着一个中年的汉子，身形较为高大，面相粗豪的凶样。赵构在脑子里搜了一圈，却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这个张荣是谁？反正他是从未听过。
　　但不官他认不认识张荣，那些守城人脸上的神情也是很鲜明的。听他们的言语可以看得出来朝廷待他们不怎么样，后来又是因为被金人追赶到走投无路才拿起刀当流寇的。
　　赵构把文书卷好："本王信你。咱们今日就不进城打扰你们，就在这城外安营，到明日辰时本王会带百人进城，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宿州，希望江淮之地可以安宁。"
　　他朝后面喊去：“杨沂中，你率余部在城外三里扎营。”
　　虽然并不想起冲突但是故意拖一日在城外正好压一压他们的气势，反正跟着自己一队的人数也不少，难不成那些人还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么？真的动起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所以想着那城里的人定会收敛。
　　"王爷！"才刚在城外扎营，岳飞那带着急切的声音就从他的身后传来。他回过头看见岳飞已经到了他身侧："那人来历不明，且城中的虚实还未探，王爷你怎么就答应明日要这么少人进城犯险？若真的要进城，那就让飞跟赵大人代王爷去。"
　　"你代我去那谈出来的话还算数吗？"赵构看着他，悄悄地小声说道，"五哥，你跟着我就是我最放心的事了。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岳飞望着他，"那说好了，明日飞随王爷进城，定要寸步不离。"
　　"好。"随后赵构朝着旁边说道，"正甫，明日之事全权由你负责，赵大人我看还是别去了，你多多护着他。辰时本王进城后若是迟迟未归或者你觉得城中有变，那不必等消息，直接攻城。"
　　杨沂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拳应下："下官遵命。"
　　是夜，赵构的帐里灯亮到了很晚。他对着那卷舆图看了大半夜，把宿州到楚州之间每一处地名都默记了一遍，看着旁边所带过来的文书，想着接下去的每一步应该都怎么走。过了许久才吹了灯躺下。可他躺下没多久就又想起白天那支擦着他肩那处飞过去的箭，后背泛起一层冷汗。
　　一想起这些事情就怕得要死，感觉自己的警惕性还是有待加强。不过在那个节骨眼上，他要是露出一丝怕那身后一千个人，就都没有指望了。
　　等一路上扫清流寇，那岳飞名下的功劳也就会越来越多，六品的武大夫定然是不会再有那么多的质疑声。
　　他翻了个身，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声音就在帐帘外停住。他听见那脚步声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后又慢慢走远。悄悄睁开一条缝，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出去，在那月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火堆边，就那么守着。
　　"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赵构望着那个背影，心里全然安定下来，不管他是在应天府还是在哪，能给他最多安全感的一直是这个人。他想跟他说声不用时时刻刻这般紧张，但想想还是算了。或许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更好吧。退后去又闭上眼，他的嘴角在不自觉间弯了弯，很快便沉沉睡去。
　　风把火堆吹得又明又暗，岳飞无聊之中伸手拨了拨柴火，火光跳起来映出他眼底细腻的东西。
　　天亮后还没多久他就掀帘走了出来，他看见岳飞已经在帐外备好了马，穿着一身甲胄整得干干净净，仿佛看不出守了整夜的疲态，但是他的眼还是呈现了些许浮肿。赵构看了他一眼，"五哥，昨夜你睡得很晚？"
　　“飞昨晚在帐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呢，让王爷见笑了。”
　　可是昨晚你明明是一直守着我……
　　他也不去戳穿岳飞。
　　赵构没再说什么三两下翻身上马。那宿州城的城门已经开了，张荣的人就立在城门口等着他。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百来人的步兵，又看了看并排的岳飞，一下子觉得这最稳当的事，大概就是这样的路有这样的一个人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两人所过之处，那街道两旁或站或蹲的百姓，有的是本地人但是更多的是从北地逃过来的人，他们都没有躲闪，只是用一种打量外乡人的目光看着这群穿官服的人马。就算现在是新朝廷的右相大人走过，现场的人也不肯先开口招呼，只沉默着看他们从街心走过，那目光里有防备也有好奇，还有麻木和谨慎。
　　赵构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里不怎么是滋味。这江淮之地的难民流寇怕是对大宋和朝廷都没什么满意的。
　　张荣的部下领着他们一行人一路走到了城中部，越往里走他们要求的随同人员就越少。岳飞还觉得不妥，赵构就已经忙生答应。
　　他们来到一座宅院前面，那宅子原来是本地知州的官衙，但现在那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被摘掉了，只剩下几个铁钉孔留在木头上，墙皮还剥落了一大片，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战火洗劫，想必就是张荣的人……他们现在还草草收拾出来做了个厅堂。
　　那院门口站着两个挎刀的汉子，看见熟人回来都往两边让开，目光落在赵构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却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沉默地让出一条路来。
　　到最后，其他人留在外面，那人把他俩引进正堂，堂中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那桌椅是从城里各家凑来的，样式新旧不齐却擦得还算干净，但是桌上却可以放着几大盘肉和两坛酒？这些是怎么来的？其中上面的几个碗筷粗粗摆开，有些像是寻常庄户人家请客吃饭的样子。
　　没多久，只见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的裤腿卷得两边不平，却还穿着一个料子不错的袍子，但那不合身的样子跟他格格不入，想必是从哪里盗过来抢过来的。他胡须看着好像很久都没刮没整理了，但是那鬓角却斜斜簪着花，粉白的花瓣蹭着他晒得黑黑的皮肤，半点文气也无反倒像是个市井无赖刚从野地里顺手掐了花别在头上。
　　赵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人都觉得别扭。
　　张荣也不避讳这些人的身份，他直接就在主位上坐下来，伸手朝对面的位子一引，扬声又带着一些粗略说道：“王爷，还是该叫你右相公？俺张荣本是个农户船夫，不会那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既然你肯带这么几个人到俺们这窝子里来，那说明你多少是有点胆色的，俺佩服有胆色的人，这顿饭你若是赏脸，咱们就边吃边聊，你若是不敢吃我们这些“反贼”的东西，那你现在掉头出城俺也不拦你。”
　　哟，自从自己上次被窃后的确好久没见识过这种不顾他身份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