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玫瑰》我的闺蜜老红帽

10、枕星河

　　在一七和玫瑰的联手质问下，裴是之高举双手投降：“两位姑奶奶不必如此为难我，我不过是观察员，实验如何设计，数据如何处理，不是我可以窥视……”
　　“你负责观察什么？”一七问。
　　柿子点了一下一七眉心，一缕白光倾泻出来，“心念呀，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是问如何量化？”
　　“你问到重点了，现在你们人类的科技水平，也就到了粒子。人类大脑活动，也就只能解构到化学突触和电突触……最前沿的数字大脑，也不过是堆算力将有限的脑细胞组学信息搞一个有限访问的数据库……但是，是否爱了？爱了多少？或者是否怕了？又怕了多少？现有体系根本无法解释和定量。……”
　　一七翻了个白眼，“说点我不知道的……”
　　“我的意思是，以目前人类现有的知识体系，是无法解释的……心念不是粒子，不是神经递质，不是力热光电，不是你知道的任何东西……只能说，即使是从出生起就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她们中午各吃了半个苹果，因为苹果不同地方甜度脆度的细微差别，他们的心念都会生出千千万万条枝蔓……而你和玫瑰，心念完完全全相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造物判定是异常数据点，让留下一个就行……”
　　一七找到重点：“异常值，首先考虑的是解释，而不是删除！”
　　“怎么解释？谁来解释？在亿兆数据点中生出的一对异常，难道能催生出新的宇宙公理？”
　　一七正沉吟着，玫瑰接话：“为什么是白果？”
　　“我猜测是因为白果和一七在时空上存在高度重合，比如同时出现在X017年的古镇和X021年的波城，可以在不影响任何走向的情况下找到异常数据的原点……”
　　一七找到了逻辑漏洞，“所以，理论上，被抹杀掉的一定要是玫瑰吗？……”
　　裴是之也开始困惑，“应该不是，玫瑰虽然当时也在，但和白果并没有交集，白果回溯过去，从未见过玫瑰……这是怎么一回事……”白果的桃花眼眯起来仔细思索，跑走之前留下一句：“我要好好想一想……”

　　“你看，还有转机是不是？”玫瑰不以为然拨下长发。
　　“你觉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既然像ivc笼架上的小鼠一样可以随意抹杀，又获得了玫心笔这样的魔幻的bug？”
　　“这些年我投资赚钱，最大的感觉就是要顺着走，币，美股，大IP……找到顺风局，赚到心理价位就离场，看不破不看，参不透不参……烦恼来自想太多，想太远……”
　　“可我需要依靠思考谋生……通过比较对照组和实验组，参透人类疾病的机理，看破生命的奥秘……”
　　“我们如此不同……”
　　“你是另一个我……”

　　国际电影节镀了金，白果实现飞升。综艺，商务，剧本一时间都吻上来，白果连轴转。可再忙再晚，他都要到一七这里报道。

　　终于有一天，白果中午就结束拍摄，兴冲冲往一七家赶。
　　一七不在，在的是素面家居服的玫瑰。

　　可能是上次戛纳被玫瑰骂得有点狠，白果怵怵的……也就直说，“许总，我知错……”
　　玫瑰耸耸肩，“那是你和一七的事情……原谅你也是她的事……这里需要测试一下云厅的bug，你要不要帮忙？”
　　白果当仁不让，“要！”
　　“在遇到一七之前，你可有什么想去的时间线？”
　　白果仔细想着，眉目逐渐变得温柔：“那就X015年吧，我想去给我的青春期事故好好道个别……”
　　玫瑰撇撇嘴，“男人，果然最忘不了的还是初恋……”

　　白果睁开眼睛，这里是高中教室。傍晚，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和合欢，他的初恋女友。
　　“家里人让我去英国寄宿……”合欢边说边流泪。
　　十几岁的白果，样貌一流，家境优越，唱跳全能，走到哪里都有男孩子女孩子围观。合欢是校花，是成绩第一名，是“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白果和合欢，自然而然的什么活动都凑在一起，上学放学都走在一起，是同学们眼中的一对，甚至家长和老师都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
　　可合欢要离开。
　　其实，那时候各种社交软件已经成熟，随时随地可以视频聊天，何况还有寒暑假……合欢只是出国，又不是走了……但白果觉得被背叛，所以恼羞成怒，所以放下狠话再不相见……
　　后来，白果和合欢真的再也没有见过……
　　白果看着伤心不已的合欢，想要抚摸她的长发，或者牵着她的手，又或者搂在怀中……可他什么都不能做。
　　白果长呼一口气，说：“合欢，往前走，别回头，世界这样大，而我总是在这里……”
　　合欢惊喜的抬头看着白果：“我以为你会生气……”
　　“那我给你唱首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得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白果用骨节敲打着拍子唱起来，声音有点哑，眼睛有点花，心里却是欢喜的……

　　合欢家里人来接，白果挥手道别，回头看着下沉的夕阳和空无一人的校园，正想着感慨一下逝去的青春，微信响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陌生人，头像和朋友圈背景都是一片空白，白果接起来，竟是一七和玫瑰……
　　白果特别惊讶：“你们在哪儿？……”
　　“你的心里……”玫瑰戏谑说……
　　白果一时分不清这语气字眼，是来自玫瑰还是一七……
　　一七也跟着笑。
　　玫瑰接着说：“让我猜一猜，你这美丽的初恋，是坐飞机失事还是出街遇到枪击，从此你们生死两茫茫，所以你心心念念来见她最后一面？……狗血小短剧里都这么写……”
　　白果气笑了：“飞机哪里那么容易掉下来……合欢上了飞机，和邻座男生相谈甚欢，又发现他们同校同系，家里也算世交……没下飞机就把我忘的干干净净……”
　　“莫名觉得更狗血怎么回事……”玫瑰笑的抬不起腰，一七直接笑出画了……

　　笑闹了一阵，大家严肃起来。
　　“所以，云厅是有bug吗？”白果问。
　　“之前以为你可以回溯时间，是因为这那个时空你我有交集，现在看起来不是，回溯是你的属性，就像玫心笔是我的一样……”一七说：“这是何意味？符合宇宙公理的世界，有了打破时间单向流动和物质守恒这样的bug，就好像在沙丁鱼群里面投掷鲶鱼？……”一七说。
　　玫瑰问：“这个时间，我们在哪里？”
　　一七想了想：“我大约白天愁毕业，晚上愁嫁人……”
　　玫瑰说：“我大约在陪你愁，并且带你去打卡漂亮饭……”
　　“然后我胖了5斤，更加愁苦……”
　　白果不开心，“我还在这里呢……”
　　一七笑眯眯看着白果，“你现在去skp，大约能遇见我俩……”
　　白果发现并不太远也还有点时间，打了车就去。
　　餐馆门口排着长队，白果透过落地玻璃看到一七和玫瑰。一七的样貌变化不大，只是整个人偏波西米亚风，长发和着彩色丝带编了几只细细麻花辫，手上戴着几个银镯子银手链，衣服是深深浅浅的米色杏色陶色褐色朱红色，拼接出不规则的领口和袖口。一七在激动的说什么，手舞足蹈着，指手画脚着，新鲜热辣着……
　　白果喜欢现在永久白色系永久淡定的一七，但那时的一七，也很好……

　　一七转头看向窗外，好像看到了白果，这时灯光暗下来，黢黑的天花板投影着银河星空，环绕立体声想起……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得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