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有你的梦》》悉芙

83、第八十三章 · 晨光里的练习 · 他说她不在的时候弹的 她在楼下听

　　第四天早上她走到楼下的时候，没有立刻推门。她站在走廊里，隔着一扇门，听见里面传来一段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不是很完整，像一个人正在试音。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打断，过了大约半分钟，里面的声音停了。她这才推门进去，门开的时候，他正坐在窗台边，手里握着那把旧吉他，琴弦还在微微颤动。

　　她在玄关站了一下：“刚才那一段，是你自己弹的？”他没有否认，低头看着琴弦：“你不在的时候弹的。”她换了鞋走进来，把豆浆放在茶几上：“弹完了吗？”他想了想：“弹完了。”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那你弹给我听。”他低头，重新把那一段弹了一遍，比刚才更完整，像一个人走完了一段路，正在确认脚感。

　　她坐在旁边，没有出声。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她问：“补上了？”他回答：“补上了。”不是完整的歌，只是一段，后面还有一段不确定，但他已经确定这一段可以接上了。她坐在晨光里：“那你把它放着，等后面那段也想明白了，再一起弹给我听。”他看着她：“那说好了。”

　　上午阳光越来越亮，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他把吉他放在窗台边，没有放回墙角。她坐在窗台边看书，他坐在客厅里翻谱子。有一段旋律在他脑子里，但还没找到合适的方向，它在等一个更接近答案的时刻自己落回纸面上。窗台上那盆“等风来”的叶片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绿光，朝南的方向已经比上周更明确了。她没有问他什么时候能把整首都弹完。他也没有说他什么时候能弹完。风穿过窗台的缝隙，阳光落在书页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正在变短——不是谁主动靠近的，是时间本身在缓慢地偏移，像一株正在寻找光照方向的植物，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对方弯曲。

　　傍晚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时候，走到门口换好鞋，直起身：“明天早上，豆浆还买两杯。”他坐在窗台边沿：“明天早上，我试试把后面那段也补上。”她推开门：“那说好了。”

　　她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她走下楼，路灯正在亮起来。他在她不在的时候弹了那段旋律，她听见了那道还未完全落定的琴声，像一个正在学着相信自己的声音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放回他该待的位置。明天早上，他会试着把后面那段也补上，而她会在那扇窗台边等着，不催他，不等他，只是在那里。