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星屿》荒原有风

24、第二十四章 自

　　自从上一次星矢等人在中阶战星师魔铃的协助下出逃后，星塔的地下室就被层层封锁，是故此刻临时用来关押人质的变成了无人居住的战星师宿舍。修罗提着一大一小两个食盒在九层停下，打开宿舍门后，毫不意外地听见锁链抖动和无助的怒吼声。

　　“艾欧利亚，你的手臂会受伤的。”他不轻不重地喊了声，锁好门，然后推开卧室。

　　那夜艾欧利亚双拳不敌四手，被驻扎在首都郊区的中阶战星师和地面部队团团围住，送回星塔。撒加没有立刻审问，反而扔过来艾俄洛斯宿舍的钥匙，叫修罗好好看管他。

　　可让狮子听话，并非山羊可以实现的目标。

　　艾欧利亚的双手、双脚都被合金打造的金属镣铐困住，除了躺着就只能坐着，连起身开窗透透气都办不到。修罗看着他四肢深浅不一、破破烂烂的伤口，忍不住一阵揪心。

　　“先吃饭，都是我亲手做的，不用担心。吃完了饭我给你上药。”

　　艾欧利亚抬起头，两只眼睛布满了血筋，修罗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怒吼出声，心里已经在打劝戒的草稿。没想到艾欧利亚只是扫了一眼他带来的菜，随后抽了抽鼻子，低声说：“我想吃布朗尼蛋糕。”

　　修罗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好，你快吃吧，吃完了我给你做。”随即解开艾欧利亚的左手镣铐。

　　眼前的小狮子不知怎么突然被人磨平了爪牙，乖巧的样子好像回到了十三年前。还记得那时，自己也才过完十岁生日，在一个乍暖还寒的春天，那位温暖、稳重的前辈领着一个一脸天真懵懂的小孩走到自己面前，弯下腰，笑意盈盈地招呼：“修罗，正好你来了。这是我弟弟艾欧利亚，来参加战星师准入测试的前期培训。艾欧，和修罗哥哥问好。”

　　年幼的艾欧利亚忽闪着大眼睛，朝气蓬勃地冲过来，将自己拥抱住。

　　“修罗哥哥，你一定很厉害吧，比哥哥和撒加哥哥还厉害，对不对！”

　　修罗手足无措地望着远处那两位转身偷笑的前辈，十根手指像粘了胶似的，怎么都摆不开。他低头看着满是憧憬、双眼明亮的艾欧利亚，小心地将手覆在他的头顶，战战兢兢地揉了揉。

　　“我吃饱了。”成熟男人的声音将他瞬间拉回现实。修罗低头一看，蔬菜和米饭一口没动，平日最喜欢的煎牛扒也只啃了半块，忍不住责备：“再多吃点，你是大人了，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难道要让你哥哥——”

　　他猛然收口。艾欧利亚沉默地瞥了他一眼，再次拿起叉子，勉勉强强将那块牛排吞到嘴里，一边用力咀嚼着一边目不转睛地望着修罗。

　　饱满、深邃的眼睛，却还是和以前那样，天真，单纯。修罗叹了口气，重新锁上镣铐，一边收拾餐盘一边叮嘱：“两天后，沙加会带你去到空间站，他可是出了名的食量大，你可得抓紧一切时间喂饱自己。”

　　艾欧利亚终于有了反应：“去空间站做什么？”

　　“去监测冥王和海皇军团的动静，你现在身份暧昧，执行那里的任务最合适不过了。”

　　艾欧利亚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沉睡许久的怒气死而复生：“修罗，撒加他害死我哥哥，你为什么还要跟随他，就因为他有强大的野心吗！”

　　“艾欧利亚，很多事情你不需要明白。”

　　“为什么？明明真正的雅典娜殿下还活着啊！”艾欧利亚不解地怒吼，“就算你不相信我，那么，你为什么不去问问穆，或者童虎老师？”

　　修罗将餐盒重新扣好放在一旁，终于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头多日未曾打理，已经快乱成鸟巢了的头发：“我猜，他们也一定没有告诉你全部的真相吧？”

　　“什么真相？什么……”

　　修罗淡淡地笑了，摇摇头：“这样最好。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这是一场最绝望的战争。他在心里默念，然后拎着食盒起身，准备去施展他最拿手的甜品工艺。

　　走到玄关的时候，卧室里隐隐传来一句满是叹息的问话，沧桑得根本不像那个青年发出来的。

　　“修罗，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永远……都只是艾俄洛斯的弟弟？”

　　电梯在十一层停下。撒加与卡妙一同走出，并肩站在回廊上。此刻夜色弥漫，冷调的发色为这个秋夜又沾染了几分凉气。

　　沙加远远听见电梯声，以为撒加即将进门，走到玄关处却望见撒加与卡妙正在十一层的露天回廊说话，便又重新回到房间。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来自穆的邮件，大意是提醒他寒流将至，注意保暖，有时间来嘉米尔看看，贵鬼念叨你好久了云云。意料之外却也是意料之中的是，穆的长篇累牍里竟只字未提雅典娜与撒加的事，不知道是相信挚友心中自有天地，还是不愿让这些琐事影响了两人的友谊。

　　邮件的最后写着：“我挚爱的朋友，或许你依旧不愿接受这份心意。但请保留我陈诉衷情的权利。我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你的安危与悲喜，惟愿夜半私语，眼前人是心上人。”

　　沙加迅速回复邮件。刚刚点下发送键，门锁便适时打开。他起身来到玄关，撒加的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温暖对方。

　　而他也确实随心而动了。

　　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青年，撒加先是惊愕，很快便转为喜悦，来不及脱去外套便回拥住沙加，冰凉的嘴唇轻轻噙住他的耳朵：“才十分钟没见，这么想念我？”

　　沙加没有回答。两人拥抱了一会儿后便十分默契地放开彼此，沙加走回厨房，把刚刚煮好的番茄牛腩面用长筷挑到锅里。撒加看着他熟练的筷功不由望洋兴叹，脱下外套和围巾走进卧室，正打算去打下手，却看见床头柜上沙加的电脑荧荧发亮。

　　他犹豫了一会儿。出于经营爱情的考虑，他并不想打扰伴侣的隐私，但这隐私如果包含了当下的敌人，却又另当别论了。

　　他点开一封被刚刚退回的邮件，这是一封回件，原始的发件人是嘉米尔的穆。就在刚刚开会前，他下令将列入叛逃名单的战星师的联系方式全部列入黑名单，并严格过滤往来于三大辅星与主星的通讯信息，尤其是嘉米尔。故而沙加的回件被系统瞬间退回。撒加扫了眼穆的邮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一行直接黑了脸。等到点开沙加的回件，他的心情又从谷底瞬间飞升上天。

　　【穆，我一切都好。寒冬将至，幸好身边有人得以取暖。很抱歉再次拒绝你的倾慕，我深表遗憾。但我心中已有所选择。愿友谊长在。】

　　沙加刚刚将菜盛出锅，就看见一贯雷厉风行的主帅大人哼着小曲儿晃着脑袋从卧室趟出，皱了眉问：“卡妙和你说了什么？”

　　撒加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嗅了圈餐桌的香气：“他向我提了要求，我答应了。”

　　抬头看了看沙加古怪的神色，他不禁狡黠地一笑：“今天的厨房好像多了股醋味。”

　　“我没放醋。”沙加严肃地回答，拉起撒加的手准备用古老的法子测体温：“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有点不正常……”

　　撒加顺势按着他的脑袋来了个深情的长吻，随后一扫戏谑重归平日里不怒自威的模样：“吃饭吧，我只能用叉，以后再向你请教筷子的用法。”

　　“时间并不多。后天我就要启程去空间站了。”沙加见他没事便也坐下，提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牛腩丢给对方，“我们那里不吃牛肉，劳烦你解决了它们。”

　　撒加也没客气，一口一块吞下，只觉今天这牛腩入口即化，味道鲜美得堪比宫廷盛宴。

　　“对了，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我。既然真正的雅典娜是城户纱织，那现在圣域里的那位又是谁？”

　　撒加漫不经心地回答：“我重金请来的演员。”

　　沙加睁着湛蓝的眼睛瞪他。

　　“好了，不开玩笑。她是我幼时在波拉克斯星的一个值得信任的玩伴，因为身体特殊，必须依附于波拉克斯的一种植物生活。等有机会，我带你去见她。”

　　“她的名字？”

　　“一个很好听的名字。你可以叫她，海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